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诸神皆寂
“嗯？”
乌瑞亚有所感，惊疑一声。
他那横贯星域的山脉之躯，此刻已收缩到极致，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粉碎虚空的力量。
他一步踏出，虚空破碎！
空间像玻璃一样在他面前炸开一条通往未知维度的裂缝。
他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
“噗通！”
那声音不像穿越空间，倒像是一头扎进了深不见底的沼泽。
下一瞬，空间裂缝在他身后愈合。
他定睛一看，周围的景象依旧是那片死寂的黑暗，依旧是那尊悬浮在混沌中央、冷漠俯视着他们的身影。
他回到了原地。
“现在想走……”
张素玄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不高，却像是一记重锤，敲碎了每个人最后一点侥幸。
“晚了。”
他悬浮在那里，脚下是那方承天接地的大道神台，四周是翻涌不息的混沌气流。
他并没有做什么动作，只是存在于此，就仿佛成为了这片天地唯一的轴心。
他不是入侵者，他才是这片混沌之海的主人，是唯一的、无上的主宰。
“混沌……这是……纯粹的混沌力量！！”
盖亚瘫软在虚空中，神血不再流淌，因为她发现自己的本源正在被周围的黑暗一点点同化。
作为卡俄斯直接诞下的原初神，她对这股力量再熟悉不过。
那是万物起源的恐怖。
那是连卡俄斯都无法完全掌控的、无序的、毁灭性的根源。
可就是这恐怖至极的力量，在张素玄手中，却温润的犹如小绵羊一般，如臂驱使。
“我们……被混沌包围了。”她的声音干涩，带着前所未有的绝望。
“这不是战场……这是他的领域。在这里，我们的神力、我们的法则、我们的故乡……都不存在了。”
盖亚惨笑，看着那如神似魔的身影，“从一开始，你的打算就是将我们一网打尽！”
“是！”
张素玄毫不避讳的承认。
“我需要你们的力量，将我推向更高层次。”
“父神是不会放过你的！！”盖亚发出如野兽一般的嘶吼。
“你确定我们现在还在希腊神族的领土之中？”张素玄嗤笑一声。
盖亚闻言，身体一颤，更感绝望。
乌拉诺斯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他引以为傲的天空权柄，此刻正在指尖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是权柄本身在面对更高层级力量时的瑟缩。
打？
拿什么打？
“不能认输！”
克诺洛斯嘶吼一声，想要拼命，却悲哀的发现，自己的大道力量完全无法动用，仅剩下纯粹的肉身力量。
可和混沌之主比拼肉身？
除了找死，他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杀！！！”
乌瑞亚的嘶吼撕裂了亘古沉寂的混沌。
他不甘！
堂堂第一代原始神，执掌山脉与大地的伟力，岂能在这无名之地化为尘埃？
他的身躯再度压缩，从高耸入云的巨神形态坍缩至常人大小。
但这并非弱小，而是极致的凝练，每一寸血肉都烙印着大地的重量，每一次心跳都如地脉轰鸣。
此刻的他，便是一座行走的太古神岳，动则虚空塌陷，静则混沌辟易！
“轰——！！”
空间仿佛玻璃般破碎，乌瑞亚的身影在张素玄面前骤然凝实。
右拳挥出，裹挟着万山崩塌之势，拳锋所过之处，混沌气流倒卷，竟被硬生生挤压成实质般的太古神山虚影，一座接一座，轰然砸落！
那是山脉大道的具象，要将张素玄镇死于九幽之下！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张素玄眸光清冷，如万载寒潭。
他并未闪避，只是简简单单地递出一拳。
拳意苍茫，似有大地脉动承载其下，厚德载物，任尔狂风骤雨，我自岿然不动。
这是返璞归真，是以力破巧的极致！
“嘭！！！”
双拳相撞，并非金铁交鸣，而是两颗灼热的恒星在体内同时湮灭！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方圆万里的混沌气瞬间被排空，露出最本源的虚空乱流。
浪潮翻滚，余波所及，半帝境之下的神魔连惨叫都发不出，便被这纯粹的肉身震荡之力碾成齑粉！
“呃啊！！！”
乌诺拉斯怒吼，他周身缠绕着苍穹重压，将天空的重量融于己身，试图以此抗衡那恐怖的反震力。
细微的裂纹在他岩石般的肌肤上蔓延，渗出金色的神血——那是神体濒临极限的征兆。
但他不能退！
退一步，就是死亡！！
“一起上！！”乌诺拉斯的声音嘶哑破裂，“不留手，否则今日都得死！！”
话音未落，他已如逆流星河，裹挟着漫天威压撞入战团！
刹那间，其余泰坦之王齐齐暴喝，刚复活的百臂巨人挥舞着遮天蔽日的臂膀，独眼巨人竖眼迸射雷霆，无数神通光华照亮了昏蒙的混沌。
他们舍弃了一切技巧，以最原始、最狂暴的方式冲杀而上，拳脚相交，骨肉撞击之声密如骤雨。
这是生存的搏杀，是困兽犹斗的绝唱！
张素玄长笑，声震寰宇。他周身混沌气奔腾如龙，九鼎虚影悬于头顶，垂落亿万道瑞彩镇封四方。
紧接着，一轮轮混沌大日自他体内升起，气血澎湃如海啸，纯阳之气焚尽八荒！
他宛若洪荒祖兽复苏，每一次挥拳，都引得天地失色；每一次抬足，都令混沌倒悬！
“杀！”
诸神王舍生忘死，咆哮着扑来。
整片混沌都被密集到极致的拳风填满，神血如雨洒落，每一滴都能洞穿星辰。
“碎！”
张素玄眸光一厉，捕捉到一尊泰坦之王的破绽。
依旧是平平无奇的一拳，却凝聚了所有力量、所有意志于一处！
纯粹、霸道、无可阻挡！
“嘭！”
那尊泰坦之王的肉身如陶器般崩碎，神格哀鸣。
豫州鼎轰然压下，鼎口吞噬一切，连同其天命神位一同碾磨成虚无！
形神俱灭，再无轮回！
一拳，一鼎，一尊神王陨落！
紧接着，第二尊、第三尊、第四尊……这些曾在希腊神系中留下赫赫凶名的古老存在，此刻却如风中残烛，悄无声息地湮灭在这混沌角落。
他们的不甘与愤怒，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乌瑞亚和乌诺拉斯眼睁睁看着同伴陨落，目眦欲裂，发出野兽般的悲鸣。
他们燃烧本源，拼尽全力，却连撼动那道身影一丝一毫都无法做到。
绝望如冰水浇头，浸透神魂。
“盖亚！把你的一切都给我！！”乌拉诺斯猛然回头，朝着母神的方向发出最后、最凄厉的咆哮，企图融合整个大地的最终权柄，做最后一搏！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令神魂冻结的景象。
盖亚那庞大而古老的身躯，正在缓缓消融。
不是被破坏，而是被一种更高层次、更本源的混沌力量温柔而不可抗拒地同化、分解……她甚至未曾发出悲鸣，只是在彻底归于混沌前，向着乌拉诺斯的方向，投去了一抹近乎虚无的悲悯目光。
那一刻，彻底的绝望，如永恒的黑暗，笼罩了乌拉诺斯的全部心神。
片刻后，混沌归拢，只有张素玄一人走了出来。
诸神……皆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