第498章 江华职高vs恒峰技校(1)
灰蒙蒙的天光压在头顶,风卷着地上的沙尘打在人脸上,带着刺骨的凉。
两百一十二道身影整整齐齐地站在台阶下,没有人大声说话,
只有钢管摩擦校服布料的细碎声响,还有此起彼伏的深呼吸声。
所有人都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手里攥着用布条缠紧了握柄的钢管、棒球棍,
最前排的几个骨干腰里还别着甩棍。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股豁出去的狠劲——能在最后关头留下来的,
都是真的愿意跟着余承天拼命的兄弟。
余承天站在人群最前面,黑色的校服拉链拉到顶,遮住了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明亮的眼睛。
他左右两侧,黄远攥着一根磨得发亮的铁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周安虎赤着一只胳膊,肌肉上的旧疤在天光下格外显眼;
关山、关炀两兄弟背靠背站着,手里各持一根短棍,眼神警惕地扫着四周。
余承天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时针正好指向七点三十五。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手,大手一挥,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所有人,出发!天和街!”
没有多余的口号,没有激昂的呐喊。
两百一十二人跟着他的脚步,沉默地转过街角,朝着天和街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整齐划一,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擂鼓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沿途的店铺都还没开门,偶尔有几个早起的路人看到这阵仗,
吓得赶紧躲进巷子里,远远地探头张望。
他们都听说了今天的约战,没人敢上前阻拦,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别出人命。
二十分钟后,天和街街口出现在眼前。
当余承天带着两百一十二人转过街角时,整条街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八百名恒峰技校的学生早已列成两道黑压压的人墙,从街头堵到街尾。
手里的钢管、铁棍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森冷的寒芒,
有人不耐烦地用棍头敲着地面,哒哒的声响连成一片,像催命的鼓点。
池天衍站在人群最前方的空地上,黑色皮夹克的拉链拉到胸口,
露出脖颈上粗重的银链。
他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上下打量着余承天那支单薄的队伍,
嗤笑一声,声音像淬了冰:
“行啊余承天,真有种。
两百人敢来碰我八百人,我该夸你勇气可嘉,还是骂你不知死活?”
他抬手弹了弹指尖的烟灰,语气骤然狠戾:
“现在跪下来磕三个头,喊我一声哥,我让你带着你的人滚回去。
不然今天,你这条腿,铁定留在这里。”
恒峰人群里爆发出哄堂大笑,污言秽语像冰雹一样砸过来。
余承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脱下校服外套,扔给身后的黄远,露出里面紧绷的黑色背心,
古铜色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下棱角分明。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废话少说。要打就打。”
话音未落,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吼声像炸雷一样劈开空气:
“江华职高!杀!”
“杀!!!”
两百一十二道吼声同时炸响,震得街边的玻璃嗡嗡作响。
没有丝毫犹豫,两百多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尖刀,直直地朝着八百人的人墙撞了过去!
“给我干死他们!”池天衍狠狠将烟扔在地上,一脚碾灭。
周元彪第一个冲了出来,他手里拎着一根碗口粗的钢管,
身后跟着一百多个凶神恶煞的冲锋队成员,像一头头出笼的野兽,
迎面撞向高一组的队伍。
“砰!”
两股人流狠狠撞在一起,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钢管碰撞的脆响、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骨头断裂的脆响、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鲜血第一时间就溅在了冰冷的柏油路上。
余承天冲在最前面,他赤手空拳,却比拿着武器的人还要凶猛。
迎面一个恒峰学生抡着钢管朝他脑袋砸来,他不闪不避,左手猛地抓住钢管,
右手握拳,用尽全身力气砸在对方的鼻梁上!
“咔嚓!”
一声脆响,那人的鼻梁当场塌陷,鼻血喷了余承天一脸。
他顺势夺过钢管,反手一棍砸在旁边那人的膝盖上,又是一声惨叫,
那人抱着膝盖跪倒在地。
余承天像一头杀入羊群的猛虎,钢管在他手里舞得虎虎生风。
每一棍下去,必然有人倒下。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燃烧的怒火和不要命的悍劲,
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余哥牛逼!”
黄远嘶吼着,手里的铁棍横扫而出,将两个恒峰学生打翻在地。
他跟在余承天身后,死死护住他的侧翼,
但凡有人想从旁边偷袭,都会被他一棍砸回去。
另一边,周安虎赤着胳膊,硬生生接住了周元彪的全力一击。
钢管砸在他的胳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胳膊瞬间红肿起来,却愣是没退半步。
“就你叫周元彪?”
周安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凶狠得像头豹子,
“今天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
还是我的拳头硬!”
他扔掉手里的短棍,
猛地扑上去,一把抱住周元彪的腰,将他狠狠摔在地上。
两个人滚作一团,你一拳我一脚,打得难解难分。
关山、关炀两兄弟背靠背站着,配合得天衣无缝。
哥哥关山手持长棍,负责远攻,一棍扫倒一片;弟弟关炀拿着两把短刀,
专挑近身的人下手,刀刀都往对方的胳膊和大腿上招呼。
兄弟俩守住一个路口,愣是让十几个恒峰学生冲不过来。
但人数上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打倒一个,立刻就有两个补上来;冲散一波,马上又有新的一波围上来。
高一组的学生像潮水一样往前冲,又像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不断有人惨叫着倒在地上,鲜血顺着路面的缝隙流成小溪,染红了所有人的裤脚。
十分钟不到,高一组就已经折损了近三分之一。
余承天的呼吸越来越粗重,额头上的汗水混着鲜血往下流,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的后背挨了三棍,左臂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浸透了背心,
每动一下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但他没有停。
他依旧冲在最前面,手里的钢管已经被砸得变了形,上面沾满了血和头发。
“余承天!你的对手是我!”
一声阴恻恻的声音突然从侧面传来。
余承天猛地转头,只见陈逸像一道影子一样窜了过来,
手里裹着黑橡胶的钢管带着风声,直奔他的后脑勺!
“余哥小心!”
黄远嘶吼着扑过来,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挡住了这一棍!
“咚!”
沉闷的响声过后,黄远身体一僵,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黄远!”
余承天眼睛瞬间红了,他像疯了一样扑向陈逸,手里的钢管朝着陈逸的脑袋狠狠砸去。
陈逸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急忙后退,却还是慢了一步,
肩膀被钢管擦过,疼得他龇牙咧嘴。
“找死!”陈逸脸色一沉,再次挥着钢管冲了上来。
两个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陈逸的打法阴狠毒辣,专打关节和要害,招招致命;
余承天则是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以伤换伤,完全不防守,只知道进攻。
“砰!”陈逸一棍砸在余承天的胸口,
余承天闷哼一声,却顺势抓住他的钢管,一头撞在他的额头上。
陈逸被撞得头晕眼花,鼻血瞬间流了出来。
余承天趁机夺过他的钢管,反手一棍砸在他的肚子上。
陈逸弯下腰,像一只虾米一样倒在地上,疼得直抽冷气。
就在余承天准备再补一棍的时候,一道寒光突然从他的腰侧闪过!
速度快得惊人!
余承天本能地侧身,刀刃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他抬头看去,只见洛纭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那把磨得发亮的弹簧刀,刀身上滴着血。
他依旧是那副瘦竹竿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像毒蛇一样阴冷。
“你的对手,是我。”
洛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过来。
左手的弹簧刀舞出一片刀花,招招都朝着余承天的要害刺去。
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余承天只能勉强格挡,身上很快又添了好几道伤口。
“洛纭你个阴货!冲我来!”
周安虎怒吼着冲了过来。
他的脸上全是血,一只胳膊已经脱臼了,
却依旧拿着一根断棍,朝着洛纭的脑袋砸去。
洛纭不得不转身应付周安虎。
两个人打在一起,周安虎虽然勇猛,但速度远不如洛纭,
没过多久,身上就被划了好几刀,鲜血把他的整条胳膊都染红了。
可他就像不知道疼一样,依旧死死地缠着洛纭,不让他再去偷袭余承天。
战局越来越惨烈。
高一组剩下的人已经不到一百了,每个人都带了伤,却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们围成一个圈,背靠着背,死死地抵抗着恒峰人的进攻。
有人断了胳膊,就用另一只手拿着棍子打;有人腿断了,就坐在地上,
抱着敌人的腿咬。
池天衍站在后面,看着浑身是血却依旧站着的余承天,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随即又被狠戾取代。
“差不多了。大勇,你去解决他。”
“是!池哥!”
大勇应了一声,拎着一根巨大的铁棍,一步步朝着余承天走了过去。
他一米九的身高,像一座小山一样,每走一步,地面都仿佛在震动。
余承天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靠在一根电线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里的钢管几乎要握不住了。
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大勇,他咬了咬牙,再次站直了身体。
大勇怒吼一声,抡起铁棍,朝着余承天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棍要是砸实了,脑袋非得开花不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余承天猛地向前一扑,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他顺势滚到大勇的脚下,手里的钢管狠狠砸在大勇的膝盖上!
“咔嚓!”
一声脆响,大勇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抱着膝盖倒在了地上。
余承天挣扎着站起来,还没等他喘口气,一只脚突然踹在了他的胸口。
巨大的力量让他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又滑落在地。
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地面。
池天衍慢悠悠地收回脚,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余承天,你输了。”
余承天趴在地上,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他抬起头,用充满血丝的眼睛瞪着池天衍,一字一顿地说:
“我……没输。”
“还嘴硬?”池天衍冷笑一声,抬脚踩在他的背上,用力碾压。
“现在,给我跪下。
磕三个响头,喊三声‘恒峰技校是爹’。
我就饶了你这些兄弟。
不然,今天他们一个都别想站着离开这里。”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周围。
高一组剩下的几十个人,都已经被恒峰的人团团围住,
每个人都遍体鳞伤,却依旧死死地攥着手里的武器,没有一个人投降。
余承天看着那些跟着自己拼命的兄弟,看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黄远,
看着浑身是血还在跟洛纭缠斗的周安虎,看着关山关炀兄弟互相搀扶着,
却依旧不肯后退的身影,眼眶瞬间红了。
他咬着牙,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这一刻,余承天心中的怒火被彻底点燃,强大的意志力是他再次缓缓站起身来;
“池天衍…,老子还没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