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怎么爱,都爱不够!

    原本计划, 提前把胡柒接去市里待产,行李、药材、生活用品大半都已经打包,运了过来。

    谁曾想,会突然早产呢?

    叶家老宅虽说宽敞,挤挤倒也住得下。

    但许妈说人多没用,帮不上忙不说,乱哄哄的,还影响胡柒休息。

    她原话是:“她刚生完,最需要的是清净,不是热闹。你们都在跟前杵着,她反而睡不好。”

    于是就让胡爷爷、胡爸、柴爷爷、柴爹留在市区家里。

    关奶奶和叶娘留在叶家老宅陪护。

    几个大老爷们在市区的房子里住了几天,饭自己做,白天轮流往村里跑,夜里再开车回来,谁也没抱怨。

    说到这儿,不得不提生产那日,可把他们给吓坏了。

    胡柒体力透支,直接晕倒后,满屋人围着昏睡不醒的她,又是针灸又是灌药。

    要不是还有呼吸,紧张得都要上手,掐人中急救。

    场面乱得离谱。

    叶舅妈蹲在炕沿边扎针,叶大舅在门口指挥,许妈攥着胡柒的手,叶娘抱着孩子站在墙角,大气不敢出。

    走在后面的叶老爷子,一迈进院,听到传出一声“人晕了”的喊声,差点瘫在门槛上。

    手里的拐杖掉在地上,都没顾得捡,就直奔西厢房。

    所有人的心都悬到嗓子眼儿,生怕她出半点意外。

    最后,还是叶老爷子出马,进屋细细一把脉,笃定地告诉众人:

    “七七只是生产耗尽力气,气血亏虚,累晕了过去。脉象虽弱,但并无大碍。”

    回头看了许妈一眼,慢悠悠来了句:

    “让她歇着吧,别叫了,等她自己醒。”

    这才止住满屋的慌张。

    下午,在市区里柴家的一行人收到消息时,吓得心头骤紧,二话不说开车火速往乡下赶。

    柴爹的棉袄都穿反了,在院里来回踱步,几次想进屋,被关奶奶拽住衣角。

    再三确认大人孩子都没事,又返回去把运走的东西原数搬回来。

    时间回到现在。

    除了鲜牛奶,柴爹又绕去屠宰场,去拿提前预定的猪蹄,才往乡下老宅赶。

    “滴滴滴——”

    军绿色的吉普车碾着土路缓缓驶进村,喇叭声在土路上回荡,由远及近。

    引得附近不少孩童,追着车子跑,叽叽喳喳不肯散开。

    嘴里喊着“车车车”,跑得尘土飞扬。

    蹲在门口择菜的大婶,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自己那个快要冲到车轮边上的孙子,拎着后领子拖回门槛里,嘴里念叨着:

    “不要命啦?那是汽车,不是玩具!”

    拍了两下屁股,把人往家里撵。

    “呲——”

    车子一停,柴爹推门下车,抬手掀开后备箱,半点拖拉没有。

    双手稳稳拎着沉甸甸的大铁桶,快步往厨房送,心里惦记着儿媳妇早前念叨的话。

    七七产后嘴挑,想吃口松软的蜂蜜面包。

    待会儿洗净手,就和面发酿,整起来!

    胡爷爷紧随其后,手里提着一兜新鲜猪蹄,迈步跟进厨房。

    不用吩咐,熟练地找盆清洗,剁块焯水,备好黄豆,准备慢火细炖。

    砂锅在灶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屋里很快就弥漫开黄豆和肉香混合的气味。

    二房里,两个刚出生的小家伙,清早放进竹篮,刚称过重量。

    老大四斤六两,老二四斤八两,体重相差不大。

    两个都气色红润,圆滚滚的,手短脚短,像两个刚蒸好的大馒头。

    能吃,能喝,能拉,能叫唤。

    吃饱奶,不是拉,就是尿。

    眼睛一闭就睡,睡醒一睁眼就是嚎:

    “哇——啊——哇——啊!”

    啼哭声又亮又脆,一个比一个嗓门大,像是在比谁更有力气。

    产后第一周,胡柒身子依旧虚弱。

    许妈日日扶着她在屋里,下床走一走,活动筋骨,好恢复体力。

    耳边不断回荡着那两小子的二重奏魔音,胡柒无奈至极,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哪是漏风的皮夹克,分明是自带扩音器的小讨债鬼!

    怎么爱,也爱不起来。

    黑白颠倒,常常在她刚刚入睡,就被两道嘹亮的哭声吵醒。

    还好她和许妈住一间,不用跟两个小磨人精同住一屋,总算能偷得片刻清静。

    对面里间,关奶奶和叶娘住一起,轮流守着耳房里的兄弟俩。

    白天关奶奶带,夜里叶娘看着,日夜不歇,悉心照料。

    关奶奶抱着软糯的大孙子,一手稳稳托着奶瓶喂奶,一手轻轻晃着竹制摇篮。

    眉眼温柔得化不开,嘴里不停轻声哄着:

    “大孙子,奶奶的亲宝贝,白白胖胖的乖孙孙儿……”

    大孙子抱着奶瓶,吸得咕咚咕咚响,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叶娘坐在炕边,手里捏着拨浪鼓,“咚咚咚”的轻轻摇晃。

    耐心逗着怀里的小老二,满眼都是隔代亲的温柔欢喜,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小孙子追着声音转动眼珠,还看不清东西,但耳朵已经会追声。

    隔着过堂屋,胡柒听到那点动静,翻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眼继续睡。

    外头厨房里,蜂蜜面包的面团已经揉好,正搁在案板上盖着棉布醒发。

    棉布下头的面团慢慢鼓起来,边缘微微涨开,等面团膨起一倍,就能入炉烘烤。

    灶眼上,猪蹄汤慢炖了近一个钟头。

    砂锅盖边缘冒着细密的白气,掀开一条缝,汤色已炖成奶白色。

    猪蹄酥烂,黄豆开花,浮在面上,随着热气微微翻滚。

    柴爹拎着斧头,在院中劈柴,起落之间力道稳定,劈开的木柴长短齐整,码在檐下柴棚。

    廊下摆着一张摇椅,胡爷爷捧着搪瓷缸闲坐,眯眼望向院外地头的杏树。

    树梢上,已经鼓出青色花苞,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

    春日暖阳落在脸上, 眉间的褶皱尽数舒展。

    耳房里,两个婴儿的啼哭声又响起来。

    一唱一和,一高一低,凑上热闹的二重唱。

    中间混着关奶奶柔声细语的哄劝,听不真切,调子倒是柔的。

    除了烤面包,柴爹按着胡柒教的法子,又做了红糖蒸糕、南瓜蒸糕、胡萝卜蒸糕。

    三种面糊调好,分碗装好,上锅蒸。

    灶上摆了三层笼屉,热气从锅沿往外冒,满屋子都是甜丝丝的香味。

    带回的牛奶剩了不少,许妈也没浪费,煮了燕麦牛奶,又做了牛奶炖蛋。

    桶底的牛奶倒在盆里,搅了搅,盖上纱布,放在灶台一角,过一夜就能成酸奶。

    转眼到中午开饭,柴爹过来替班,守着两个小家伙。

    “怎么爱,都爱不够!”

    他小心翼翼抱着大孙子,嘴角咧得老大,笑得一脸憨厚不值钱,低声絮叨:“爷爷的大宝贝,嘿嘿嘿!”

    左右瞟了一圈,见屋里只剩自家老爹,抱着襁褓轻手轻脚凑炕前:

    “爹,你看快,看咱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