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开始救赎之路
克里斯刚转身，就看见一抹紫色挡在了面前。
雅典娜站在走廊里，紫色长发在身后轻轻飘动，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小克。
她歪了歪头，目光越过克里斯的肩膀，看向身后半掩的图书馆大门。
来看大乔姐啊？
克里斯的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不进去？雅典娜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站在门口偷听，被人发现了多尴尬。
不是。克里斯把脸别到一边，语气里带着一丝心虚，我是陪我宝宝来的。她要看她姐姐，我就在外面等着。
哦——雅典娜拖长了音，眼神里满是我信你才怪的意味。
真的。克里斯强调。
雅典娜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绕过他，推开了图书馆的门。
既然来了，进去坐坐吧。
图书馆里，大乔和小乔还保持着十指相扣的姿势。
听见门响，两人同时转过头——
然后大乔的脸色就僵住了。
雅典娜。
雅典娜靠在门框上，目光在大乔脸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什么时候女强人也会哭成泪人啊？
大乔下意识地松开小乔的手，伸手去擦脸上的泪痕。但已经来不及了——她的眼眶红肿，脸颊上还挂着泪水，狼狈得不像话。
雅典娜妹妹。大乔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你来看我笑话的吗？
大乔姐的笑话可不少呢。雅典娜端着咖啡走进来，在一张阅读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语气轻飘飘的，听说在微观世界里，你还拉裤裆了？
大乔的脸地红了。
你——！
怎么？不是真的吗？雅典娜歪着头，笑容无害得像只小狐狸
小乔！大乔转头看向妹妹，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声音里带着委屈，你看她！笑话我！
小乔看着姐姐那副窘迫的模样，忍不住想笑，但还是强忍住了，转头看向雅典娜。
雅典娜姐姐，别笑话姐姐了。小乔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在那种环境里，谁都一样的。你要是被关进去十五年，说不定比姐姐还惨呢。
雅典娜耸了耸肩：我可没那个机会。
大乔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但没有反驳。
她知道雅典娜说的是实话——以雅典娜的地位和能力，根本不可能被关进微观世界。而自己之所以会落到那个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
好了好了。小乔打圆场，姐姐刚出来，大家都别互相刺了。
她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正好，雅典娜姐姐，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雅典娜挑眉：什么事？
我觉得……小乔看了一眼身边的大乔，目光温柔，大乔姐应该恢复正式副殿主的职位了。小乔知道大乔在想什么，索性替她开了口。
空气突然安静了。
大乔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小乔。
雅典娜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喝了一口，语气淡淡的。
是你觉得？
小乔点头，姐姐已经在微观世界里待了十五年，该受的惩罚也受了。而且她有能力，第三殿的内务体系本来就是她一手建立的。让她继续当个图书管理员，太浪费了。
雅典娜放下咖啡杯，看着小乔，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小乔妹妹，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是真的觉得大乔姐改过自新了，还是只是因为她是你姐姐，所以想帮她？
小乔沉默了一秒。
都有。她坦诚地说，她是我姐姐，这一点改变不了。但我也不是瞎子——她在微观世界里的选择，我都知道。她选择救我，选择牺牲自己。这说明她心里还是有我的。
可她之前做的那些事呢？雅典娜的语气冷了几分，毒暴风子、杀星光、血色大清洗……这些就一笔勾销了？
小乔的眉头微微蹙起。
我知道你心里有芥蒂。她轻声说，星光的事……我也没办法替姐姐道歉。但人总要向前看，不是吗？
雅典娜没有说话。
图书馆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大乔站在一旁，看着小乔为自己说话，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感动、愧疚、还有一丝不安——
她知道，雅典娜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人。
雅典娜姐姐。小乔又开口了，我不是要你马上原谅姐姐。我只是觉得……给她一个机会，让她证明自己。如果她再犯错，到时候怎么处置都行。但如果她真的改了呢？
雅典娜看着小乔，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叹了口气。
小乔妹妹，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可是——小乔刚想说什么，大乔突然开口了。
雅典娜妹妹。
你就别卖关子了。
雅典娜看向她。
我听说了。大乔走到雅典娜对面，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这十五年，你直接成了实权副盟主。
她指了指门外的方向，那里克里斯正靠在墙上发呆。
克里斯又不管事，还不是你管？
雅典娜的眉毛动了一下。
五龙盟的大小事务，战略定调、资源分配、人事任命……名义上是六票否决，但实际操作的人是你。大乔的目光锐利起来，我被关着的这十五年，你把五龙盟打理得井井有条。副盟主的一票决定权，在克里斯不出面的时候，就等于盟主直接下令。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所以，我能不能恢复副殿主的职位，你说了算。
雅典娜看着她，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大乔姐，你这是在恭维我，还是在试探我？
都有。大乔学着小乔刚才的语气，你是聪明人，我也是。咱们不用绕弯子。
她向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直视雅典娜的眼睛。
我知道你讨厌我。因为星光，因为暴风子，因为血色大清洗。但我也知道，你是个务实的人。你不会因为个人恩怨，就放弃一个有用的棋子。
雅典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站起身。
大乔姐。
你说得对，我是个务实的人。雅典娜走到窗边，背对着两姐妹，但你忘了一件事。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大乔身上。
我务实，不代表我好糊弄。
大乔的眼神微微一凝。
你想恢复副殿主的职位？雅典娜的语气平静，可以。甚至——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一副殿主，实权，都可以给你。
大乔的眼睛猛地睁大。
小乔也愣住了：雅典娜姐姐，你……
但是。雅典娜抬起一根手指，打断了她们的反应，你得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大乔的声音有些紧。
雅典娜走到大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锐利得像一把手术刀。
大乔姐，你好好想想，这些年你到底犯过什么错。
大乔的身体微微僵硬。
然后，给每一个被你伤害过的人道歉。雅典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不是嘴上说说，是真心实意地道歉。并且——
她强调了最后两个字：
取得他们的原谅。
大乔的脸色变了：每一个？
每一个。雅典娜点头，一个都不能落下。
她开始在图书馆里踱步，高跟鞋敲击石板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星光，你害死过他，要道歉。暴风子，你毒过她，要道歉。高尼茨，你在他眼皮底下搞事，要道歉。虎丸，你骂他笨猫蠢货这么多年，虽然他不在意，但你也得道歉。
大乔咬着牙，没有说话。
但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
雅典娜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大乔，目光里带着一丝冷意。
大乔姐，你知道你最该道歉的是谁吗？
大乔没有回答。
是那些普通人。雅典娜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那些A级、S级、SS级的普通成员。那些副殿级以下的小人物。那些在你眼里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
大乔的瞳孔微微收缩。
六位正殿级，我们有权力，有地位，有话语权。你得罪了我们，我们能跟你对着干，能在核心会议上投你的反对票，能让你不好过。
雅典娜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
但那些普通人呢？他们本来就是弱势群体。在五龙盟的权力体系里，他们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他们被你欺压、被你刁难、被你当成工具使唤，他们能怎么办？
大乔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们只能忍着。雅典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讽刺，因为你是名誉副殿主，因为你是小乔的姐姐，因为你背后站着第三殿。他们不敢反抗，不敢告状，甚至不敢有任何怨言。
她直视大乔的眼睛。
你觉得，这公平吗？
大乔低下头，没有说话。
图书馆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所以。雅典娜退后一步，语气恢复了平静，你想恢复副殿主的职位，可以。但你得先把欠下的债还清。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扔到大乔面前的桌上。
这是我让人整理的名单。这些年被你伤害过的人，大大小小，主要的，一共四十七个。
大乔看着那个本子，脸色发白。
四十七个人，你得一个一个去道歉。雅典娜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而且，每一个人都要给你写一份谅解书，证明他们真的原谅你了。不是被迫的，不是敷衍的，是真心实意的原谅。
四十七个……大乔的声音有些发颤。
嫌多？雅典娜挑眉，这还是我筛选过的。那些已经离开五龙盟的、那些已经死了的，我都没算进去。要是全算上，这个数字至少翻三十倍。
大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雅典娜妹妹，你这是……
我这是给你机会。雅典娜打断她，大乔姐，你应该感谢我。换成高尼茨，他会直接把你踢出五龙盟。换成虎丸，他会天天追着你骂。只有我，还愿意跟你讲条件。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知道这很难。四十七个人，每个人都要真心原谅你，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大乔姐——
雅典娜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如果你真的能做到，那就说明你是真的改了。到那时候，别说副殿主，就是第一副殿主的位置，我也会亲自在核心会议上替你争取。
第一副殿主？小乔惊讶地看着雅典娜，姐姐，你是说……
实权。雅典娜点头，不是名誉副殿主那种空头衔。是真正的、有决策权的第一副殿主。仅次于正殿主。
大乔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但那光芒很快又黯淡下去。
四十七个人。
每一个都要真心原谅她。
这真的可能吗？
大乔姐。雅典娜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回来，我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你把四十七份谅解书交到我手上，我就兑现承诺。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当然，如果你觉得太难，也可以放弃。继续当你的图书管理员，没人会说什么。
等等。
大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雅典娜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我答应。
雅典娜转过身，看见大乔已经站了起来。她的眼眶还是红的，脸上还有泪痕，但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某种东西。
不是野心，不是不甘。
是决心。
四十七个人，三个月。大乔的声音沙哑，但坚定，我会一个一个去道歉。
她弯腰，捡起桌上那个本子，攥在手里。
我会让他们每一个人都真心原谅我。
雅典娜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外。
大乔姐，你知道这有多难吗？
我知道。大乔深吸一口气，但你说得对。这些年，我欠了太多人。那些普通人……我从来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我觉得他们不重要，觉得他们只是工具，觉得他们的感受不值一提。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本子。
是我错了。
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大乔觉得心里某个一直紧绷的东西，突然松了。
姐姐……小乔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小乔，你放心。大乔看着妹妹，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这次，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雅典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
大乔姐，我等着你的谅解书。
她迈步走出图书馆，路过克里斯身边时，停了一下。
小克，你觉得呢？
克里斯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蓝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姐姐说了算。他懒洋洋地说，我什么都没听见。
雅典娜笑着摇了摇头，迈步离开了。
图书馆里，只剩下大乔、小乔，和门口那个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的神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