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缺口
暗网落下，细丝瞬间收紧，像无数根看不见的刀刃同时切过。又三个人被缠住，细丝切入皮肉，血雾喷涌，头颅滚落，尸体瘫倒在地，砸在旁边的弩炮上，溅出一片暗红。第七个人刚转过身，细丝已经缠上了他的脚踝，他一头栽倒，暗网顺势收拢，整个人被绞成碎块，连完整的形状都没留下。
前后不过三息，暗网扫过一整排弓弩手，阵线像被巨兽咬去了一块，缺口赫然裂开。莉莉丝像一道黑色的影子，从那个缺口切了进去，暗网在她身后消散，细丝又在她指尖重新凝聚。
同一时刻，北岸三路军队同时压上。
阿罗率三千兵从峡谷北侧山脊压了下去，暗色鳞甲在夜火中反射着幽光。他的兵不打正面，从弓弩手阵地的左翼直接凿了进去，像一把暗色的楔子扎入肋部。人族的弓弩手正在向峡谷内齐射，猛然侧翼被凿穿，阵脚大乱，几十架弩炮来不及调转方向就被魔族的短刃和利爪撕碎。阿罗浑身浴血，一脚踢翻一座弩炮基座，冲身后的士兵喊：“别管地上的，往前压！把他们赶散！”
布兰迪在正面南岸方向同时发动了佯攻。焰魔部队的冥火球像暗红色的灯笼一样掠过河面，砸向南岸的仙族阵地，炸出一团团暗黑色的火光，虽然封魔石仍压制着威力，但动静足够让太渊的弟子们不敢轻易分兵。布兰迪站在河滩上，浑身浴火，紫黑色的冥火缠绕在手臂上，每一次挥拳都抛出一团暗红色的火球。“打！不用过河，就让他们以为我们要过河！”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喊杀声震得河水都在发颤。
维苏威亲率中军从峡谷入口正面硬推。两千重装步兵列成方阵，暗影卫在前开路，战鼓擂响，声浪压过风声。维苏威骑马走在队伍正中，眼睛盯着峡谷入口那片密密麻麻的火把。“盾阵推进，弓弩手跟上，不要停，给我压进去！”他的声音像刀一样劈开夜风。前排士兵将巨盾砸入地面，顶着弩箭向前推进，每一步都踩在尸体和碎石上。箭雨砸在盾面上，噼啪作响，火花四溅，但推进没有停。
三路同时动，包围圈在一瞬间被撑出了裂缝。
而此时，莉莉丝已经从东侧崖壁翻了下去，五名侍女守在崖顶等她信号。她像一道暗影，贴着岩壁无声滑下，暗元素细丝在指尖游走，寻找弓弩手阵线的薄弱点。——就是这里。
弓弩手们终于反应过来，有人大喊：“后面！有魔族！”他们转身朝她射击，但阵型已经乱了——左翼被阿罗凿穿，后方被莉莉丝撕开，正面的盾阵又压到了眼前，三面受敌，弓弩手的阵线像被扯碎的布，再也撑不住。
弓弩手阵线被撕开的那一瞬间，莉莉丝没有恋战。她像一道黑色的影子从缺口处闪出，翻身跃上崖壁旁的岩石，将暗元素凝聚于指尖，朝峡谷深处射出一团暗红色的信号弹。光芒在夜空中炸开，像一朵倒悬的血色烟花。
“卡修斯！冲！”她朝峡谷内喊道，声音穿过箭雨和喊杀声，撞在两侧的山壁上，又折回来。
峡谷中，卡修斯听到了那声喊。他拔剑在手，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火：“兄弟们，殿下把口子撕开了！跟我冲！”幸存的骑兵翻身上马，跟着他们的将军，朝峡谷入口方向冲去。前面有维苏威的盾阵在压，后面有莉莉丝打开的缺口，侧翼有阿罗的三千精锐凿穿左翼，包围圈的铁壁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仙族的剑阵正在从前方压过来。白色的长袍，银色的长剑，整齐的步伐，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墙。但卡修斯没有停。他马头一转，从那道缺口直冲而出，身后幸存的骑兵紧随其后，马蹄踏碎了一地的弩箭残骸，从人族弓弩手溃散的阵线中碾了过去。
莉莉丝站在岩石上，暗网在她身侧缓缓转动，封住了仙族弟子的追击路线。她没有冲下去，也没有退。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道墙，把追兵和撤退的骑兵隔开。她是来接应卡修斯突围的。卡修斯冲出去了，她的任务就完成了。剩下的，是维苏威的事。
莉莉丝收剑后撤，正要隐入崖壁的阴影，一支白色的箭矢擦着她的耳侧钉入岩石，箭尾的仙力符文炸开一团金光，灼得她右耳一阵刺痛。她侧头望去——仙族的剑阵中，一个高阶弟子正举弓对准她，弓弦还在微微震颤。
“银紫色头发！是魔族公主！”那弟子大喊，声音中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别让她跑了！”
剑阵散开，二十多名仙族弟子从阵中分出，朝她扑来。
莉莉丝没有跑。她身后就是卡修斯撤退的路线，如果她退得不够稳，仙族追兵就会咬上那些残兵。她拔出幽冥之刃，暗紫色的纹路在剑身上次第亮起，像沉睡的血管被唤醒。暗元素从她掌心涌入剑柄，与她的血脉共鸣，剑身发出低沉的嗡鸣。
第一名弟子冲到她面前，长剑直刺她的咽喉。她侧身避开，幽冥之刃顺势上撩，斩断了那柄剑的前半截，反手一抹，锋刃划过了他的喉咙。鲜血溅在她脸上，温热的，她没有擦。
第二名、第三名同时攻来，一左一右。暗元素细丝从她左手射出，缠住了左边那人的手腕，将他拖向右侧——两柄剑撞在一起，火花四溅。幽冥之刃趁机刺穿了右边那人的胸口，剑刃透体而出，暗紫色的光芒在他身后炸开，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量一样瘫倒。
她拔剑，侧身，后撤，脚步始终没有停。每后退一步，就有一名弟子倒下。刀光剑影中，她的身影忽隐忽现，暗渊之甲在皮肤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挡下了几道擦过的剑气，但仙力的渗透还是让她感到灼痛——那种疼痛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陌生了，她习惯了。
“别让她退走！拦住她，不能让她退回北岸！”有人在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