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竟然是穿着衣服的

    明惊岚站在原地,内心十分纠结。

    那声响动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沈世子最为狼狈的时候,她若进门冲撞了,他会如何想她?

    作为国公府世子,沈淮安一向孤高,必定不愿被她看见。

    可若是不管不顾,是否会被误会为嫌弃他?

    难道真要如下人那般,伺候他如厕?

    一时间,明惊岚脑子乱糟糟的。

    她来这一趟,做好了被大长公主刁难的准备。

    却万万没想到,会栽在这等事上。

    从墙上下来,明惊岚缓缓蹲到墙边,双手捂住脸,她没勇气回到花厅。

    这般,僵持了差不多有小半个时辰。

    大长公主终于吩咐下人打开了院门。

    谢氏身后,还站着提着食盒的青黛和红鲤。

    明惊岚看到谢氏,慌乱地站起身,福了一礼,眼神不自觉地别开:“大长公主,臣女先行告退。”

    说完也不等谢氏应声,转身就走,可以说很是无礼了。

    红鲤回过神来,匆忙跟上。

    刚走出几步,她又折返回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红鲤觉得,大小姐和沈世子,应该是掰了。

    她家小姐折腾许久都没做到的事,大小姐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太厉害了!

    从袖中取出那枚吉祥茶楼的印鉴,红鲤偷偷塞进青黛手里,欲言又止地道:“这个,我家小姐说还给沈世子,物归原主。”

    说完,红鲤转身就跑。

    青黛捏着印鉴,偷看谢氏的脸色,而后收进袖中。

    花厅里已经收拾过了。

    沈淮安换了干净的衣袍,躺在床上。

    面色苍白,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青黛端着茶盏进来,他忽然睁开眼。

    眼神早已没了傲气,只剩下空洞。

    瞬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青黛放下茶盏,退到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捏了捏袖中的印鉴,青黛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放在了沈淮安的枕边,轻声道:“这是明大小姐委托奴婢给您的,说是物归原主。”

    沈淮安把印鉴握在手里,缓缓闭上眼。

    房内,鸦雀无声。

    青黛缩回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她以为世子爷会找理由灭口,至少会发怒。

    可他什么都没做,若不是胸口还有些起伏,青黛甚至以为床上躺的是一具尸身。

    掌灯时分,软骨散的解药发挥了药效。

    沈淮安稍微有了点力气,吩咐青黛扶着他去了主院。

    谢氏正在窗下修剪一盆兰花,听见脚步抬头笑道:“淮安,你这是怎么了?”

    今日她费尽心思,给二人安排见面的机会。

    地点选在国公府,也是为了考虑明惊岚的名声。

    在她谢氏眼皮子底下,没人敢乱嚼舌根。

    “娘,过往的事,就算了。”

    静立许久,沈淮安终于启唇,“儿子愿意听您的安排,去相看。”

    谢氏的手一颤,放下剪刀,转过身来看着他,不明所以:“淮安,你是认真的?”

    她关了儿子几日,哪怕瘫在床上靠人伺候,沈淮安都没屈服。

    “你舍命救她,就这么放弃了?”

    沈淮安与明惊岚,都通过了谢氏的考验。

    所以,她愿意成全。

    今日刚安排见面,就见光死了?

    早知如此,谢氏根本不必做恶人,只需要给二人安排独处的机会便可。

    近距离接触,缺点藏无可藏,彼此都忍受不了对方。

    早该谈崩了。

    “淮安,你告诉娘,你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折腾这么多天,谢氏也很疲惫,她直言道,“娘问你,不是为阻挠你,而是想给你底气。”

    闷了许久,沈淮安才带着几分滞涩出声:“娘,儿子不喜欢了。”

    印鉴,她还回来了。

    岚儿没有进门,也没有让步。

    沈淮安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也不想说。

    谢氏眼皮跳了跳。

    “行。”

    她心头辗转半晌,没有追问,点了点头,“正好娘这边有个人选,改日安排你们见一面。”

    天一黑,飘起了雨丝。

    明姝手中举着一把油纸伞,站在二门处等待。

    这一日,她可谓是心惊肉跳。

    看了一整日草药方面的书,脑袋仍旧空空。

    眼见天已黑,就算谢氏留明惊岚在国公府用膳,这会儿也该回来了。

    正想着,马蹄子的响声由远及近。

    “二妹妹,等急了吧?”

    明惊岚强颜欢笑,“红鲤给你还回来了,毫发无损。”

    随口寒暄了几句,明惊岚急匆匆离开。

    这状态,很不对劲。

    回到秋棠院,明姝也不着急问。

    红鲤和红锦挤了半天眼睛,最后自己先忍不住,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恭喜小姐,您如愿甩掉了沈世子!”

    “什么?”

    明姝猜到会出状况,却没料到出这么大的状况。

    她努力这么久都办不到的事,明惊岚不费吹灰之力。

    太不公平了吧!

    “她如何办到的?”

    说起这个,明姝掏出一本小册子,认真记录,想取取经。

    “其实,奴婢也搞不清楚。”

    红鲤全程只看到开头和结尾。

    “青黛姑娘应该知情,可她什么都没说。”

    红鲤把从头到尾的细节捋一遍,“沈世子似乎对大小姐有很大的成见,而大小姐仿佛见了鬼……”

    明惊岚早早地从国公府离开,带着红鲤在城里的铺子转悠。

    “大小姐失魂落魄,奴婢也不好意思催她回府。”

    红鲤跟在身边观察,发觉明惊岚无处可去,也没有目的地。

    “不过,奴婢也不是没有收获。”

    献宝地从袖兜拿出一个小卷轴,红鲤仰着头,“您看看!”

    画卷展开。

    这是一幅男子的画像。

    容貌是极具冲击力的绝色,墨眉锋利入鬓,斜挑出冷峭弧度。

    狭长的眼瞳色偏深,眸光淡漠疏离。

    淡淡一瞥便自带威慑,不见半分暖意。

    “这是谁?”

    明姝抱着画像,差点开口尖叫!

    “小姐,这便是太子殿下。”

    画像是个穷书生卖的。

    他曾有幸远远见过太子殿下,惊为天人。

    “这书生媳妇难产,需要滋补,不然他也不会为了凑银子卖画像。”

    总共没几张,红鲤斗败了几个凶悍大娘,愣是抢到了。

    “红鲤,这银子本小姐给你报了!”

    明姝自诩贪财不好色,但碰见真正的美色,还是很赏心悦目的。

    她品鉴了片刻,微微皱眉道:“美中不足,此画竟然是穿着衣服的……”

    要是都脱了,肌理分明,岂不是更有美感?

    明姝话音刚落,门口处传来一声轻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