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拆厨风波
龙渊星，第四殿执法殿后院。
此刻，南枝正在灶前熬着一锅银耳羹，暴风子坐在一旁的小凳上，乖巧地帮母亲剥莲子。
妮可，等会儿给你父亲大人也盛一碗，他今天加班到现在。南枝温柔地说。
好的，母亲。暴风子笑着点头，金色长发随着动作轻晃动。
门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咚咚——
敲门声急促而公事公办。南枝还没来得及应声，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
大乔一身利落的银色短发，手里攥着一沓文件，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云曦，后者推了推眼镜，手中的平板上密麻麻全是数据。
南枝姐。大乔的语气公式化得像在念通知，第四殿后院c-7区域临时用房使用许可证，编号04-2891，有效期三年，已于昨日到期。按照《五龙盟公共区域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三款，到期未续的临时建筑，需在二十四小时内拆除归还原址。
她把文件往南枝面前一递：这是拆除通知书，请签字。
南枝愣住了，手中的汤勺悬在半空。
暴风子率先站了起来，金色的眉毛微蹙起。她没有发怒，而是用一贯礼貌但坚定的语气开口：
大乔姐姐，云曦姐姐，请等一等。
暴风子走到两人面前，微欠身：这间厨房确实是临时许可建造的，但母亲一直在正常使用，而且续期申请表上周就已经递交给第三殿了。是不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能不能先核实一下再——
核实过了。云曦抬起平板，屏幕上的数据冷冰地发着光，续期申请确实收到了，但审批流程需要七个工作日。许可证昨天到期，申请还在流程中，中间存在一天的空窗期。按照条例，空窗期内建筑不具备合法使用资格。
云曦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财报：数据不会撒谎，就像这张许可证过期一样真实。
暴风子深吸一口气，仍然保持着教养：云曦姐姐，我理解条例是条例，但这只是一天的空窗期，续期申请已经在走了，能不能通融一下，等审批下来再——
不能。大乔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她。
大乔环顾了一圈这间厨房，目光扫过灶台上还在咕嘟冒泡的银耳羹，扫过墙上挂着的围裙，扫过窗台上南枝养的那盆薄荷——她的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秩序感。
规矩就是规矩，暴风子。大乔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今天给你们通融，明天别人也要通融，后天整个龙渊星的临时建筑都不用管了。我管的是制度，不是人情。
暴风子的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急切：大乔姐姐，我不是要你破坏制度，我只是说——能不能等一天？就一天。明天审批大概率就下来了，到时候一切合规，谁都没有损失。
等一天？大乔冷笑了一声，暴风子，你知道你父亲大人的执法殿是怎么运作的吗？法不容情四个字，是高尼茨亲手写在殿门口的。我今天要是在他的地盘上开了的口子，你觉得他会怎么看我？
这话说得暴风子一时语塞。
南枝放下汤勺，轻声开口：大乔妹妹，这间厨房是利奥波德……是高尼茨特意为我申请建造的，里面的东西都是——
南枝妹妹，大乔的语气稍微软了一分，但立场纹丝不动，我知道这间厨房对你很重要。但我今天来，是按程序办事。你的东西可以搬走，我给你两个小时收拾，但厨房结构必须今天拆除。
她转头看向身后：云曦，叫施工队过来。
已经在路上了。云曦头也不抬，手指在平板上划动，预计十五分钟后到达。
暴风子的拳头攥紧了。她感受到周围的气流开始不安分地涌动——那是她的风之力在情绪波动下的本能反应。但她深吸一口气，压了下去。
大乔姐姐，暴风子最后一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克制的恳求，我以执法殿副殿主的身份，请求你暂缓执行。我现在就去找父亲大人确认，如果他同意拆除，我绝无二话。但在此之前——
不需要。大乔摆了摆手，这是第三殿的行政管辖权范围内的事务，不需要第四殿主确认。许可证是我们殿发的，到期了我们殿来收，天经地义。
她顿了顿，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落在了南枝身上。
另外——大乔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张纸，南枝妹妹，关于你上个月在厨房内进行的大规模食品加工活动，涉嫌违反《五龙盟公共卫生管理条例》第九条——未经申报，擅自向非本殿人员提供批量餐食。这份是传唤通知，请你配合调查。
暴风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要抓我母亲？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暴风子的金发在无风中飘动起来，她脚下的地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那是高压气流在地表切割的痕迹。
南枝伸手按住了女儿的肩膀：妮可，冷静。
大乔面不改色，甚至往前迈了一步：抓传唤配合调查。暴风子，你是执法殿的人，应该分得清这两个词的区别。
云曦终于从平板上抬起头，看了暴风子一眼，语气依然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淡：暴风子副殿主，建议你不要妨碍公务。你的战力数据我很清楚——，传说级。但今天我们是依法执行，不是来打架的。你要是动手，性质就变了。
暴风子咬紧了牙关，风压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隐形的护盾，将母亲护在身后。
南枝的手在袖中微发抖。她不是怕大乔，她怕的是女儿冲动之下惹出更大的麻烦。利奥波德今天带着雷昂出外勤去了，执法殿里能做主的人只剩暴风子一个。
她悄悄摸出通讯器，趁大乔低头翻文件的间隙，快速拨了出去。
嘟——嘟——
接通。
喂？南枝姐？雅典娜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疑惑。
南枝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急切藏不住：雅典娜妹妹，利奥波德不在，大乔要派人来抓我啊！你快来救我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
然后雅典娜的声音变了，从疑惑变成了一种冷静的、带着压迫感的确认：姐姐别慌，我马上到。
通讯挂断。
大乔听到了动静，抬起头看了南枝一眼：打电话搬救兵？她嘴角微扯，南枝妹妹，我劝你别浪费别人时间。今天这件事，谁来都一样——
话音未落。
一道紫色的流光从天际划过，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一条肉眼可见的精神力尾迹。
不到三十秒。
从流光殿到执法殿后院，麻宫雅典娜只用了不到三十秒。
她落地的瞬间，紫色长发在气浪中翻飞，那双紫眸扫过现场——南枝被暴风子护在身后，面色苍白；暴风子浑身绷紧，风压外泄；大乔站在中间，手里攥着文件，一脸我在依法办事的理直气壮；云曦站在后面，平板上的施工队定位已经显示距离500米。
雅典娜姐姐！暴风子看到来人，眼眶一下子红了。
雅典娜没有先看暴风子，而是径直走向大乔。
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副盟主的分量。高跟靴踩在石板上，声音清脆而沉稳。
大乔姐。雅典娜站定，语气还算平和，什么情况？
大乔把文件举起来晃了晃：公事。c-7区域临时用房许可到期，依法拆除。另外南枝涉嫌违规供餐，需要配合调查。一切按程序走，雅典娜，跟你没关系。
雅典娜没接那沓文件。
她偏了偏头，看了一眼云曦平板上的数据，又看了一眼厨房门口还在冒热气的银耳羹，最后视线落回大乔脸上。
续期申请在走流程，对吧？
云曦点头：对，还差一天审批。
那就等一天。雅典娜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不行。大乔寸步不让，条例写得清楚楚——
大乔姐，雅典娜打断了她，语气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但眼神已经变了，我以副盟主的身份，建议你暂缓执行。南枝姐姐是高尼茨的妻子，这间厨房是盟主亲自批准建造的，续期申请已经在走了。你今天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拆，是想证明什么？
大乔的下巴微抬起，那是她惯有的倔强姿态：我证明制度面前人平等。不管是谁的妻子，不管是谁批准的，到期就是到期。
雅典娜深吸了一口气。
她给过台阶了。
大乔。
这一次，雅典娜连都省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紫色的精神力在她周身若隐若现地流转，不是攻击，但那股属于传说+级强者的气场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你别给脸不要脸。
八个字，不高不低，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云曦推眼镜的手顿住了。暴风子屏住了呼吸。南枝攥紧了袖口。
大乔的瞳孔微缩。
雅典娜继续说，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水晶精神力凝成的刀片：
南枝姐姐是高尼茨先生的命。这间厨房，盟主来蹭过饭，小乔妹妹来学过菜，虎丸酱在这里被投喂了三年零食。你今天要拆它，你问过他们任何一个人吗？
大乔咬了牙：我不需要问——
你需要。雅典娜的语气骤然加重，精神力的波动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你现在的身份是什么？名誉副殿主。你的权限范围是什么？图书馆管理。第三殿的行政执法权，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行使了？
她偏头看向云曦：云曦，这份拆除令上的签字人是谁？
云曦沉默了一秒，低头看了看平板：……大乔副殿主。
名誉副殿主。雅典娜纠正，名誉二字，懂什么意思吗？意思是——你没有实际行政签字权。这份拆除令，从法律上讲，无效。
大乔的脸色终于变了。
但她没有退。
云曦也签了字。大乔的声音有些发紧，云曦是正式的副殿主，她的签字有效。
雅典娜转头看向云曦。
云曦感受到那道目光的重量，手指在平板边缘捏得发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推了推眼镜，没有开口。
云曦。雅典娜叫了她的名字，语气不重，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你是小乔妹妹的人，还是大乔姐的人？想清楚再回答。
空气凝固了。
大乔猛地转头瞪向云曦，眼神里带着警告。
云曦站在原地，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