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7章 落荒而逃的东皇太一
“你是说……当年在老师闭关突破的关键时刻，暗中下手偷袭，致使他根基受损、最终寿元耗尽的是你们丁家的人？”
秦然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如同暴风雨前的闷雷，那原本锐利如剑的眉峰此刻紧紧拧在一起，脸上因震怒而泛起的寒霜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都冻结。
老师只告诉他在冲击大境界的最紧要关头遭人暗算，功亏一篑，从未讲过其他的细节。
秦然知道这是唯恐自己冲动，贸然报仇送死，所以始终未曾透露仇家姓名，只含糊提及对方来自隐世的炼气士家族。
而秦然将此仇埋藏心底，本打算待自己登临天人境巅峰，有了足够的自保之力，再行追查复仇。
万万没想到，这真相，竟会在今日揭开。
“不止如此。”
丁莫三看着秦然那张阴沉得几乎滴水的脸，嘴角咧开一个得意的弧度，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彻底激怒秦然，让愤怒蒙蔽其心智，露出致命的破绽。
“几百年来，这世间但凡有哪个不开眼的武者妄图探寻天机、触及我炼气领域的，几乎都是由我们丁家负责‘处理’。”
“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下贱之人，在我们眼中，不过是圈养的苗圃，偶尔需要修剪一下枝叶罢了！”
这番话语，如同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秦然的心口。
数百年的精心围剿……鬼谷子的遭遇并非偶然，而是这些自诩高人一等的炼气士家族，对世俗武者长期压制的一部分！
一股混合着仇恨、屈辱与凛冽杀意的火焰，在秦然胸膛内熊熊燃烧起来。
“好好好！！”
秦然连说三个“好”字，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却更显森寒，
“新仇旧恨，今日便一并清算了吧！”
话音未落，秦然身形已然动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保留任何余力，身形闪动间，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如同滔天巨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开来，连空间都仿佛被这股恐怖的杀意切割得扭曲起来。
即便是丁莫三，面对这毫不掩饰的必杀之心，心头也不由得猛地一跳，生出一丝寒意。
“哼，区区野路子，也敢在我面前猖狂？几百年来，我丁家行事，从未有过失手的时候。”
丁莫三强压下那瞬间的悸动，脸上重新堆起傲慢与自信，“今天也不会例外！我会亲手取下你的人头，回去向家族复命！！”
言罢，丁莫三同样不退反进，周身真气鼓荡，卷起漫天尘土。
两人速度都快到了极致，原地只留下道道残影，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已交手数十招。
拳掌相交，剑气纵横，密集的碰撞声如同炒豆般炸响，余波的涟漪疯狂扩散，将周围本就残破的废墟彻底夷为平地。
“轰隆隆！！”
巨大的声响早已传遍整个昌邑土城。
此时，城内数万百姓与奴隶，无不惊恐地抬头望天。
只见土城中央上空，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不断对撞，将大片云层撕扯得支离破碎。
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在地面蔓延，整座城池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刃从中劈开。
宴会场周边早已被狂暴的真气封锁，无人能靠近半步，奴隶们只能远远窥见几道闪电般交错的人影，根本无法得知内里详情。
这等神仙打架般的景象，在普通人眼中不啻于上天降下的神罚。
许多奴隶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连连叩首祈求神灵庇佑。
就连一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奴隶主，此刻也面无人色，手忙脚乱地收拾细软仓皇出逃。
眼前的形势太过骇人。
“秦然，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上乘武学！井底之蛙，岂知天地之宽广！”
又是一记硬撼后，丁莫三借力猛地抽身而退，拉开数十丈距离。
他深知秦然剑术超群，便打算在其最擅长的领域将其击溃。
只见丁莫三深吸一口气，体内浩瀚如海的真气汹涌而出，竟在掌心之上迅速凝聚成一柄长约丈许的淡蓝色真气长剑！
剑身流转着水波般的光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剑，是这么用的！！”
丁莫三狂笑一声，手臂挥动，那柄巨大的真气长剑带着开天辟地之势，朝秦然劈头斩下！
剑未至，那恐怖的剑压已将下方大片地面压得塌陷下去，尘土飞扬。
这一剑之威，竟似要将整个苍穹都一分为二，连高空的云层也被整齐地切开一道巨大的豁口，久久无法合拢。
那庞大的剑刃遮天蔽日，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降临。
秦然凝神望去，眼神微凝。
这招声势浩大，远超寻常剑气，但其核心并非精妙的剑意，而纯粹是真气的粗暴的释放。
丁莫三这招，徒有其形，未得其神，终究不是真正的剑客所为。
不过，能将一个“假”剑做到如此逼真的地步，甚至能骗过大多数高手的感知，丁莫三的手段确实高明。
“怎么，吓傻了吗？！”
见秦然面对自己这惊天一剑竟屹立原地纹丝不动，丁莫三忍不住出言嘲讽，以为对方已被震慑。
“以己之短，击敌之长。”
秦然却嗤笑一声，非但不退，反而纵身一跃，主动迎向那道庞大的剑气，
“丁莫三，你这脑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门板夹过。”
在丁莫三惊愕的目光中，秦然并非硬撼剑锋，而是在剑气临身的刹那，手腕一抖，九幽剑精准地点在剑刃侧面一处受力点上。
借着这一点之力，他身形一个不可思议的旋身，竟越过了凌厉的锋刃，稳稳落在了那宽阔厚实的剑背之上！
紧接着，秦然脚踏这由纯粹真气凝聚而成的剑身，身化流光，借着剑势疾驰而上，直扑空中的丁莫三！
这一幕，直让丁莫三瞠目结舌，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
他失声惊呼。
这真气长剑乃是他一身功力所化，除了他自己，外人根本无法触碰，更遑论在其上借力奔袭！
秦然此举，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按照常理，任何人敢踏上他的真气之剑，瞬间就会被狂暴的真气绞碎吞噬才对！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秦然的声音冰冷地传来，他踏剑而行，步步生莲，“不就是以气化刃吗？这一点，连东皇太一都会。如果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上乘武学，那只能说明，你们丁家，也不过如此。”
说话间，秦然已借冲势临近丁莫三，九幽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凌厉劈下！
丁莫三猝不及防，只得仓促横剑格挡。
“铛！”一声脆响，丁莫三被震得手臂发麻，连人带剑向后滑退数丈。
两人的交手速度快到极致，在外人看来，那巨大的真气剑刃仿佛凝固在了空中，久久未曾落下。
“该死！！”
丁莫三低头看去，终于发现了端倪。原来秦然在脚踏剑身之时，脚下也悄然释放出一层精纯浑厚的真气，与他的剑气形成了一层微妙的隔绝与缓冲，同时借助两股真气对撞产生的反冲力托举自身。
这等精妙入微的真气操控能力，简直骇人听闻！
丁莫三眼中厉色一闪，猛地蹲下身，一掌拍在脚下的真气剑刃之上。
澎湃的真气涌入，剑刃表面顿时荡漾起一圈剧烈的波纹。
就在这时秦然脚下一空，那依托的剑气瞬间变得不稳定起来。他知道丁莫三要散去这招，便也不恋战，顺势向下方坠去。
丁莫三见状，身形如影随形，扑杀而下。
双方几乎同时落地，激起两股烟尘。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丁莫三打定了主意，要以消耗战拖垮秦然。
天人境强者的较量，功法的优劣、经验的老道和体内的真气至关重要。
秦然此前已与东皇太一大战一场，消耗甚巨，只要自己稳守反击，凭借家族高阶功法和更精纯雄厚的真气，迟早能将秦然耗干。
到那时，胜利自然属于自己。
“坚持到杀你之时！”
秦然自然洞悉了丁莫三的算盘。
他心中也有着焦急，老师血仇、眼前强敌，都容不得半点松懈。
但丁莫三缩头乌龟般严防死守，剑势绵密，滴水不漏，短时间内确实难以找到破绽。
他只能将攻势一波强于一波，试图迫使丁莫三在应对中露出马脚。
“妄想！”
丁莫三嘴上强硬，但心态已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从最初的信心满满、欲杀秦然立威，到现在被迫打起了消耗战，那股高高在上的自信，在秦然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正一点点消磨殆尽。
两人你来我往，剑光掌影交织，转眼间已拆了上百招。
就在这时秦然眼角余光扫过，忽然注意到，随着交手的移动，方位已然改变，此刻，那个正在远处盘膝疗伤、气息依旧微弱的东皇太一，恰好完全暴露在他的正面视野之内。
一个念头瞬间闪过脑海。
“既然破不开你这乌龟壳，那便先宰了东皇太一，收点利息！”
秦然心意已决，攻势骤然变得更加猛烈，一连串精妙剑招逼得丁莫三手忙脚乱，只能全力防守。
就在丁莫三以为秦然要拼命时，秦然却虚晃一招，身形猛地向后倒射而出。
“白虹贯日！”
一九幽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乌光，带着刺耳的尖啸，直扑东皇太一面门！
这一剑，快、准、狠，乃是百步飞剑的进阶招式，威力远胜。
“秦然你敢！！”
两声怒吼几乎同时炸响。
东皇太一吓得魂飞魄散，冷汗瞬间浸透残破的黑袍。
他虽服下了大造化丹，但肩胛处的贯穿伤极其严重，内腑更是紊乱不堪。
秦然这索命一剑来得太快太狠，若他不顾一切运功抵挡或闪避，势必打断疗伤过程，导致真气逆乱，伤势瞬间恶化。
可若不抵挡，必死无疑！
丁莫三也是又惊又怒，他也没料到秦然竟如此“无赖”，在和他激战时突然转换目标。
他想要救援，却因被秦然之前的猛攻牵制，慢了半拍。
“秦然，你不讲武德！有种便与我单挑！！”
丁莫三的怒吼声中充满了焦急，也不知他是真担心东皇太一死在自己面前无法交代，还是心那没到手的大造化丹。
“武德？”
秦然身形闪动，紧随着飞剑向前疾驰，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讥诮，
“你们二人联手围攻我在先，何曾讲过武德？况且，你们什么时候，见过我秦然是个讲武德的人？！”
话音未落，九幽剑已距东皇太一不足一丈！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东皇太一。
权衡利弊，他终究不敢拿性命冒险。
“秦然！！我与你不死不休！！”
东皇太一发疯般地厉啸一声，猛地抬手，并指如剑，狠狠点向自己胸口的位置。
随即，一口蕴含着精血的赤红箭矢被他喷出，化作一道血光，略微阻滞了九幽剑的势头。
与此同时，他的身形骤然化作一团浓郁的血雾，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消散在原地。
“轰！！”
下一瞬，九幽剑狠狠劈在血雾原本所在的位置，地面炸开一个直径数丈、深不见底的大坑！碎石飞溅中，那口血箭也被剑气绞得粉碎。
百余丈外，血雾重新凝聚，现出东皇太一狼狈不堪的身影。
此刻的他，脸色已不是苍白可以形容，而是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色泽，皮肤干瘪皱缩，仿佛瞬间老了几十岁，浑身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连站立都有些摇晃。
他付出的代价极大，那口精血乃是他本源所化，这一下，不仅伤势急剧加重，更是直接损耗了本源，没有十年八载的苦修，休想恢复如初。
“丁莫三！给我杀了秦然！！”
东皇太一怨毒无比地瞪了秦然一眼，随即将手中一个精致玉盒抛向丁莫三，
“这是答应你的大造化丹！”
他此刻是真的不敢再待下去了，秦然那不顾一切也要斩杀他的决心，让他从心底感到寒意。
但就这么一走了之，他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丁莫三身上。
接过玉盒，感受到其中两枚丹药传来的温润气息，丁莫三打开瞥了一眼，确认无误后，才抬头看向那落荒而逃的东皇太一，脸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抹鄙夷。
“废物！”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即转向重新稳稳站定、手持九幽剑的秦然，眼神变得无比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