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被硬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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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侯请留步...”
赵王偃小赌一把,居然还赌输了,只能急匆匆地追着成蟜的脚步往外赶。
倒不能说赵王偃的运气不好,逆袭翻盘登基成为赵王,实力和运气至少对半开。
之所以在这里猜错了成蟜的行为,那也只能说他这个赵王平时过的太舒服,恐怕除了秦国,就再也没有吃过任何一国的瘪,就连国内也少有敢忤逆他的人。
作为战国末期唯二强国,赵王偃躺在赵国的老本上,俨然可以踩在除了秦国以外的其他五国头上作威作福。
今天若不是成蟜,换了其他五国,但凡任何一国的使者,都不可能忽略他这个赵王的想法,更不可能在他道歉之后一点面子都不给。
这就是赵国给他的底气。
同样的,成蟜也有底气,他的底气比赵王偃还要充足。
秦国使者、秦王胞弟,两个身份二选其一,都完全可以支撑成蟜在赵王偃面前“我行我素”。
用不着像其他人一样,瞻前顾后,担惊受怕得罪了赵王偃,无法给母国带来利益,甚至会损害母国。
成蟜越走越远,因为之前的自信与驻足,赵王偃明显有些追不上了,他一声吼出:“拦住他们!”
顿时,守在宫殿外面的赵国士卒,全部的目光都聚焦在成蟜和李由身上。
只一眼的功夫,附近的士卒,全都围了过来,他们举着长戟,挡在成蟜和李由的必经之路上。
李由见状,忙往前追上几步,越过成蟜的身位,这个时候不是顾虑个人尊卑的时候。
他抱在怀中的盒子,用身上的衣衫抱在起来,吊在脖子上,弯腰从小腿处拔出绑在侧面的短剑宛如一个英勇无畏的圣斗士,独自面对数十倍于己的敌人。
李由扭头看了一眼,旋即转头警惕地盯着包围他们的赵国士卒,另一只手护住身后的成蟜,紧张到忘记双方实力差距,发颤的声音,携带着几分战斗的亢奋:“公子,我护着你杀出去,咱们的人就在宫外。”
由于收到的命令是拦住成蟜,所以那些赵国士卒,并没有继续往前,与拔出短剑的李由发生冲突。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李由这暴脾气和耿直的性子,与同为本家的李信比起来,也没有太多的区别。
不愧是历史上那个力战项羽、刘邦联军的狠人。
之所以说李由是个狠人,因为他最后战败被杀,没有了脑袋,做不成狼人。
成蟜抬手落在李由的肩上,慢慢把他从身前拨开,示意其稍安勿躁:“还不到不死不休的时候。”
眼角的余光看到追上来的赵王偃,成蟜的视线便一直落在李由的短剑上,不曾移开过一下。
很快,李由便反应过来,他戒备地看了眼四周的赵国士卒,把心一横,转到成蟜的另一个方向,怒视着追上来的赵王偃。
短剑并未指向赵王偃,却也没有收回到小腿处的剑鞘内。
赵王偃远远就看到李由手里的短剑,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手底下的官员,居然如此马虎,让他国使者,带着利刃进入了赵国朝堂。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哪个人责任的时候。
赵王偃的目光刻意避开那柄短剑,越来越近,越近越缓,走到成蟜五步之内,他严肃的面孔忽然笑出声来,手指胡乱一指,指向李由手中的短剑,道:“杜侯这是做什么?让手下的人带着利刃入我赵国朝堂,难不成是信不过寡人与赵国?”
“还不快些收起来?万一伤到了杜侯,你们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赵王偃厉声呵斥,有两名士卒站出来,去接李由手上的短剑。
看自家大王笑着,他们也不敢使用暴力,又有命令在身,更不敢扭头退回去,任由李由拿着短剑站在那里。
“杜侯,你看是否可以收起来了?这七国共盟的事情,可耽误不得。”
赵王偃换了副面孔,和颜悦色道。
成蟜不急着回应,把他晾在一边,也不敢晾太久。
就算是用骨头吊着一条狗,狗太久吃不到骨头,也会变成两个极度,要么灰溜溜的放弃,要么扑上来用力撕咬。
成蟜走到李由旁边,还在继续往前走,从容不迫的姿态,倒逼着两名赵国士卒往后退去。
他接过李由的短剑,那两名士卒心里没底地回头看看赵王偃,想要得到新的指示,结果一张笑容生硬的脸。
“李由,把剑收起来,我们是来与赵国联盟的,不是来打仗的。”
“是,公子。”
成蟜没有夺剑,李由也没第一时间伸手去接。
一个剑柄,出现在三个人的手里。
成蟜一个人握的比其他两人还多,而且还在步步往前逼,两个普通的士卒,完全不敢与他相争,更何况赵王的态度,似乎还有些暧昧。
“对,快收起来。”
赵王偃应了一声,成蟜直接夺走短剑,两名士卒想要再夺,也为时晚矣。
赵王偃脸色一黑,快速恢复正常,笑着上前拉住成蟜的手,转身返回殿内:“杜侯第一次来赵国吧?”
“我赵国的驴肉,天下第一,杜侯有空的时候,不妨去好好品尝一番。”
成蟜把短剑交给李由,跟着赵王偃往里走,嘴上一句话没说,心里把赵王偃骂了个体无完肤。
一顿驴肉,还需要他亲自去品尝一番。
堂堂赵王,抠搜到这种程度,难怪能够与郭开成为发小,合着是物以类聚,财迷和守财奴的组合,郭开想不获得赵王偃的青睐都困难。
李由抽出小腿处剑鞘,合上短剑之后插在腰间,跟在后面又返回宫殿。
既然暴露,也就没有必要继续藏藏掖掖的,他大大方方的带着腰间短剑出现迈入赵国朝堂。
若是赵国的官员们,没有人在身上藏利刃,那么整个大殿内,就只有李由与赵王偃身怀利刃。
不过,谈不上杀心立起。
短剑,是向赵王偃表明态度,要谈那就好好谈,要是想动武力,他李由也不是怕死的孬种。
同时,也为震慑某些宵小,认不清形势想要再次冲出来刁难成蟜。
果不其然,赵王偃回到自己的王座上坐好,看到李由腰间明晃晃的短剑,脸色刷地一下就拉了下来。
成蟜不把他放在眼里也就算了,其兄长是嬴政,还带来七国盟主的好消息。
他李由算是个什么东西,竟敢把利刃别在腰间,一味地得寸进尺,要不是看在成蟜的面子上,他当场就让人把李由带下去好好教训一顿了。
赵王偃还在调整情绪,殿内的气氛变得怪异起来。
成蟜不主动开口,其他人更加不敢说话。
阴晴不定的赵王偃,通过一波一波的清洗,赵国本就没剩下多少敢去招惹他的人。
现如今,又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一个个的赵国官员,全都像低着头保持沉默,不敢与其对视。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们甚至想直接钻到地下,亦或者是原地消失,再不济,时光倒回至今天早上,请个病假不用来。
凝重,甚至有些肃杀的气氛,让李由下意识把手放在了短剑的剑柄上,只等场中有变,或者是成蟜的命令。
“咯咯咯~”
女子空灵清响的笑声,打破场中的氛围。
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同一时间汇聚在倡后身上。
那些赵国官员个个低着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实则支起耳朵,听的比谁都认真。
“公子到了赵国,就和在秦国时一样安全,大王早就安排了赵国最优秀的士卒,担任公子的守卫,日夜不停地保护在公子住处四周。”
倡后微微侧目,恰好对上赵王偃看过来的眼神,浓浓的笑意驱散开他眼底的阴沉,继续说道:“公子待会儿出去的时候,就能看到我赵国最精锐的士卒,跟在身后,保护着公子的安全。”
赵王偃终于反应过来,倡后这是在提醒他,既然成蟜的人带兵器上殿,那么赵国就可以保护安全为由,把成蟜控制起来,软禁起来。
只要不伤害,不逼迫,等到了时间,与成蟜把七国联盟的事情谈妥,嬴政就算是有所不满,也挑不出赵国的理来。
总不能说,保护成蟜的安全,还是赵国错了?
他冷眼扫过李由,唯一一个短时间气了他两次,还没有收到任何惩罚的人。
“王后说的是,公子到了赵国,那就是绝对的安全,可以让跟随的扈从们休息一下,不用时刻保持戒备。”
软禁来了。
成蟜心底发笑,这一切的事情,都是在来之前做过预案的,而且与预案的内容,八成相似。
赵王偃一定会软禁他,只是直接原因与预案中提到的不同。
“不用劳烦赵王费心,赵国的将士们,更应该好好的休息休息。”
成蟜特意暗指赵国连年征战,百姓和国家承担不起。
这可不是成蟜好心,关注起敌国的好坏了。
而是笃定赵王偃一定不会听从他的话,甚至将来受两国关系恶化的影响,会反着行事。
他举着符节,抬头挺胸道:“在下到赵国来的使命,没有任何隐瞒,赵王所知道的便是全部。”
“这些事情,用不了太多时日,快则今日决定,慢则三天时间,就不用劳烦赵王特意安排侍卫了。”
成蟜把手里的符节,转交给李由,从怀里拿出两张白纸,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赵王偃面前,展开后露出上面事先盖好的秦王印。
他双手撑着桌面,弯腰盯着坐在案后的赵王偃,把白纸调转一百八十度方向,说道:“王总郑重授命,在下携空印而来,只要与赵王谈得妥当,当场就可以把会盟的条款定下,签定盟书。”
成蟜的声音没有避着人,其身后每个听到的人,无不露出惊诧的神情。
就连同来的李由,也是刚刚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早就对成蟜的受宠程度有所清晰认知的情况下,仍旧觉得这份独宠超出了想象。
唯独一旁的倡后,神情没有什么变化。
但她看向成蟜的眼神,变得格外温柔,在那层温柔的遮掩下,还有好奇与媚。
“哎哟,本宫早就听说过秦国的成蟜公子,深受秦王的宠爱,恨不得把自己的宫殿让给你住,起初还以为是以讹传讹,是过路的商人故意夸大其说,想不到竟然都是真的。”
倡后侧着脑袋,贴上赵王的肩膀,探出脖子看向空印,更是伸手摸了上去。
随即,她抬起头,与成蟜四目相对,竟毫不躲避地说了起来:“本宫实在好奇,公子是怎么说服秦王的给出这两张空印的?就算秦王信任公子,而这不加审核不加限制的全权授命,也是亘古未有之事。”
倡后不等成蟜回答,腾挪了一下屁股,半侧着身子,抬手扶了下插在成蟜那一侧的玉簪,吸引其注意力,后对赵王偃说道:“大王,妾身觉得秦王和公子是诚心要与赵国合盟的,不仅送了背叛者的人头,还推举大王担任七国盟主,更是拿出两张空印,全凭大王与公子两个人商议内容。”
随着倡后手臂落下,成蟜的目光停在半路,看到一条深不见底的山谷,以及两侧光秃秃的山峰,表面单调的风景,愣是硬控成蟜三秒钟时间。
如此明目张胆,这个倡后还真是名不虚传。
但是,很抱歉!
成蟜这次到赵国来,对她没兴趣,就算是少妇,那也不行。
“王后说的是,秦国既然这么有诚意,寡人自然不会推脱延误。”
赵王偃的眼珠子几乎黏在倡后的脸上,一只手就那么不顾成蟜存在的,伸进倡后的衣服下面。
这是什么样的爱情,成蟜表示不理解。
如果非要让他找个形容词,那就是黄毛遇上精神小妹,爱的大胆,爱的旁若无人。
暗道一声,非礼勿视。
成蟜连忙挪开视线。
过了一小会儿,赵王偃和倡后分开,两个人各自落座在最开始的位置。
如同贤者一般的赵王偃,身体绷直,上半身起来了一些,微微前倾,轻道:“杜侯,说说秦国的条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