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你这人情简直就是做错地儿了!
林卫东听完闫富贵这番拐弯抹角的试探,没忍住乐出了声。
这老抠门,便宜占的起劲,心里的八卦之火倒是烧得足够旺盛。
全院的人估计都在背后嘀咕他请何大清下馆子这件事。
贾家指不定在屋里怎么骂娘,易中海也得在家里琢磨半宿。
可也就闫富贵这厚脸皮的,有这胆量借着蹭吃蹭喝的机会,直接当面跑来打听。
“闫老师,您这可是想偏了,我能图他们家什么?”
“何大清一把年纪了,在外面漂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回了咱们这院里。”
“现在傻柱又在锻工车间里头熬日子,灰头土脸的。”
“我就是看着他们爷俩最近实在不容易,顺水推舟做个人情罢了。”
林卫东满嘴跑火车,脸皮厚得刀枪不入,根本就不打算跟闫富贵透底。
闫富贵一听这话,手里刚捏起来的一颗瓜子直接放下了,满脸写着谁信谁傻子。
“少跟我来这套!”
“你这套嗑糊弄糊弄院里那些没文化的大妈小媳妇还凑合,糊弄我闫富贵可差远了。”
“我在这四合院里扎根多少年了?”
“你林卫东是哪路神仙,别人看不明白,我还能看不透?”
“你年纪轻轻就在厂里混得风生水起,那心眼子比蜂窝煤都多。”
“你是那种随便大把掏钱,就为了做个轻飘飘顺水人情的人?”
闫富贵越说越来劲了。
“真要是发善心做人情,你手指头缝里随便漏点东西,给他们家送上门不就结了?”
“非得跑去东来顺那种高级地方摆阔气?”
说到这里,闫富贵的语气突然拐了个急弯,那股酸味,隔着三米远都能把人给熏晕过去。
“要我说啊,你这人情简直就是做错地儿了!”
“傻柱现在那是泥菩萨过江,他能给你办什么光彩事儿?”
“何大清更甭提了,老帮菜一个。”
“你要是有这闲钱闲粮没处使,你往咱们这院里寻思寻思,谁家不困难?”
闫富贵身子用力往前探了探,就差把脸怼到林卫东跟前了。
“远的人家咱不说,你瞅瞅我。”
“家里大大小小五张嘴等着吃饭。”
“每个月就靠我那三十几块钱的死工资硬撑着!”
“你这去东来顺摆阔的钱,要是稍微漏点出来接济接济我们闫家。”
“这大过年的,我能去粮站多拉几十斤棒子面回来,连过冬的咸菜疙瘩都能多腌上两大缸!”
“你把这钱省下来接济我们家几个孩子多好?”
“解成和解放这俩小子平时多懂事,天天在院里碰见你,哪次不是亲亲热热地喊你一声卫东哥?”
“这好处烂在自家锅里,好歹听个响声,你拿去喂了何家,你能落个啥好?”
闫富贵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苦口婆心,就差直接摊开巴掌找林卫东要钱要票要粮食了。
林卫东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这老算盘精卖力表演。
这种把占便宜说得大义凛然的本事,确实是南锣鼓巷的一绝。
“闫老师,这账可不能这么算啊。”
“何家有何家的难处,你家有你家的活法。”
“我看你们家最近这日子过得也不差嘛。”
“今天下午在供销社,您不还挺阔气地大声嚷嚷,非要买那半斤槽子糕吗?”
林卫东又故意提起这件丢人事。
果不其然,闫富贵老脸狠狠一僵,表情极其不自然。
他赶紧摆着手,连连打起马虎眼。
“哎哟,那是没人要的处理品,碎渣渣!”
“这不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小崽子们又闹腾没办法嘛!”
“卫东啊,咱们说正经的,你别东拉西扯转移话题,我是大着胆子跟你掏心窝子呢。”
“这院子里上百号人,哪有我对你这么知根知底的实在?”
林卫东连连点头,顺着他的话头往下接。
“对对对,您最实在,您办事最地道。”
“那行,既然闫老师这么不见外,那我今天也有句实在话想讲。”
“我这瓜子花生确实买了不少,您刚才也倒苦水说家里揭不开锅。”
“要不这样,我就当做个顺手人情,原价卖给您点儿?”
“高级果糖也可以忍痛给您匀个二两。”
“您也不用去淘换那些难搞的糖票了,就拿现钱来结账就行,权当我接济你们闫家了,您看这主意怎么样?”
闫富贵一听要掏自个儿的腰包,屁股底下就像生了疮,在小马扎上扭来扭去。
开什么玩笑。
他今天可是专门觍着脸来打秋风的,白吃白拿那是他的人生信条,让他从兜里掏钱买零嘴?
就算不收票证,这高级货的价钱他也疼得受不了啊!
“这个嘛……”
闫富贵干笑了两声,眼角肌肉不停地抽搐。
“卫东啊,你看我这出来一大晌了,老婆子在屋里估计得心急念叨我了。”
“那啥,瓜子买卖的事,咱们过完年再慢慢商量,过完年再说啊。”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找着借口,一边极其熟练地把手伸向小桌上的搪瓷盘。
稳准狠地又抓了一大把瓜子。
这回他是一粒都没往嘴里送,而是全数捂进了铺在大腿上的那条旧毛巾里。
林卫东看着他这副贪得无厌又滑稽好笑的样子,肚子里简直乐翻了天。
这老东西,一看苗头不对立马就脚底抹油,连句客套话都不愿意多施舍。
闫富贵把毛巾的四个角兜紧,生怕漏出一小块瓜子皮来。
“行了卫东,我就先走一步了,明儿个有空去前院我家坐坐啊。”
客气话张嘴就扔,腿脚倒腾得比胡同里的狗都快。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赶紧走,生怕走慢一步林卫东就得管他要钱。
林卫东连屁股都没挪动半分,冲着门帘子的方向挥了挥手。
“闫老师走好啊,这点吃完了明儿再来拿!”
听到这半带调侃的话,闫富贵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在前院的青石板上摔个大马趴。
他闫富贵可是个要脸面的文人,哪有那个脸皮再来受这后生小辈的奚落!
出了林卫东的屋门,闫富贵使劲缩了缩脖子,把怀里的旧毛巾抱得更紧了。
凭他这大半辈子的手感掂量,粗略算算少说也得有小二两。
今天真是赚翻了!
他乐颠颠地小跑回西厢房,杨瑞华看见老头子进来,赶紧问道:
“哟,回来了?”
“要着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