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你嘴皮子这么有劲,身上总不能一点力气没有吧?

    白若雪被娄晓娥这么一怼,心里虽有不服,可看了眼案板上那肥白相间的五花肉,还真舍不得赌气说不吃。

    林卫东在旁边一边切肉一边轻笑出声:

    “听见没有?”

    “还是人家娄大小姐懂行。这年头谁肚子里不缺那口油水?肉切厚了嚼着才解馋。”

    白若雪皱着琼鼻,不服气地哼哼两声:。

    “她那是没原则,谁给肉吃她帮谁说话。”

    娄晓娥笑着抬手点了点她:

    “行,你有原则,你等会儿上桌只准吃白菜。”

    白若雪这回学聪明了,全当耳旁风装没听见,转头就凑到水盆边去帮孟婉晴择菜。

    孟婉晴见她毛手毛脚的,声音软软地提醒道:

    “若雪,外面那层菜叶子别扔,只把烂的揪了就行,剩下的还能吃呢。”

    白若雪低头一看,自己手里果然攥着一片脆生生的好叶子。

    这大冬天的,绿叶菜金贵,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把菜叶子丢回盆里。

    “我知道,我就是……看看上头有没有虫子眼。”

    林卫东站在案板前,看着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强忍着笑,连肩膀都微微抽动起来。

    白若雪立马扭头瞪他:

    “你笑什么?”

    林卫东干脆利落地把菜刀一顿,装作认真切肉。

    “没笑啊,我哪敢笑。”

    白若雪听他这语气就来气:

    “你就是笑了。”

    “你这人坏得很,嘴上说不笑,心里指不定怎么编排我呢。”

    林卫东抬头看她,憋着坏:

    “我编排你什么?”

    “说你白大小姐连白菜都不会择?”

    白若雪气得把手里的菜梗子往盆里一甩:

    “我会!”

    “我就是平时在家里不稀得干这些活儿。”

    孟婉晴见状,赶紧伸手拉了拉白若雪的袖子:

    “会会会,咱们慢慢弄。”

    “你别跟他拌嘴了,不然饭真要做不成了。”

    看着孟婉晴那温温柔柔、一心打圆场的模样,白若雪心里的火气顿时散了大半。

    她刚才说话没边,差点又把这姑娘臊得钻地缝。

    这会儿人家不仅不计较,还和颜悦色地拉着她干活,她心头那点愧意又翻涌了上来。

    白若雪低下头,声音也放软了几分:

    “婉晴,刚才在屋里我那是跟他们俩置气闹着玩,真不是冲你。”

    孟婉晴手下麻利地洗着菜,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

    随后,她又补了一句:

    “可你下回别把话往那上头引了,我脸皮薄,经不住你们那么打趣。”

    白若雪赶忙爽快应下:

    “成。”

    “我以后再说这种没羞没臊的话,就让林卫东罚我洗碗。”

    林卫东在灶台那边冷不丁接了句茬:

    “你想得倒挺美,吃干抹净就洗几个碗,那也叫罚?”

    白若雪刚落下的心又悬了起来,警惕地看着他:

    “那你想怎么罚?”

    林卫东瞥她一眼,语气懒洋洋的。

    “真要犯浑,就罚你把这半个月的煤球,全给我一块块搬进屋里码齐整。”

    白若雪脸色“唰”地一变:

    “林卫东!你还是不是人啊?

    “我这细胳膊细腿的,你让我去搬那黑不溜秋的煤球?”

    林卫东说得理直气壮:

    “你嘴皮子这么有劲,身上总不能一点力气没有吧?”

    娄晓娥听到这儿,实在绷不住笑出了声,连孟婉晴也跟着低下头吃吃地笑。

    白若雪气得不轻,她今天刚认了错,这会儿也不敢真顺着脾气撒泼,憋了半天,只红着眼圈憋出一句:

    “你这冤家,就知道欺负我。”

    林卫东回到灶前,把柴火捅旺了些:

    “我不拿话压着你点,就你这横冲直撞的嘴,能把天给捅开。”

    “那也没见你真舍得让我去搬……”

    白若雪小声嘀咕了一句,说完了自己先臊得耳根发烫,赶紧埋下头假装认真洗白菜。

    炉火这会儿烧得正旺,大铁锅边冒着腾腾热气。

    林卫东把切好的厚五花肉分拨开,又备好了葱姜蒜。

    孟婉晴手脚麻利地将洗净的白菜捞出来,搁在竹篾筐里控水。

    娄晓娥也没闲着,从柜子里找了四个鸡蛋出来。

    白若雪余光一扫,眼睛立马亮了:

    “哎哟,还有鸡蛋呐?今儿这么舍得?”

    林卫东头也没抬,往锅里下了一大勺荤油:

    “刚才又是哭又是闹的,费了那么大精神头,不给你们补补能行?”

    白若雪刚想张嘴反驳“谁哭了”,可转念一琢磨,这话听着还怪受用的,于是抿了抿红唇,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一旁的孟婉晴悄悄看了男人的侧脸一眼,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这男人就是这样,嘴上不饶人,可真该疼人的时候,手里从不抠搜。

    刚才把她们几个敲打得眼泪汪汪的是他,现在转头惦记着给她们补营养的也是他。

    娄晓娥把鸡蛋“咔咔”磕进大粗碗里,拿筷子搅得飞快:

    “做个鸡蛋汤吧。”

    “大肉熬白菜,再弄点窝头,够吃了。”

    白若雪嘴又馋了,忍不住插嘴道。

    “我想吃油烙饼。”

    娄晓娥飞快地瞥她一眼:

    “点菜倒挺痛快,你会烙吗?”

    白若雪自知理亏,小声说道:

    “我不会,婉晴会啊。”

    孟婉晴被她逗得抿嘴一笑:

    “今儿面醒不够,烙出来发死,不好吃。”

    “等下回我提前发面,再给你烙香喷喷的葱油饼。”

    白若雪这才满意地扬了扬下巴:

    “这可是你说的啊,一言为定。”

    林卫东听着她们围在灶台边盘算这顿饭怎么吃,原本被吵得有些发涨的脑仁,这会儿倒彻底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哭哭啼啼,现在又能为吃什么争上两句,这才像过日子,过日子嘛,哪有能不闹的?

    大铁锅烧得冒了青烟,林卫东手腕一翻,下了小半勺猪油。

    油花一翻滚,香味刚飘出来,白若雪又凑上前去:

    “你倒这么多油不心疼啊?”

    林卫东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难伺候?”

    “刚才嫌肉切得厚,现在又嫌油下得多。”

    “你到底想吃顿香的,还是想上赶着去给闫富贵当干闺女?”

    一听“闫富贵”的名字,白若雪立马急眼了:

    “去你的!谁是那抠门老头的闺女?”

    “你少拿那抠门老头来恶心我!”

    林卫东手脚麻利地把五花肉倒进锅里,“嗞啦”一声,锅里立刻炸开了一阵热闹的动静。

    “那你就老老实实闭上嘴等着吃,别一边馋得咽口水,一边在这嫌。”

    被男人一语点破心思,白若雪脸上有些挂不住,强自硬撑道:

    “我哪馋了?”

    嘴上虽不承认,可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大铁锅里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