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套话
孟知薇和温砚书去叫人了，只剩下君临和黎苒。
“你刚才差点失控了，有猜到是谁干的吗？”君临看向黎苒。
“我要能猜到就不会中招了，你呢，你刚才受影响的程度没有我深吧，有感知到什么吗？”黎苒也看向他。
“没有，什么都没感知到，如果不是失控切实存在，我根本不会想到这会是有人从中作梗。”
“人？你怎么确定就是有人从中作梗？万一是环境造成的呢？”黎苒似笑非笑看着他。
“看来你已经有了一些猜想。”
“套我话呢？你刚才说的，难道不代表你也有一些想法了？”
两人话里有话互相来往了几句，又齐齐沉默下来。
最后是黎苒嗤笑一声，“你真是我遇上的最心累的合作对象。”
没有任何信任可言，既要猜忌对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又要防备对方从自己这里知道什么。
麻烦死了。
“但你现在只能和我合作了，起码我能在武力上帮到你，那几个废物可办不到这些。”他口中的废物指的是温砚书等人。
“还是那句话，你别给我背后捅刀子我就谢谢你了。”
“所以你真要带着那群没有修为的废物出海？一旦遇到危险，你一个人可不见得能护住他们全部。”
还在试探。
黎苒感觉自己又有些烦。
情绪的阈值真如预料那般，越来越低了。
“我怎么就护不住？”黎苒眼睛微眯，并不友善地看着他。
君临唇角弯起不甚明显的弧度，“你不会想着可以把他们放进你的空间吧？他们可承受不住你那空间内的灵气。”
“知道的还挺多。”黎苒哼笑了下，“既然知道的这么多，那必然也知道隐身衣吧，哦对，我给你穿过，你当然知道，毕竟，让你穿了一次你就直接给我照搬走了。”
想试探？那就来试探吧。
谁不会一样。
果然这句照搬一出来，君临不说话了。
江清蕊身上那件隐身衣，不出意外就是他给的，只不过两人都不想挑破江清蕊这层。
“君临，我跟你合作，不是指你就可以在我面前蹬鼻子上脸，少问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试探我。”
见他终于闭嘴，黎苒丢下这句话后直接转身迈步去前厅。
前厅交接后院的那堵墙已经被震塌，如今的前厅真的只剩下大门那边还算完整，除了门被强拆破了一半，别的地方还都是完好的。
宗岳就带着人躲在靠近门的柜台处。
小芝被黎苒昨日见过的那位老婆婆抱在怀里，两人蜷缩在柜子下面不大的空间里，可怜极了。
见孟知薇和温砚书走进来，宗岳立刻迎上去，“老大，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把人都叫出来吧，不用躲了，我们现在就出海。”温砚书道。
躲在柜台下的几人钻了出来，他们有些迷茫，往日东家出海从来不会带着他们，这次怎么……
“天阙那边不确定还会不会再来找麻烦，我们出海把你们留在这里确实不放心，只能让你们跟着一起去，不过你们放心，出海后你们就待在船下面的货舱里，不会出事的。”温砚书用平缓的语气向这些人解释着。
出海的货船都是高价购置的，存放货物的货舱内，为了保证货物的安全，特意布置了阵法保护，他们留在那里面，真有危险，阵法也能挡一下。
见他这么说，惴惴不安的几人顿时安心了不少，他们本就是亡命人，是东家给了他们一口饭吃才能活下去，就算真有危险，他们也该迎面而上的。
“大哥，不行啊。”宗岳突然出声。
温砚书：“怎么了？”
宗岳挠了挠头，“你没提前说要带上所有人，而且你说小芝不需要再吃那些没有灵气的陈米，我就没准备供他们吃的食物。”
出海少说要十天半月，修士不吃饭一点事没有，他们可不行。
温砚书显然也没想到这个问题。
“我们的库存还剩多少？都带上。”
孟知薇：“不够，原本就剩的不多了，我正打算再去找来买的，还没来得及。”
剩下的存货大概能供他们再吃个四五天，四五天足够孟知薇再去采购一批，可却不够他们出海用的。
温砚书顿感头大，“现在买能来得及吗？”
不等孟知薇回答，走进前厅的黎苒率先说道：“我这里有食物，不需要另外准备。”
“他们吃的食物不能有灵气。”温砚书以为黎苒忘了这点，提醒道。
“我知道，我有。”黎苒轻笑了下。
下品灵石卡池里的白色品阶物品中混了不少食物，大多都是从现代照搬过来的零食饮料速食预制菜等，不含灵气的普通食品，远行途中拿来饱腹是绝对够用的。
黎苒都这样说了，温砚书也不再问了，“现在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从简，尽快，其实不收拾也行，我这里什么都有。”黎苒语气里压着还没彻底退散的不耐烦。
最终没让黎苒等太久，大概三四分钟，他们这地方实在不大，几个人挤在一间房里住，能收拾的衣物更是没几件，因此很快就收拾妥当。
温砚书带着他们开始往海边货船处赶。
他们这边方才打斗动静太大，刚一出门就发现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人群拥趸，正吵闹议论着这里发生了什么。
黎苒压下的那股烦躁又有点要起来了。
【冷静。】
系统的声音总能在她混乱的情绪中破开一道清明。
黎苒深呼吸，让自己平静，“换条路吧。”
他们最终是从后院坍塌的一角钻出去的。
五洲商行位置比较偏，换个说法就是这里距离海滩还挺近的，他们的货船就停在离他们商行最近的海上。
温砚书能感觉到黎苒很急，不等黎苒说什么，直接让宗岳将老人背起来，抱上小芝，他和孟知薇一人再背一个，用灵力往货船的位置赶去。
随着越靠近大海，海浪声也越来越清晰，黎苒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随着海浪的起伏跳动。
着急出海并非是真的急于去做什么，原定的计划虽说也很重要，但还没到一点时间都等不及的程度。
她只是直觉，现在这种躁动的情况，在进入海上领域后，会得到一些改善。
希望如此吧。
用灵力赶路没用太久时间，他们很快就到了货船的位置，五洲商行规模小，货船自然也大不到哪儿去，大小大概和黎苒那艘小型飞舟差不多，但她的飞舟是只载人的，用来搭乘绰绰有余，这货船用来载货，相对而言就有些小了。
待所有人上船后，船只慢慢驶出港口。
宗岳掌着舵，嘴里哼着一首南洲的小调，调子懒洋洋的，和海风混在一起，别有一番风味，孟知薇在船头调整帆的角度，老旧的船帆被海风撑开，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黎苒站在甲板上，她的银发被海风吹起，在阳光的映照下，这银发泛着一层光泽，像是极为名贵的绸缎。她将手抬起，撑在额头，挡住耀眼的阳光，抬着头看着天空不知道在看什么。
温砚书安顿好了其他人，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走到黎苒跟前，说道：“客舱已经打扫过了，你需要休息的话可以去休息一会儿。”
船不大，客舱也只有一间，往常他们三人轮流掌舵和休息，休息时候没分的那么清楚，都是挤一起睡的，现在多了黎苒和君临，这两人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有种感觉，觉得他们和他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种浓重的格格不入，让温砚书不敢怠慢。
黎苒摇头拒绝，“不必了，我就在外面。”
说着，她拿出了一个躺椅和太阳伞，伞落地就撑开了，给甲板上撑出一片阴凉，黎苒在躺椅上坐下，“这里就挺好的。”
温砚书看得目瞪口呆，大宗门的弟子出门真是什么都带的有啊！
黎苒看了眼还站在一旁的君临，她躺到躺椅上，淡声道：“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请随意。”
君临没往别的地方去，他在黎苒的视线范围内，用灵力清理出一片干净的范围，席地而坐，开始打坐。
这时候其实不该这么快就躺平的，但以他们现在的状态，什么都不干，或许还能更好点。
随着船只平稳运行前进，如她直觉那般，还在躁动的情绪确实像是已经恢复正常了。
就是不知道这是真的平静了，还是只是一时的。
就好比现在的海面。
黎苒躺在阴影下看着无云的天空，在脑海里呼唤系统。
【系统，到现在为止你已经拿回了一部分的权柄，以你现在的能力，能不能起到类似于卫星的作用？出海还是很需要卫星航图的，我得确认一下方位。】
普通的指南针只能辨别方向，做不到卫星导航那么精准的定位，可这个世界又没有卫星，想要达成类似的贡献，只能求助于前天道的系统了。
天道对这个世界几乎是全知全能，哪怕如今能力不全，只要能让她借系统的“眼睛”，看到沧海之上的实时地图就够了。
【可以试试。】
系统以前没往这方面想过，也是黎苒提起了才想到这层，此前并未尝试过，也就无法告诉黎苒行不行，只说先试试。
试的过程比较漫长，黎苒没催，静静地躺在那里看着天空。
等了很久，系统终于有了动静。
结果是可以。
也不知系统用了什么法子，又借助了网络技术，总之最终航图画面被传送到了黎苒的平板上。她拿着平板，看到南洲的海岸线被勾勒成一条蜿蜒的曲线，几个主要的港口和息海城的位置标得清清楚楚。
他们出海点的港口是一个蓝色的圆点，而黎苒的坐标呈红色圆点，此刻正沿着一条虚线朝东南方向缓慢移动。
虚线延伸出去，尽头是一片深蓝色的海域，系统在那里标注了两个字：沧海。
不止东南西北等方位标注的清清楚楚，就连风向风力也有。
【你学的东西真不少。】黎苒看着平板上的航图笑了下。
然后又问：【是实时的吗？】
系统：【目前是。如果你接近甘木，它身上有镇压我的封印，大概会像之前在秘境里那次一样，受封印影响，航图和网络信号都会一同受影响。】
【那也够了。】
黎苒收起平板前看了眼时间，上午的十一点三十五分。
已经中午了啊。
忽然，船身晃了一下，黎苒立刻坐起来。
小芝不止何时从下面的货舱出来了，大概是温砚书看目前航行平稳，就让他们可以出来透透气。
小姑娘趴在船的围栏上，指着不远处的水下，“那里有好大的影子。”
中午阳光正好，光线穿透水面，能隐约看到水下有巨大的影子缓慢移动。
孟知薇来到小芝身边，半揽着她的肩膀，看向那影子，“是鲸鱼。”
她话音刚落，一头体型庞大的鲸鱼从水下浮上来，脊背露出水面，像一座漂浮于海上的岛屿。
鲸鱼发出一声亘古幽远的吟鸣。
小芝两只手扒着栏杆，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头鲸鱼。
宗岳也出来看了眼，“真是奇了怪了，跑这条海路跑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上鲸鱼，这个海域的深度可不好见到。”
鲸鱼没在水面停留太久，没过一会儿便沉入水中，不见踪影。
黎苒坐起来后没再躺下，已经到了中午饭点，索性叫大家一起吃饭吧。
“温砚书。”她喊道。
温砚书听到后立刻几步走过来，“怎么了？”
“问问他们中午想吃什么？”
温砚书一怔，“这还能选？”
黎苒从空间往外拿东西，“为什么不可以？有大米，泡面，各种速冻的面食，馒头包子饺子之类的，哦，还有肥牛卷羊肉卷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火锅丸子。”
可惜她没有囤蔬菜的习惯，其实想要现在也能抽，在下等卡池抽，大概率能出，但她不想当着君临的面抽卡。
这次不止温砚书目瞪口呆，连孟知薇宗岳以及那些普通人们都惊呆了。
黎苒没打算给他们当厨子，修士没必要吃饭，她吃东西大多是因为嘴馋，现在心情一般，也没嘴馋的想法，更是不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