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8章 三招破敌?

    “看来,你的帮手抛下你独自先溜了。”

    秦然横剑而立,目光越过弥漫的烟尘,落在丁莫三那张不屑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但其中的嘲讽意味却浓得化不开。

    没能留下东皇太一,秦然心中并无太大波澜。

    毕竟在江湖上屹立这么多年的东皇太一,若是没有一两招足以保命的招式,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他先前拼着消耗巨大,也要以雷霆手段重创东皇太一,初衷本就不是为了将其当场格杀,而是为了打破眼前这二人联手形成的夹击之势,避免自己陷入最恶劣的双拳难敌四手的境地。

    如今目的已达,东皇太一带伤遁走,剩下的,便只是一个丁莫三了。

    “帮手?”

    丁莫三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冷哼一声,脸上浮现出一抹居高临下的傲慢,

    “那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罢了!我从始至终,就没指望过他能杀得了你。”

    他缓缓抬起手,伸出三根手指,语气中带着一种过分自信,

    “不要以为击败了一个丧家之犬便洋洋得意。实话告诉你,对付东皇太一那等庸才,我只需一招,便足以让他肝胆俱裂,乖乖听话。”

    “而对付你……秦然,我也只需三招,便足以取你性命!”

    这并非完全的虚言恫吓。

    回想当初,他丁莫三初至,仅凭一式绝技,便以强横无比的姿态震慑住了心高气傲的东皇太一,让这位阴阳家的首领彻底熄灭了反抗的念头,选择了合作。

    这份战绩,是他最为自傲的资本。

    “是吗。”

    秦然眼神微凝,却无半分惧意,反而激起了一股强烈的战意,“那我倒要看看,你这三招,究竟有何能耐。”

    话音未落,秦然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他步伐灵动,身形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九幽剑直指丁莫三咽喉,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简单、直接,却蕴含着一往无前的凌厉杀机。

    “来的好!”

    丁莫三眼中厉色一闪。

    他也清楚,眼前的秦然绝非东皇太一可比,若再有所保留,今日怕是真要折在这里。

    只见他猛地一甩衣袖,数道凝练如实质的黑气自袖口激射而出,竟在半空中化作数支漆黑的长箭,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封死了秦然前冲的所有路线。

    这黑气长箭并非为了伤敌,纯粹是为了延缓秦然逼近的速度。

    就在秦然剑锋拨打箭矢的瞬间,丁莫三双手已然结出一个古怪而繁复的法印,脸上浮现出一抹阴狠残忍的笑意。

    “秦然,便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第一招。”

    “吞魂!!”

    随着他一声厉喝,异象陡生。

    只见整个宴会场地上,那之前被他随手斩杀、尸横遍野的上千名奴隶遗体,此刻竟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一股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黑烟从七窍之中袅袅升起。

    那不是寻常的尸气,而似乎是蕴含着死者生前怨念、恐惧与痛苦的之力!

    与此同时,地面上流淌的、尚未干涸的鲜血,如同百川归海,向着丁莫三脚下汇聚而来,形成一片不断蠕动的血泊。

    “这...是什么阴毒的功法!”

    饶是秦然心志坚毅,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眼皮猛跳。

    以万千生灵的尸身与魂魄为基,此等行径,早已超出了寻常武学的范畴,堪称邪魔外道。

    “迂腐!”

    丁莫三嗤笑一声,眼中满是对生命的漠视,“不过是收割了一些蝼蚁般的贱命,吞食了几只碍眼的蚂蚁罢了,何来阴毒之说?”

    在他眼中,那些卑贱的奴隶,连蚂蚁都不如,他们的生死,他们的魂魄,不过是供养他强大自身的养分罢了。

    随着他将那颗由万千黑烟凝聚而成的、散发着令人作呕气息的黑色丹药一口吞下。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阴冷、更加暴戾的气息,从丁莫三体内冲天而起!

    周身黑气缭绕,如魔神降世,他先前与秦然对拼所消耗的真气,竟在这一吞一炼之间,迅速恢复到了全盛状态,甚至更强。

    “去!!”

    丁莫三双臂猛地一张,身后黑气翻涌,顷刻间凝聚出成千上万支同样的黑色箭矢,每一支箭矢上都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嘶吼哀嚎,发出的尖啸声刺人耳膜,摄人心魄。

    铺天盖地,遮蔽了天空,带着一股腥风血雨,朝着秦然倾泻而下!

    这箭雨不仅快若闪电,其轨迹更是诡异多变,秦然即便开启了“洞若观火”的洞察状态,竟也难以完全捕捉每一支箭矢的飞行脉络。

    更可怕的是,箭矢覆盖范围极广,几乎将秦然脚下每一寸土地都封锁了。

    “叮叮当当!!”

    秦然只能将九幽剑舞得密不透风,形成一道剑网,格挡开绝大多数箭矢。

    然而,他先前与东皇太一一战,真气消耗本就巨大,此刻面对这无穷无尽的箭阵,应对已是愈发吃力。

    一个细微的破绽出现,一支刁钻的黑箭擦着他的臂膀掠过,带起一溜血花。

    而这,仅仅只是噩梦的开始。

    随着箭雨的持续,秦然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虽都非致命伤,但积少成多,已然影响了他的动作协调性。

    更让秦然心头一沉的是,他发现那些伤口在被划开后,竟有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中渗出,如同跗骨之蛆,开始腐蚀他的血肉,阻碍伤口愈合。

    若是在全盛时期,他尚可调动雄厚真气压制,但此刻真气几乎块耗尽,只能眼睁睁看着黑气蔓延。

    “哈哈哈哈!!”

    远处,丁莫三看着秦然左支右绌、略显狼狈的模样,不禁仰天大笑,之前被秦然压制而积累的郁气一扫而空,

    “这才对嘛!秦然,我看你今日拿什么来与我斗!!”

    然而,在看似被动挨打的局面下,秦然的眼神却愈发冷静。

    他敏锐地察觉到,随着落地的箭矢越来越多,丁莫三那暴涨的气息,竟在以一个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削弱。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家伙一直不敢近身,原来这大范围的箭阵,对他自身的负担也极大……”

    秦然心中念头飞转,瞬间抓住了丁莫三的弱点。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故作不支,身形猛地向丁莫三的方向冲刺,看似要拼死一搏。

    直到距离丁莫三不足三丈之时,秦然已是强弩之末的态势。

    丁莫三见状准备后撤拉开距离,与此同时立刻操控箭矢攻击,却见秦然身形一个诡异的扭动,似乎仍想躲避,但最终还是慢了一丝,被一支从死角袭来的黑箭正中胸口。

    “噗!”

    秦然一口鲜血喷出,身形踉跄后退,脸色瞬间煞白。

    “哈哈!终究还是……”

    看到这一幕丁莫三狂喜过望,几乎下意识地止住了后退的脚步,想要确认秦然是否已失去战斗力。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秦然那原本萎靡的眼神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百步飞剑!”

    早已蓄势待发的九幽剑,脱手而出!

    这一剑,仿佛预判了所有箭矢的轨迹,如同拥有灵性一般,从漫天箭雨的微小缝隙中精准穿梭而过,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丁莫三的眉心。

    “该死!竟然敢诈我!!”

    丁莫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无边的惊骇。

    他绝大部分真气都维系着空中的箭阵,此刻旧力刚去,新力未生,面对这刁钻狠辣的一剑,竟是避无可避。

    无奈之下,丁莫三只能强行中断箭阵的攻击,厉喝一声,

    “凝魄!!”

    轰隆!!

    场中局势再变。

    空中的无数箭矢仿佛失去了支撑,瞬间化为虚无。

    而地面上那些原本在蠕动的血泊,则如同接到号令,猛地向上掀起,在丁莫三面前凝聚成一道厚实无比的血色墙壁,硬生生挡住了九幽剑的必杀一击!

    “铛!”

    寒铁交鸣之声响彻四周。

    九幽剑竟被那血墙死死黏住。

    紧接着,只见那血墙如同活物一般,延伸出无数血丝,顺着剑身疯狂蔓延,仿佛要将其吞噬。

    “逼我动用第二招,秦然,你也足以自傲了。”

    丁莫三脸色苍白,显然这“凝魄”之术对消耗也极大。

    随着他法诀一变,那道血墙猛地将九幽剑彻底包裹,然后如同投掷石块般,将剑远远抛到了一旁的废墟之中。

    在这一刹那,身为顶尖剑客的秦然,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九幽剑之间那千丝万缕的联系,竟被那诡异的血肉之力硬生生切断了。

    那感觉,就像自己的肢体被生生斩断一般。

    “没了九幽剑,我看你还如何进攻!”

    丁莫三冷笑连连,一步步逼近。

    然而,秦然何许人也?

    剑客,修的是剑道,而非执着于剑本身。

    就在九幽剑脱手的瞬间,他的身体早就做好了准备。

    “没了九幽剑,我依然能杀你。”

    秦然的声音冰冷而平静。

    他在掠地的瞬间,随手从废墟缝隙中拔出一株野草,五指一扣,那柔弱的草茎竟在他手中绷得笔直,散发出比精铁更锐利的剑气。

    秦然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几乎是贴着地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绕到了丁莫三的身后。

    丁莫三只觉得背后一股寒意袭来,本能地催动鲜血防御,但秦然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那些汇聚而来的鲜血,竟来不及重新构筑成墙!

    “什……什么?”

    “这怎么……可能!!”

    丁莫三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透出的一点草尖。那棵微不足道的绿草,竟被秦然灌注了浑厚无比的真气,如破朽木般,轻易洞穿了他的护体罡气。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秦然的声音在丁莫三耳边响起,冰冷如九幽寒风,

    “一名合格的剑客,在他手中,万物皆可为剑。”

    说话间,秦然五指一抽。

    “噗嗤!”

    伴随着草叶离体,一股血泉从丁莫三胸前狂喷而出。

    丁莫三双眼瞪得滚圆,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瘫软在地,进气少,出气多,眼看是活不成了。

    秦然不再理会这个必死的敌人,转身便要向九幽剑落点走去。

    ……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身后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都要阴冷的气息猛地爆发出来。

    “该死!!”

    秦然的反应已是快到了极限,在感知到危机的瞬间,身形强行扭转,九幽剑虽不在手,但他并指如剑,带着残余的真气,回身一斩。

    这一击,直取丁莫三的首级。

    “铛!!”

    然而,剑指落在丁莫三身上,竟发出了如同斩在万年玄铁上的交鸣之声。

    那触感之坚韧,震得秦然手臂发麻。

    只见丁莫三胸前那个足以致命的血洞,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地面上涌来的、粘稠的鲜血疯狂填补着!。

    不过眨眼功夫,那恐怖的伤口便已愈合了大半。

    秦然见状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被刺穿心脏后,竟还能如此迅速地“复活”。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武道、对生命层次的认知。

    他心中警兆狂鸣。

    日后对敌,哪怕斩下对方头颅,也绝不可再掉以轻心。

    “今日,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也要拉着你一同垫背!!”

    丁莫三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此刻的他,与先前截然不同。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眼窝深陷,周身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化为一具干尸。

    但这具“尸体”,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

    “看来,我还是多虑了。”

    秦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洞察着丁莫三的状态。

    “这只不过是你燃烧本源,以秘法维持的不死之身罢了。这样的状态,你能支撑多久?”

    “撑到杀了你,足矣!!”

    丁莫三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

    他不再废话,抬起那只尚且完好的手掌,带着无数缠绕的血色丝线和漆黑煞气,朝着秦然重重拍下。

    这一掌,威势之盛,竟比他全盛时期还要强横三分。

    秦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同样一掌迎击而上,另一只手则并指如剑,直刺丁莫三肋下。

    然而,进入这种诡异状态的丁莫三,竟完全放弃了防御,对秦然的攻击视若无睹。

    “轰!!!!!!”

    双掌对撞,气浪如环山倒。

    秦然只觉一股阴寒歹毒至极的力量顺着经脉疯狂涌入体内,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喷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而出,重重砸入废墟深处。

    而丁莫三,硬生生承受了秦然一记足以洞穿金石的指剑,左臂应声而断,但他却恍若未觉,如影随形般扑杀而去,那双灰白的眼中,只剩下彻底的疯狂与毁灭的欲望。

    “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喘息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