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张团长好!
陈父陈母听儿子张罗着要去看电影,嘴上说着浪费钱,脚底下倒是利索得很,换鞋的速度出卖了他们。
儿子到底是长大了,知道孝顺父母了。
这不,头一个月发工资还知道带他们出去玩!
陈立杰一路上兴致很高,边走边比划:“得买点瓜子花生,再买几瓶汽水。”
说着说着,脚步就慢了下来。
他一个月工资才多少?跟朋友出去喝两顿酒就见底了。
这些消费看着不起眼,算一算也是肉疼。
他故意落在后头,朝十字路口那边一指:“爸妈,那边有个摊子,专门卖这些,你们先去看看,我去看看磁带。”
陈父陈母也不在意这几角钱,带着郁芳便朝那边走去。
陈立杰站在磁带摊前假模假样地翻了一通,说了句“没我喜欢的”,就把手插回兜里,晃悠到电影院门口,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
电影正好散场。
人流从门里涌出来,他往旁边让了让,目光随意一扫——
愣住了。
郁英从电影院里走出来。
陈立杰有日子没见过她了。
在村里,她灰扑扑的,头发打绺,衣裳包浆都挡不住她的好样貌。
此刻更甚。
她比好多挂历上的明星都好看。
郁英站在一米九的张应慈身边,身量纤纤,小鸟依人,看着一点也不嚣张跋扈。
夕阳金灿灿地披在她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折射出光来,莹白细腻,都不用上手摸,一看就知道滑嫩。
张应慈察觉到这道视线,往前一步,把郁英挡在身后。这人的眼神怎么这么恶心?
陈立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郁英要是自己对象,跟兄弟们出去的时候带上她,保管那些艳羡的目光能把他淹了。
多有面子啊。
他又想起郁英手腕上,那块昂贵且华而不实的上海牌手表。
再看张应慈,手里拿着折扇,一下一下给她扇着风,那姿态说好听点叫体贴。
说难听点……就是坐低伏小。
陈立杰回过神来,心里那点涟漪平了下去。
算了,还是郁芳那样的好。
贤惠、温柔、懂事,会看眼色,不用自己伺候。
他捋了一把头发,迎上去,笑得热络:“英子!应慈!你们也来看电影啊。”
郁英探出头,看见是他,皱了皱眉。
一个军区就是小,哪哪儿都能碰到!晦气!
陈立杰浑然不觉对面两人的嫌弃,自顾自地说:“我听说三婶也过来了?”
“你们现在住哪儿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别客气。”
他拍了拍胸脯,得意道:“我现在在汽车连学开车,以后你有什么要捎带的东西,提前跟芳芳讲一声,我给你带回来。”
郁英知道这个事情,小说里也写了。
陈立杰最开始跑运输,攒下了一些人脉。
后来郁芳怀着孕考上了大学,没法工作,肚子里还是一胎三宝,家里一下就紧巴了。
陈立杰那时候已经被磨出了一些责任感,改革开放的第一时间,不顾所有人反对,咬着牙去做生意。
郁芳在大学里也没闲着,号召同学帮忙打零工,两人的生意慢慢步入正轨,之后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而那个时候张应慈已经恢复了记忆。
他想着自己这两年所受的折磨,和错失的那些升职机会,跟原主离了婚。
张应慈本来给原主买了房子,又留了钱。
可原主偏偏要跟郁芳攀比,非要去做生意,结果赔了个底朝天,这才灰溜溜地回了乡下。
这边寒暄了两句,那边的郁芳也买好了东西。
汽水瓜子的钱都是她掏的。
郁芳招呼着陈父陈母:“爸,妈,走吧——”
话没说完,她看见陈父停住了脚步。
陈父站在十字路口,眯着眼睛看着右前方。
他朝前一指,对陈母低声说:“我看见领导了,跟我去打个招呼。”
郁芳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
那边就站着三个人:陈立杰、郁英,还有张应慈。
哪有什么领导?
她怎么没看见。
郁芳狐疑地跟在陈父后面,四下张望。
公公的领导,那得是大官吧?
打好关系以后肯定有用——她这样想着,脚下加快了两步。
随后,她就看见陈父走到张应慈面前。
两脚跟一磕,脊背绷得笔直,右手五指并拢,指尖抵在眉骨。
立定。
敬礼。
声音清晰、郑重:“张团长好!”
汽水瓶从郁芳手里滑下去,“砰”地摔在地上,黄色的液体溅了一地,泡沫滋滋地冒着。
她难以置信。
郁英对象——就是那个二十五岁的团长?
爷爷是张老,父亲在京城的领导,母亲是大学教授的张团长?
“你怎么毛手毛脚的!押金都给你摔没了。”陈母小声抱怨。
郁芳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有点耳鸣了。
张应慈指了指自己:“团长?我吗?”
陈父以为他在开玩笑:“不是您还有谁?团长,您失踪这段时间,整个团上下都……”
他顿了顿,没继续说下去。
张应慈转过头,贴着郁英耳边低语:“我是团长哦,比营长级别高。”
说完又站直身子,扇风的手加了把劲,吹出来的风都带着舒畅。
他心里爽了,也没忘记让爱攀比的郁英也爽一爽。
张应慈道:“辛苦了,回去把近期的工作简报整理一份,我归队要看。”
陈父:“收到!”
张应慈指着陈立杰,用长辈的口吻问:“这是你儿子吧?我听他说在汽车连学车,真是年少有为。”
陈父连忙摆手:“哪有什么年少有为,就是个愣头青,毛都没长齐呢!”
“张团长您别笑话他,能进汽车连还是托了您的福,要不是您立功让团里扩编,不然他连边都摸不着。”
说着回头瞪了陈立杰一眼:“还不赶紧过来谢谢张团长!”
陈立杰垂着头嗫嚅道:“谢谢张团长。”
原来在村里好似有皇位要继承的陈立杰离文质彬彬或许只差父亲一个深邃的眼神。
郁英忍笑抿唇。
张应慈侧身看着她压不住的嘴角,好笑地和她小声耳语:“能炫耀回去就这么开心?”
郁芳看他们俩的那黏糊劲,另一个声音从她脑子里冒出来——
玉琴。
对,玉琴。
那个天天给张应慈送饭的女兵。
郁芳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张团长,今天我出来的时候还碰见玉琴了。”
张应慈皱起眉:“玉琴?”
这谁啊?
郁芳看他故作茫然,心里一跳。
难不成,张应慈并不想现在为了玉琴甩郁英?
她看了看郁英那张脸——确实。
有这张脸在,是能骗住不少男人的。
他不愿意明说,那自己帮他一把。
郁英的性子非常占强,绝对不会做小伏低,敢出轨?哪怕对象是首长,她都会闹!
但她又不能说得太明显得罪到张应慈。
郁芳笑着道:“她今天做饭的时候还念叨你呢,说你最爱吃她做的菜。”
张应慈看她言之凿凿的神情,心里打鼓。
难道说失忆前,那什么玉琴和自己关系匪浅?
完了。
他的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