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九龙城寨-8
城寨,某跌打馆。
蒋和越坐在唯一的老式沙发上,头垂的快塞进沙发缝里了。
“嘶~”
听到他吃痛的声音,对面正在查看他脚腕情况的四仔抬头看了他一眼。
见他耳尖发红,目光往上和沙发背后抱臂站着的信一对视一眼,信一笑着用眼神向那三个放着少儿不宜的电视示意。
四仔小心放下蒋和越的脚避免二次伤害,随即转起身抬手给电视机面前的三个烂仔一人一个巴掌,顺便将电视机关上。
“没事就滚。”
三人捂着后脑勺赶紧离开,信一笑着坐在空出来的凳子上,看向蒋和越道:“为了你四仔都破例了。”
蒋和越不知道四仔有什么癖好,但他不问并尊重,于是对四仔歉意的笑笑:”抱歉。“
四仔沉默着摇了摇头,再次托起蒋和越的脚看伤势,一手在脚腕摩挲。
蒋和越吃痛的龇牙咧嘴忍着不痛呼,信一好笑的也伸头看,微微挑眉。
蒋和越一个大男人,脚踝骨骼分明,脚背皮肤白皙,能看到皮下浅青色的血管走向,五根脚趾修长且排列整齐,趾甲修剪得干净圆润。
若不是那42码的脚够大,他都以为是那个女人的脚了。
“这里痛?”
四仔轻捏脚踝一处,蒋和越龇牙点头“嗯”了一声。
下一秒“咔咔”。
一瞬剧痛,蒋和越紧闭着嘴把痛呼憋回去,然后就感觉脚没那么多痛了。
四仔随意的放下蒋和越的脚:“好了。”
他直接起身走到一旁洗手,简洁的嘱咐:“这段时间不要跑跳。”
蒋和越还是第一次亲身感受正骨治疗,他好奇的起身走了两步,发现确实不痛了,有些惊奇的看向四仔。
“好厉害!”说着他拿出钱包,拿出一张伍佰元,”要是在英国,估计医生会安排我做手术。“
他将钱递给四仔,四仔只是看了眼,冷淡的错开去开电视机。
“不用。”
蒋和越有些茫然的拿着钱,看了看四仔,又看向信一。信一笑着起身把他拿钱的手压下。
“他说不用就不用咯,举手之劳嘛。”
蒋和越有些不好意思的收起钱,扫了眼四仔简陋狭小的跌打馆,又拿出一张名片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谢谢你啊,四仔,这是我家的电话,中药我可能没办法,但你想要什么西药,或者需要去私人医院的可以联系我。”
四仔已经坐回凳子上看片子,听到声音只是点了一下头算作回应。
听到那些靡靡之音再次响起,蒋和越忙不迭的走出跌打馆,信一也笑着走了出来。
他抬手按在蒋和越肩上,调笑道:”你也太害羞了。“
蒋和越不可置信:“看那些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信一装作思考的样子手托下巴沉思一下煞有介事的点头:“好像不是耶。”
见蒋和越语塞的样子,他笑着改按肩为揽肩:“四仔也没那爱好的,他是在找他女朋友。”
信一将四仔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解释道:“所以啊,你可别以为他是什么变态啊。”
蒋和越认真的点头,信一揽着他继续走,经过一处巷子时,突然,跳出一个人挡在他们面前。
“打劫!”
吓得蒋和越真以为有人打劫,后退一步就要抬脚踢,被反应快的信一一把抱着腰往后拖,“打劫”的人也灵活的避开。
“喂!十二少,你正经点啊!”他说着看向蒋和越,“自己人来的,朋友啊。”
蒋和越本就不是练家子,抬脚被信一一拖人就没站稳,歪了一下直接倒在了信一怀里,又立刻站稳。
“哇~”搞怪的十二少手里拿着棒棒糖围着蒋和越打量,“信一什么时候有这么弱鸡的朋友了?”
信一翻了个白眼低头看向蒋和越刚正骨的脚:“脚没事吧?”
蒋和越活动了一下脚,确定没事后摇摇头。
“哇~!”十二少这次是惊奇的出声,瞪大眼睛看信一,“有没有搞错,是他踢我诶,你不问我,问他?”
信一又翻了一个白眼,站在两人中间介绍:”这位是蒋生。“
十二少上下打量了一下,调侃道:“bbc?”
不等信一解释,蒋和越先出声解释:“我是中国人,现在暂时是英籍而已。”
闻言,信一只是意外挑眉,十二少的表现就很外放了,他夸张的对蒋和越竖起大拇指:“这话说的好啊,我喜欢。”
说着,他手臂一伸越过信一攀上蒋和越的肩,揽着他就走。
“走,我请客,打边炉。”
蒋和越被拖着走,对信一伸出手“求救”,信一摊手耸肩,摇头叹气,眼里全是笑意。
坐在某楼顶天台上,蒋和越抬头看了看已经变暗的天空,又看向举着手牵灯泡线的四仔,放铜锅的信一和搬啤酒箱的十二少,最后落在自己手上的两盘菜。
“为什么我们不在店里吃?”
十二少放下啤酒箱,拉过凳子摆放:“店里吃多没意思,这里还能看星星。”
蒋和越将手里的菜摆放好,又抬头,看了好一会儿没看到有星星,有些疑惑的看点头的信一和四仔,有些疑惑的揉了揉眼睛。
嘟囔着:“度数又增加了?”
十二少见他这样,坏笑着和其他两人使眼色。
四人坐下,十二少给三人递酒,蒋和越条件反射的摇头:“我一会儿还要开车。”
十二少有些不悦道:“你好没意思,喝一点没事的。”
蒋和越这才想起,现在的香港没有设立酒驾的法规,全凭自觉。
他扫过信一和四仔的表情,知道自己不合群的话估计他们以后会和自己保持距离。
想着,他伸手接过十二少递过来的啤酒:“先说好,我酒量很差的,要是醉了,你们得收留我。”
三人的表情顿时放松,气氛缓和,四人喝酒涮肉。
期间,四人聊的都是些有的没的,蒋和越时不时好奇的问些城寨的情况,三人都是捡不要紧的说。
蒋和越没有撒谎,他酒量是真差,被十二少忽悠着喝下三瓶后,他就直接靠在墙上打瞌睡了。
刚开个头的三人相互对视,十二少苦恼的挠了挠头顶:“他还真没谦虚啊。”
信一无奈摇头:“你灌了,等会儿你背。”
“不是吧。”十二少哀嚎,“醉鬼很重的。”
四仔涮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抽空看了眼睡着的蒋和越:“睡哪儿?”
十二少立刻看向信一:“我住外面的。”
四仔不用说,住的地方就够他一个人躺,满屋子都堆的是碟片。
信一再次无语,当做默认了。
十二少凑到蒋和越面前,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见人只是蹙眉,又叫了两声,也没反应。
确认蒋和越醉了,十二少坐回自己的位子,看向信一压低声音问:“你让我们套话,到底是什么事?”
四仔也从碗里抬起头看过来,信一吃饭前特意避开蒋和越提醒两人,让他们灌酒,套蒋和越说城寨的事。
套是套了一些,但蒋和越酒量太差,刚开个头就醉倒。
信一转头看了眼蒋和越,夹了一筷子肉在锅里烫。
“外面传言港府要拆城寨,这事是真的。”
十二少和四仔对视一眼,继续等信一的后话。
就见信一将烫好的头放进碗里,看向蒋和越道:“他们公司很可能负责这个项目。”
他又看向两人:“他们的方案关乎城寨的安置。”
十二少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凝重:“这些不应该是港府负责吗?”
四仔要懂一些,他拿起啤酒喝了一口:“外包。”
十二少明白了两人的意思,难得皱起眉头,看向睡着的蒋和越。
三人草草吃饱简单的收拾一下,信一再次背起蒋和越,这次是带他回自己家。
蒋和越醒来时就看到老式的蚊帐顶,太阳穴微微发胀,他有些难受的撑着手坐起来。
扫过简陋的屋子,想起昨晚喝了三瓶啤酒就睡着了,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还是昨天的衬衣。
门被推开,信一擦着头发进来,看他醒了将手里的新牙刷扔到他怀里:“收拾一下,带你去吃早茶。“
蒋和越跟着信一吃了一顿传统早茶,匆匆道别回了牛津道。
瘫坐在沙发上放松了良久,蒋和越按了旁边座机的留言键。
“pais~我明天带matt去游乐园,你要不要去?要去就给我回电话哦~”
“蒋生,我是李亨利,关于您股票的报表已经发到邮箱,请注意查收,期待您的来电。”
“蒋生您好,这里是**餐厅,您约了······”
“蒋,蒋生吗?”
听到这有些不一样的熟悉声音,蒋和越坐直的身子看向电话,认真听。
“我收了三枚银元,您今天要是有时间能来凉茶铺吗?我在这里等你。”
蒋和越闻言侧身去看来电时间,是昨天上午10点多,再看了眼腕表,刚好24小时。
想了想,蒋和越拿起外套又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