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想活命吗?

    红鲤站在门口,后退半步,站在明惊岚身后。

    心里嘀咕,沈世子态度不对啊!

    明惊岚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就算近距离盯着仔细看,也和自家小姐看不出什么区别。

    不至于刚进门就露馅吧?

    除非沈世子是狗,只有狗鼻子才灵,懂得识人。

    心思翻转几个来回,红鲤忐忑生疑。

    “沈世子,您……”

    明惊岚不明所以,咬着唇站在原地。

    她以为今日来是为诉衷情,没想到进门就被呵斥。

    一时间委屈上来,眼眶泛了红。

    沈淮安看见她眼眶红了,更烦躁了。

    他娘说得好听,愿意成全,可实际上根本没给他软骨散的解药。

    青黛一大早又很殷勤,不是端粥就是端茶。

    喝多了,这会儿小腹胀得生疼。

    靠在椅背上,沈淮安手指攥着扶手,嘴唇紧抿着。

    “明大小姐,您请。”

    青黛眼皮跳了跳,无视暴怒的世子爷,引明惊岚落座。

    托死变态的福,青黛的脖颈处留下了伤口。

    看似不深,火烧火燎的疼。

    她现在破罐子破摔,就算被卖到窑子里,也比整日被威胁掉脑袋强。

    于是,她特地起早表现了一下。

    目的,是为了给沈淮安使绊子。

    家里未曾获罪前,青黛也曾是官家嫡女。

    难道,她就该被作践?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青黛福了一礼:“世子爷,奴婢想起来了,大厨房做了杏仁酥,奴婢这就去端来。”

    说完也不等沈淮安应声,转身拉了红鲤就往外走。

    红鲤本不想走,她还得为自家小姐善后。

    万一明惊岚与沈世子的说辞对不上,靠她找补。

    可青黛的手劲儿大得出奇,红鲤挣了两下没挣脱,被拖着出了花厅。

    院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了。

    花厅内,只剩下二人。

    沈淮安眉尖紧紧蹙起,一双眼微微发颤。

    他盯着明惊岚,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出去。”

    明惊岚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以为他在恨她这几日没有露面,心里又酸又涩。

    他为了她,反抗了谢氏。

    而她留在侯府,却什么都帮不了。

    明惊岚心里抽着疼,反而往前走了两步,蹲在他身边,声音轻轻的:“沈世子,那日在火场,我不是有意……”

    “出去!”

    不等明惊岚说完,沈淮安厉声打断,脸憋得发紫。

    明惊岚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沈淮安的脸色不对,不是愤怒的青白,而是胀得发红。

    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手指攥着扶手。

    整个人很是紧绷,连脸上的肌肉,都在轻微的抖动。

    “沈世子,你怎么了?”

    明惊岚下意识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温度不烫,反而发凉。

    明惊岚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这几日,我不是无动于衷,我也在想办法。”

    他为她做的那些,她愿意用后半辈子偿还。

    若能嫁入国公府,夫妻二人一心。

    明惊岚愿意洗手作羹汤,只为他。

    “别说了。”

    沈淮安内心动容,但人有三急,他小腹硬生生地疼。

    用尽所有力气,才忍着不再发火。

    深吸一口气,沈淮安尽量平静地道:“岚儿,我想小解。”

    明惊岚:“……”

    见她还没反应过来,沈淮安咬着牙解释:“软骨散的毒还没解,我走不了。”

    明惊岚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

    院门从外面锁了。

    喊了两声,毫无动静。

    青黛和红鲤,根本不在门边候着。

    明惊岚小跑着折返回来,急得直打转,不由得带了点指责的语气:“刚刚丫鬟在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本世子是男子!”

    沈淮安的脸已经胀成了猪肝色,怒气冲天,“被丫鬟看到身体,不成体统!”

    他怀疑是青黛故意的。

    骗他喝粥喝水,就是为了满足她的龌龊心思!

    “难道在我面前暴露,就应该了?”

    明惊岚被他吼得后退了一步,声音也冷了下来,“我如何伺候你如厕?”

    这样,还不如把命还回去。

    沈淮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心里失望至极,面上却故作平静:“岚儿,你连陪我如厕都不愿意,以后我受了伤瘫在床上,你是不是还要嫌弃?”

    他在火场拼死相救,从没顾虑过任何。

    只一件小事,她不愿意帮他。

    一时间,沈淮安如被三九寒冬的冰水浇头,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说了。

    “沈世子,这不一样。

    明惊岚攥着帕子,眼眶红红的,却没有退让,“我还没有嫁给你,不能这般轻贱自己。”

    “帮本世子一个忙,是轻贱?”

    沈淮安自嘲一笑。

    原本,他就想把明惊岚赶出去。

    从没想过在她面前不雅。

    但明惊岚这样的态度,伤到他了。

    “大长公主说,要考验你我二人。”

    明惊岚想起来了,一切都像是刻意的安排,“说不定,这就是她出的难题。”

    “你给本世子滚出去!”

    沈淮安耐心耗尽,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迷了心窍。

    火烧眉毛了,明惊岚还在扭扭捏捏。

    以为他在演戏不成?

    沈淮安看着烦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嫌弃。

    难道,这么快他就变心了?

    岚儿被送到眼前,他不喜欢了。

    或许,如她所说,这是娘谢氏最后的考验。

    明惊岚不知道沈淮安在想什么。

    “沈世子,你等等我。”

    总不能让沈淮安尿在花厅里。

    明惊岚提着裙摆走到院墙边,踩着假山石往上爬。

    “来人啊!”

    扒着墙头喊了两声,无人应答。

    院墙外安静得像没有人。

    明惊岚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快来人,沈世子要如厕,憋不住了!”

    院墙外不远处,青黛提着食盒。

    红鲤听到动静,赶忙道:“青黛姑娘,是我家小姐的声音!”

    具体喊的什么,听不真切。

    她离开这一会儿,还不知道出多少变故。

    红鲤着急往回赶。

    青黛拉住她的衣袖,打量了红鲤片刻,慢悠悠地道:“你想活命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

    红鲤未能领会。

    难道来国公府这一趟,命要留下了?

    “你我都是下人,我总不至于骗你。”

    青黛没有说得太明白,找了一处石椅坐下,告诫道,“想活命,这会儿千万别回去。”

    撞破隐秘,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尤其是沈淮安那般要面子的人。

    二人停下脚步,相顾无言。

    国公府太空旷了。

    明惊岚几嗓子,周围无人回应。

    她正要转身,花厅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