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真正的副盟主
就在这时，南枝轻轻拍了拍暴风子的肩膀，从女儿身后走了出来。
她没有看大乔，而是看向雅典娜，语气温和，但带着一丝无奈的苦笑：
雅典娜妹妹，你是不是命令不了大乔啊？
雅典娜一怔。
南枝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好，我找克里斯盟主。
大乔闻言，嗤笑一声。她双臂环胸，一脸不屑地靠在门框上：
南枝，我劝你省力气。副殿主及其以下，根本找不到克里斯。这是盟规，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甚至好整以暇地看了雅典娜一眼，意思很明显——你是副盟主又怎样，我今天就是不退。
南枝没有理她。
她从袖中取出通讯器，平静地拨出了一个号码。
大乔看着她的动作，嘴角挂着讽刺的弧度。在她的认知里，南枝只是个战力SS的普通人，一个副域级的，连副殿主都不是——凭什么能直接联系到神尊？
嘟——
一声。
嘟——
两声。
喂？南枝姐？
克里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
懒洋洋的，带着一点刚被打扰的慵懒，但语气是温和的、亲近的——像是在接自家姐姐的电话。
大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暴风子愣住了。云曦推眼镜的手停在了半空。连雅典娜都微挑了挑眉——虽然她并不意外。
南枝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但没有夸张，就是一个普通妇人在向自家弟弟告状的语气：
小克里斯，大乔要拆了我的厨房啊。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克里斯的声音再次响起，慵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来了的无奈：
……怎么又是大乔。
不愤怒，不是震惊，甚至不是意外。就是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疲惫——那种这个人怎么永远不消停的疲惫。
好，南枝姐你别急。克里斯的语气恢复了轻松，我这就和小乔说一声，让她管管。
嗯，谢谢你，小克里斯。
通讯挂断。
南枝收起通讯器，抬头看向大乔。
她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是用一种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同情的目光看着大乔——就像一个长辈在看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大乔的脸色已经变了。
她……她怎么能直接打通……大乔的声音有些发虚，副殿主以下不能越级——
南枝姐姐不是副殿主。雅典娜靠在墙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她是高尼茨先生的妻子，是暴风子酱的母亲，是盟主亲自复活的人，是克里斯的亲家。她不在你那套行政体系里，大乔姐。
大乔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三十秒后。
云曦的通讯器响了。
她低头一看来电显示，脸色瞬间煞白。
……第三殿·正殿主·乔婉。
云曦的手指微发抖。她看了大乔一眼——大乔的表情也变了，从不屑变成了一种微妙的紧绷。
云曦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喂——
她刚开口一个字，那头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不是温婉的，不是灵动的，不是那个人畜无害的小仙女。
是殿主。
你谁啊？
小乔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音量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她甚至没等云曦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我小乔。
两个字，像是在提醒对方——你的顶头上司在跟你说话。
南枝姐姐的厨房，要怎么样，就怎么样。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正是这种轻飘飘，让在场所有人的脊背都窜起了一阵凉意。
谁让你们擅自抓人的？
小乔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带上了一丝冷意：
我们第三殿没有抓人的权力。
顿了一拍。
哦对——只有我有。
最后四个字，像是四颗钉子，一颗一钉进了云曦的耳朵里。
听见了么？
云曦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她下意识想要解释：可是小乔殿主——
没有可是。
小乔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别让我说第二遍。
通讯挂断。
干脆利落，不留一丝余地。
云曦握着通讯器的手垂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她缓缓转头，看向大乔。
大乔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她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胸口剧烈起伏着——那是愤怒，是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的窒息感。
她精心准备的文件、条例、程序、法理依据——在小乔那句轻飘飘的要怎么样就怎么样面前，全部化为了废纸。
云曦艰难地开口：大乔……副殿主，殿主的意思是——
我听到了。大乔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雅典娜从墙上直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恢复了日常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大乔姐，施工队……还叫吗？
大乔没有回答。
她猛地转身，银色短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她一把从云曦手里夺过那沓文件，一声撕成了两半，扔在地上，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云曦慌忙跟上：大乔副殿主——
回去。大乔头也不回，声音冷硬，叫施工队撤。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后院的转角。
椎拳崇和星光都已经下班了，整层楼只剩下办公室里那盏紫色的台灯还亮着。
雅典娜坐在椅子里，手里攥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紫色长发散落在肩头，没有扎起来——这是她独处时才有的样子。
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的画面。
自己站在南枝的厨房门口，用副盟主的身份说暂缓执行。大乔看都没看她一眼，四个字顶回来——不需要。
然后是南枝那句话。
雅典娜妹妹，你是不是命令不了大乔啊？
没有恶意，没有嘲讽。就是一个普通妇人，在危急时刻做出的朴素判断。
但正因为朴素，才扎人。
雅典娜把咖啡杯放下，站起来，换了件外套，往神尊殿走去。
克里斯正窝在沙发里，脑袋枕着小乔的腿，小乔一边看书一边有搭没一搭地揉着他的头发。虎丸缩成一个肉球趴在地毯上打呼噜，无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擦她的剑柄。
标准的家人圈夜间摆烂模式。
敲门声响起。
小乔抬头：谁啊？
是我。雅典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克里斯的眼睛还闭着，但嘴角动了动：姐姐来了，开门。
无双起身去开门。雅典娜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屋里这幅全员瘫痪的景象，没有笑。
小乔立刻察觉到了什么，轻轻拍了拍克里斯的脑袋：起来，雅典娜姐姐找你有事。
克里斯睁开眼，看到雅典娜的表情。他坐直了身子。
姐姐，坐。
雅典娜没坐。
她站在那里，看着克里斯，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小克，我问你一件事。
姐姐你说。
我这个副盟主，难道就是个调解员吗？
屋里安静了一瞬。小乔停下了翻书的手，虎丸的呼噜声也小了。无双看了克里斯一眼，默坐回了椅子上。
克里斯看着雅典娜的眼睛，认真地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姐姐。
雅典娜的嘴唇抿了一下：那大乔今天不听我的。
她没有多解释，没有描述细节，没有诉苦。就这一句话。
但这一句话里的分量，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副盟主，当着第四殿副殿主和夫人的面，被一个名誉副殿主无视了。
克里斯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不是赖皮的笑，不是冷酷的笑，是一种带着宠溺和歉意的笑——像是一个弟意识到自己疏忽了姐姐。
选你当副盟主的时候，确实没有想这些。他的语气坦诚，没有任何推诿，但现在也不迟。
他站起来，走向书桌。
小乔、无双、虎丸（已经醒了，竖着耳朵）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跟了过去。
克里斯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的金色羊皮纸——那是五龙盟最高协议专用纸，整个龙渊星只有三张，每一张都刻着克里斯的神力印记，一旦落笔，效力等同宇宙法则。
他拿起笔，没有犹豫，没有斟酌措辞，像是这些话早就在他脑子里存了很久，只是一直没有一个契机写下来：
《五龙盟最高协议·第七号》
副盟主权限补充条款
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副盟主麻宫雅典娜在与盟主命令不冲突的前提下，享有以下权限：
一、跨殿调动权：可调动任何殿的任何人员执行任务，不受殿级壁垒限制。
二、指令传达权：副盟主口谕等同盟主口谕，各殿必须无条件执行。
三、人事安排权：对副殿主及以下人员的任免、调岗、停职，副盟主有最终裁决权。
四、一票决定权：在盟主未明确表态的事务中，副盟主拥有与盟主同等的一票决定权。
..................
签署人：克里斯
生效条件：即刻生效，永久有效。
笔落。
克里斯放下笔，转过身，抬头看着雅典娜。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赖皮，没有冷酷，只有一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样可以了吗，姐姐？
雅典娜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来的时候，想的是争取一个暂缓令——能让别人停三天就够了。
她没想到克里斯会给她这个。
一票决定权。
跨殿调动。
人事裁决。
这不是副盟主了。这几乎是——第二个盟主。
为什么？雅典娜的声音有些发涩，小克，为什么给我这么大的权力？
克里斯歪了歪头，笑容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坦然：
因为我相信你啊，姐姐。
他顿了一拍。
相信你不是大乔。
这句话很轻，但落在雅典娜耳朵里，重逾千钧。
不是大乔。
不会拿着权力去压迫别人，不会钻制度的空子整人，不会把为了集体当成私欲的遮羞布，不会在拿到权力的第一秒就开始膨胀。
这是克里斯对她最高的评价。
不是你很强，不是你很聪明，不是你很忠诚。
是——你不会变成那种人。
雅典娜的眼眶红了一瞬。
但下一秒，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感动变成了一种微妙的不满。
她走上前，伸手——
嘶——！
克里斯的耳朵被揪住了。
什么大乔？雅典娜揪着他的耳朵，语气里带着笑意和嗔怒，夸我就夸我，非要拿那个女人当参照物是吧？
疼疼——姐姐轻点——！克里斯的赖皮模式瞬间回归，整个人缩成一团，双手抱头，我错了我错了——！
小乔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
虎丸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活该。
无双面无表情地继续擦剑柄，但嘴角微翘了起来。
雅典娜揪了好一会儿才松手，看着克里斯红通的耳朵，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伸手揉了揉克里斯的脑袋——像姐姐揉弟弟那样。
谢你，小克。
克里斯揉着耳朵，龇牙咧嘴地笑：姐姐开心就好。
清晨，所有殿的公告栏上同时出现了一份金色的通告。
通告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的：
全盟通告
即日起，副盟主麻宫雅典娜享有跨殿调动权、指令传达权、人事安排权及一票决定权。
副盟主指令等同盟主指令。
你可以不服，但后果自负。
——克里斯
大乔看到通告的时候，正在喝茶。
她的手顿住了。
茶杯悬在半空，茶水的热气袅升起，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把通告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跨殿调动权——雅典娜可以直接调走她手下的人。
指令传达权——雅典娜的话等同克里斯的话。
人事安排权——雅典娜可以一句话撤了云曦。
一票决定权——雅典娜现在是第二个克里斯。
大乔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愤怒。
是恐惧。
她想起了昨天自己对雅典娜说的那句不需要。想起了自己无视副盟主暂缓令的那副嘴脸。想起了雅典娜那句你别给脸不要脸。
原来那不是威胁。
那是最后的警告。
清风从旁边走过来，看了一眼通告，又看了一眼大乔煞白的脸色，轻声问：莹儿，你还好吗？
大乔把茶杯放下。瓷器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没事。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但攥着茶杯的手指，指节已经发白了。
椎拳崇看到通告的时候，正在啃包子。
他差点噎住。
卧槽——他猛灌了一口水，眼睛瞪得溜圆，娜娜这是……封神了？
星光站在旁边，嘴角带着一丝淡的笑意：雅典娜小姐本来就该有这些。
椎拳崇回过神来，咧嘴一笑，眼里满是骄傲：那是，我家娜娜，天生就该站在最高的地方。
他顿了顿，又啃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
就是……以后我犯错，她是不是也能一票决定把我开了？
星光看了他一眼：所以别犯错。
椎拳崇：………
高尼茨看完通告，推了推眼镜。
合理。
只有一个字的评价。
暴风子站在旁边，好奇地问：父亲大人，您觉得这个决定怎么样？
高尼茨头也不抬，继续批阅文件：雅典娜阁下的能力与品性，配得上这份权力。
他顿了顿，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秒。
而且——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带着一丝冷意：
以后大乔阁下再想越权，就不用劳烦南枝打电话了。
暴风子眨了眨眼，忽然笑了起来：父亲大人，您其实很开心吧？
高尼茨没有回答。
但他翻到下一页文件的动作，明显轻快了几分。
雅典娜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面前摊着那份金色羊皮纸的副本。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通讯器，拨了一个号码。
喂？南枝姐姐，我是雅典娜。
哎，雅典娜妹妹，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告诉你——以后不管利奥波德在不在，有任何人来找你麻烦，你第一个打给我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南枝温柔的笑声传了过来。
好，谢谢你，雅典娜妹妹。
不客气。
雅典娜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副盟主。
这一次，不再是摆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