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惊喜两重天

    杨师长笑着伸手,拿起话筒:

    “喂?哪位?”

    听筒那头传来无奈的诉苦,听了才两三句,手掌在桌面上重重一拍,整个人“唰”地站起身。

    眼睛瞬间瞪大,跟铜铃似的,满脸难以置信:

    “啥?你再说一遍!”

    他愣了一下,静静听着对方学来的荒唐闲话,嘴里断断续续应声:“真的?啊……嗯……”

    又追问了一句,声音都变了调,“他、他自愿的?怎么可……”

    片刻后,那头不知又说了什么,杨师长重重一拍额头,浑身力气瞬间抽空。

    掌心贴着脑门,整个人往后一瘫,无力地坐回椅子上,椅子发出一声轻响。

    仰头紧紧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郁气。

    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半晌才对着话筒说:

    “辛苦老伙计费心,尽量把风声按住,到此为止,别再往外扩散了。”

    几句客套安抚后,挂断电话。

    放下话筒,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方才满心的欢喜一扫而空。

    眉头死死拧成疙瘩,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又睁开眼,望着窗外那棵刚冒芽的杨树发了会儿呆。

    刚想等人从西北调回来,好好重用他,结果……

    这事整的,他怎么跟胡家交代?

    怎么跟柴家那几位交代?

    怎么跟胡柒本人交代?

    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几个说法,又都觉得不合适,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叩了几下。

    没等他缓过神,刺耳的电话铃再度炸响:

    “叮铃铃——!叮铃铃——!”

    杨师长呼出一口气,蔫蔫抬手拎起话筒,漫不经心应了声: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沉稳洪亮的声音,短短几句话入耳,又拍案而起——

    这一回手掌拍得更响,桌上的文件都跟着跳了一下,眼睛瞪得比方才还要大上一圈儿,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嗓门儿都扬高几分:

    “啥?你再说一遍!”

    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喜,不敢置信地再次确认:“真的?啊……嗯……””

    “好,好,好!太好啦!”

    他接连三声叫好,激动得在办公桌前来回踱步,双手忍不住手舞足蹈。

    脸上的愁云一扫而尽,满眼都是实打实的欢喜。

    方才听到噩耗的烦闷,瞬间烟消云散。

    眼角的褶子层层叠在一起,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开,重新又坐回去,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拿腔拿调地对着话筒,拱手道贺:

    “恭喜老兄,贺喜老弟!哎呦,不对——是同喜同喜!真是天大的喜事,欢天喜地!哈哈哈哈哈哈!”

    杨师长一下开心过头,说话语无伦次起来。

    对面不知又说了什么,他又哈哈笑了几声,连连点头,下巴几乎要戳到话筒上:

    “行行行,我都记下了!柴毅啊?他快——”

    说到那糟心玩意儿,喉咙一卡,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笑声戛然而止。

    心头狠狠一梗,语速瞬间顿住。

    方才高高扬起的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耷拉下来,脸上的喜气瞬间僵住大半。

    电话那头的胡爷爷何等敏锐,耳朵尖得很,立马听出不对劲。

    语气陡然一紧,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追问:

    “他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还是受伤了?你别跟我打马虎眼,实话实说!”

    杨师长握着话筒,左右为难。

    这话着实不好开口,说出来荒唐,不说又瞒不住。

    “他啊……”

    犹豫再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又停下。

    目光从窗外的树枝上收回来,落在桌面那份调令上,才支支吾吾开口:“大腿中弹,小腿骨折,伤不妨碍。就是——”

    “就是什么?!”

    胡爷爷不耐烦地在电话线那头催促,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带着电流的滋滋声:“你这个老东西!平日里雷厉风行,今儿咋跟个老娘们似的磨磨唧唧!有话直说!”

    被逼无奈,杨师长索性破罐子破摔,一口气直白兜底:

    “他结扎了,说只要这一胎,不打算再生了。”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沉默一瞬。

    传来胡爷爷淡淡一声轻咳,语气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咳,就这点事?知道了,挂了吧,改天有空再唠。”

    干脆利落,毫无意外,毫无震惊,一点都不稀奇。

    杨师长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边已经挂断了。

    “嘟嘟嘟——!”

    话筒里只剩下忙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了几声。

    举着空响的话筒,手僵在半空足足两秒,才默默放回机座。

    悬着的那口气缓缓呼了出来,一直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两通电话,惊喜两重天。

    表情已经从“完犊子了”,变成了“谢天谢地”。

    眼里的光死而复生,脸上的褶子从皱成一团,再到完全舒展开。

    从“柴家绝后”,又到“柴毅有娃”,胸口那块石头悬了又落,心头所有郁结尽数散去。

    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放得有些凉,带着一丝微涩的余味,又放下。

    拿起桌上那份调令,重新看了一遍。

    这回看得更加仔细,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过去,目光在“柴毅”那两个字上停了好一会儿,嘴角的弧度比刚才还大了几分。

    窗外那棵杨树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晃动,新芽嫩绿嫩绿的,在光里泛着亮。

    电话另一头,胡爷爷放下话筒,忍不住低声吐槽:

    “多大点事儿,一惊一乍!”。

    说罢,慢悠悠起身,从书房出来。

    正好撞见柴爹披好外套,脚步匆匆,一副要出门的模样。

    快走两步,随口扬声问道:“国栋,去看孩子啊?”

    柴爹脚步倏地一顿,回头露出憨厚的笑,老实回话:

    “唉,是啊,胡叔!我一早借了辆车,装了一桶新鲜牛奶,打算给七七送去补身子。您要不要跟我一起儿去?”

    “去,走!”

    胡爷爷抬手,抄起衣架上的外套,往肩上一搭,抬脚就跟着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