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你把嘴张开,给我哈一口气!
闫富贵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
他把空碗重重地放回柜子里,转头在屋子里四处扫视。
这时候,杨瑞华拎着倒空的尿盆从外面进来了。
一看闫富贵那副死了亲爹一样的表情,吓了一跳。
“老头子,你这是怎么了?”
闫富贵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抓住杨瑞华的胳膊。
“没了!全没了!”
杨瑞华被他捏得生疼,甩开他的手。
“什么没了?”
“发什么疯呢大清早的。”
闫富贵指着碗柜。
“瓜子!槽子糕!”
“我昨天拿回来的那点东西,全都不见了!”
杨瑞华一听,也顾不上尿盆了,赶紧跑过去拉开碗柜。
一看那空碗,她也傻眼了。
“这……昨天晚上明明还在这儿的啊!”
闫富贵气急败坏地在屋里转圈。
“废话!”
“肯定是遭了家贼了!”
他忽然停下脚步,眼睛直勾勾看着里屋的布帘子。
“解成呢?解放呢?”
杨瑞华这才反应过来。
“这俩兔崽子今天没起来吃早饭啊。”
“解旷和解娣还在被窝里呢。”
闫富贵几步冲到里屋门前,一把掀开布帘子。
床上,只有闫解旷和闫解娣两个小的不在睡梦中,另外那个被窝早就凉透了。
“好啊!”
“好得很!”
闫富贵这下全明白了。
这俩白眼狼,半夜起来把老子的宝贝全掏空了,然后大清早畏罪潜逃了!
“家贼难防!真是家贼难防啊!”
闫富贵气得转身就去门背后找那根用来掸灰的旧鸡毛掸子。
平时打孩子全靠这玩意儿。
杨瑞华在旁边也不敢劝,心里也心疼那点好东西。
昨天可是算计了半天才从林卫东那儿弄来的。
“老头子,你先别气,等他们回来问问清楚。”
“万一是老鼠叼走的呢?”
闫富贵脸上的肉都在抽搐。
“老鼠?”
“老鼠能连一片瓜子皮都不留?”
“老鼠能把包槽子糕的油纸也给吃了?”
“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
“我就在这儿坐着等!”
“今天这俩小王八蛋要是敢进这个门,我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此时的胡同口,闫解成和闫解放正抄着手,缩着脖子往回走。
闫解放吸了吸冻出来的鼻涕朝闫解成问道:
“哥,你说咱爹这时候起了没?”
闫解成把两只手在袖筒里捅得更深了些。
“肯定起了。”
“锅里的糊糊估计都熬熟了。”
闫解放有点心虚地摸了摸裤兜里那几块没烧透的煤核。
“那他要是问起咱们怎么出去了这么久,咱就按刚才说的对付?”
闫解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刚才不是对过好几遍了吗?”
“记住了,就说屋里太冷睡不着,咱俩商量着去煤场那边捡煤渣贴补家用。”
“咬死了别松口,谁承认谁是孙子!”
闫解放咽了口唾沫,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我都听你的。”
两兄弟一路小跑进了95号院的大门。
闫解成走在前头,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推开了自家屋门。
“爹,娘,我们回来了。”
闫解成装出一副冻坏了的样子,一边搓手一边往屋里走。
刚迈过门槛,就觉得屋里的气氛不对劲。
闫富贵端端正正地坐在长凳上,手里还攥着那根褪了毛的鸡毛掸子。
杨瑞华站在炉子边,脸色也是阴沉沉的。
闫解放跟在后面进来,一看这阵势,腿肚子先软了一半。
“你俩去哪儿了?”
闫富贵开了口,声音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劲儿。
闫解成赶紧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从兜里掏出那几块黑乎乎的煤核。
“爹,我跟解放看家里煤球快不够烧了。”
“我俩寻思着大清早去翻翻煤渣堆,捡几块煤核回来给家里省点钱。”
闫解放也赶紧有样学样,把兜里的煤核掏出来捧在手里。
“是啊爹,外头可冷了,我俩手都冻僵了。”
两兄弟一唱一和,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要放在平时,闫富贵看见俩儿子这么懂事知道往家里划拉东西,指不定怎么高兴呢。
可今天,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哦,去捡煤核了啊。”
“真是我的好儿子,知道给家里算计了。”
闫解成心里一喜,以为混过去了,赶紧顺杆爬。
“应该的,爹您不是常说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一世穷嘛。”
闫富贵手里的鸡毛掸子在条凳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你们给老子解释解释。”
“我昨天放在碗柜里的瓜子和半斤槽子糕,去哪儿了?”
这话一出,闫解成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的表情还是硬撑着装糊涂。
“什么瓜子?”
“什么槽子糕?”
“爹,我们不知道啊。”
“大清早我俩就出门了,连碗柜的边都没挨着。”
闫解放更是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没拿!真没拿!”
他这句“真没拿”喊得太大声,反而显得有点欲盖弥彰。
闫富贵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兄弟俩跟前。
“不知道是吧?”
“没拿是吧?”
他突然把脸凑到闫解成面前,鼻子用力抽了抽。
“你把嘴张开,给我哈一口气!”
闫解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死死闭紧了嘴巴。
“爹,你这是干嘛啊。”
闫富贵懒得跟他废话,转身一把捏住了闫解放的下巴。
闫解放本来就心虚,被他这么一捏,本能地“哎哟”了一声。
嘴巴刚一张开,闫富贵就凑上去闻了一下。
一股子白糖甜味和炒瓜子的香味,直冲闫富贵的脑门。
不仅如此,闫解放的牙齿缝里,还挂着一点没剔干净的瓜子皮碎末。
铁证如山!
“好哇!”
“你不仅偷吃,你还敢满嘴喷粪地糊弄你老子!”
闫富贵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
他一把甩开闫解放的下巴,扬起手里的鸡毛掸子,照着闫解放的背上就是狠狠一下。
“啪!”
“哎哟!”
闫解放疼得原地蹦了起来。
“爹!别打!是我哥叫我拿的!”
闫解放这会儿什么兄弟情义都顾不上了,直接把闫解成给卖了。
“他说拿了对半分,也是他带我去什刹海边上吃的!”
闫解成一听,脸都绿了。
“你个小瘪犊子,你血口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