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方科长找上门

    “行,你爱怎么着怎么着。”蔡淑君深吸一口气,做了决定,“你跟郁英,以后过成什么样都别来找我诉苦,我不管了。”

    “劳烦你也告诉郁英,我不能帮她找工作了。”

    张应慈点头:“她工作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蔡淑君又问:“你什么时候回部队?”

    “还得考个试。”张应慈惭愧,“我什么都忘了。”

    “那你等着挨训吧。”

    张应慈苦笑:“已经挨过了。”

    那天文化教员骂完,政委接棒,把他说得无地自容。

    想到这,他谴责地看向蔡淑君:“妈,我是团长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害得他真以为自己不如邓峰,自卑了一整天。

    “你不知道吗?”蔡淑君想起自己的口不择言,“那天我以为你是要拿级别压人。”

    “是我误解你了。”她顿了顿,“对不起。在妈妈心里,你一直是非常优秀的人。”

    张应慈没想到她会道歉,反倒有些不自在。

    村里的长辈哪有道歉的,实在愧疚也就是叫孩子坐下吃饭。

    这事就翻篇了。

    蔡淑君是个擅长反思的人。

    她并不觉得孩子是自己的附属品,也不认为自己有左右张应慈人生的权力。

    事实上,自从张应慈成年之后,她就再没替他做过任何决定。

    可他失忆了。

    她下意识又开始觉得他不谙世事,忍不住想替他拿主意、替他把关、替他选一条对的路。

    今天张应慈不信任的态度,让她忽然想到哪吒。

    难不成她也要逼着儿子剔骨还父,割肉还母吗?

    是她的错。

    不应该因为他失忆,就忘了他是个成年人。

    “你回部队之后跟组织申请房子搬出去住吧。”蔡淑君从抽屉里拿出好几沓用红丝带扎的钱,“这里面有 1888元,是我以前给你准备的彩礼。”

    蔡淑君虽然不想与郁英一家多来往,但她是个体面人,并没有因为郁英是农村来的而减少彩礼。

    “到时候你说时间,我和你爸去提亲。”

    “结婚酒切记不能铺张浪费。”蔡淑君说,“郁英在这里也没亲戚朋友,我的建议是,你就请一下直系领导和下属,以及关系亲近的人就行。”

    郁英没人可请,儿子这边也少请点,才不会出现男方席满、女方席空的尴尬。

    张应慈说:“她有亲戚,就是关系不怎么好,喜欢比较。”

    “都这样。”蔡淑君道,“离你生活不近不远的人就会嫌你穷,怕你富,恨你有,笑你无!”

    她感触颇深:“你继奶奶也是这样的人。”

    “她很喜欢拿一切不痛不痒的事情来膈应人。”

    “张怀廷出生之后,由于你们同岁,她喜欢拿你们比较。”

    “我还没见过他。”张应慈说。

    “出任务还没回来。”蔡淑君说,“等他回来估计要升任副团长了。”

    张应慈说:“我不会落于人后。”

    蔡淑君早就知道他是这样的性格:“等你能考试过关再说吧。”

    “我回房看书去。”张应慈都走出门口了又转头,“妈,你记得转告小沈和邓峰,她要结婚了。”

    “如果他们纠缠,就是破坏军婚。”

    蔡淑君无语:“知道了。”怎么跟狗一样护食。

    她正准备备课,林姨急匆匆进来:“蔡教授,外面有两个人找英子。”

    “谁啊?”

    “一个人说是英子的妹妹,一个是后勤处的方科长。”林姨说,“这俩人好像还认识哩。”

    蔡淑君皱眉,方科长来干什么?这人跟他们家八竿子打不着边啊。

    方科长惜才。

    一直帮郁英留意着工作机会。

    那天他拿着郁英的字一进宣传科,别人看了一眼就拍板了——要了。

    可人找不着。

    那小姑娘留的是老家地址,他联系不上啊。

    打听了好几天,从家属院几个婶子口中得知,张家有个面生的小姑娘去后勤处面试过。

    整个军区,姓张的不少,但就张首长家来了个面生的小姑娘。

    今天找上门一问,郁英还真是张首长家的儿媳。

    天啊!

    方科长心里直拍大腿。

    她当时要是直接留张首长家的地址,刘主任哪敢当着面走陈营长的关系啊。

    这傻孩子,有这么大的虎皮居然不扯。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

    能写出那种字的人,多少有点文人风骨,不屑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郁英要是知道他这么想,真要大喊冤枉了。

    又不是现代需要定位点外卖,她根本不知道张家的详细地址啊!

    郁芳在堂屋和方科长面面相觑。

    她的心从踏进这座四合院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往下沉。

    门楼高耸,影壁砖雕,石狮子蹲在两侧,门楣上的匾额黑底金字。

    她以为这就完了,结果一进垂花门,是抄手游廊,青砖墁地,天井里搭着葡萄架。

    再往里走,一进又一进,每一进都比她家院子大。

    她一路走来,每多看一眼,心里就多堵一分。

    郁芳想起那天自己逆光嘲讽她:集体宿舍条件苦,你还得自己打水,用公共厕所。

    这里把筒子楼比得渣都不剩,枉她还自得了那么久。

    到底是谁条件苦啊?

    方科长在旁边喝茶,只觉得这姑娘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记得你,那天面试成功的那位,陈营长的儿媳是吧?”他问,“你怎么来这了?”

    “我是郁英的堂妹,郁芳。”她笑了笑,“过来看看姐姐。”

    方科长点点头,没再多问。

    郁芳却忍不住了:“方科长,您今天来是?”

    “哦,我找她有事。”他没有细说。

    蔡淑君从回廊那头走过来:“你们好,郁英已经搬走了,现在不住这里。”

    “如果要找她,可以去槐树胡同十二号。”

    郁芳心里一喜。

    原来不是住在这里。

    搬出去了?说得体面,那不就是被赶出去了呗。

    也是,这样的家庭怎么可能接受农村来的儿媳,她在陈家都得看脸色呢,更别说郁英了。

    槐树胡同十二号,不就是大杂院吗?鱼龙混杂的地方。

    方科长站起来:“那我跑一趟。”

    蔡淑君疑惑:“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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