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师兄哪吒23】宿主说，她再“想想”。
杨戬没有说话。
但他也没有离开。
江盼的脑海里乱成一锅粥，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吵得她脑仁疼。
“都闭嘴！！！”
她在心里吼了一声。
瞬间安静了。
连正文哪吒都没再说话。
江盼敛了敛神，缓缓开口：
“我——”
“姐姐？”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江盼猛地睁开眼。
哪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了枪，走到她面前，正低头看着她。
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额前的碎发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微微歪头，眉眼间带着几分疑惑，几分关切。
“姐姐，你刚才在发呆。怎么了？”
江盼看着他的脸，看着他澄澈的眼眸里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忽然觉得——
脑海里的那些声音，好像都远了一些。
“没什么。”她说，弯起嘴角，“在想中午吃什么。”
哪吒眉眼一弯：“火锅？”
“你就知道火锅。”
“那吃什么？”
江盼想了想：“嗯……火锅吧。”
哪吒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姐姐，你真好哄。”
江盼瞪他：“谁哄谁？”
哪吒没有辩驳，只噙着笑意转身往屋中走。
才走出两步，脚步顿住，回过头来。
“姐姐。”
“嗯？”
“不管你在想什么。”他声线轻柔，眼神却格外郑重，“我都等你。”
江盼当场怔在原地。
他看出了什么吗？
还是……只是随口一说？
哪吒没有等她回答，已经转过身，继续往屋里走了。
阳光落在他的背影上，将他的轮廓映得清晰又温柔。
江盼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脑海里，奶龙的声音轻轻响起：
【宿主……你还没回答他们呢。】
江盼静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
“奶龙。”
【嗯？】
“告诉他们——”
她话音稍顿，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消失在门廊深处，唇角缓缓漾开浅淡弧度。
“——我再想想。”
奶龙微微一愣，转瞬轻笑出声：
【好。我转达。】
系统空间里，奶龙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好笑、和一丝“我就知道”的了然：
“各位，宿主说她‘再想想’。”
沉默。空间里一片死寂。
正文哪吒率先按耐不住：“……什么叫再想想？！”
十月轻轻应声：“就是还在考虑的意思吧？”
悟空当即沉了语气：“考虑个屁！她就是不想回来了！”
唐僧合十轻叹：“阿弥陀佛。‘再想想’三个字，往往意味着已经做出了选择，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杨戬没有说话。
但系统空间里，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极其轻微的笑。
不是冷笑。
不是苦笑。
是那种——果然如此——的、带着一丝认命的笑。
随即是一句极轻极淡的话：
“等她。”
——
这日，江盼难得甩开哪吒，一个人溜达到了李长寿的住处。
李长寿正斜倚在院中的摇椅上晒着暖阳，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老旧古籍，慢悠悠地翻看着。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来，脸上立刻绽开笑意。
“哟，老乡。今儿怎么一个人？你家那位没跟着？”
江盼在他对面坐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什么‘我家那位’？别乱说。”
李长寿挑挑眉，没拆穿她。
“吃火锅？”
“吃腻了。”江盼说，“换一个。”
李长寿来了兴致：“换什么？”
江盼心念一动，在脑海里戳了戳奶龙。
【奶龙，麻辣烫。】
奶龙立刻响应：【得嘞！】
下一秒，石桌上凭空出现了一口小锅，乳白的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旁边整整齐齐摆着各种丸子、肥牛、蔬菜、方便面——还有两罐冰可乐。
李长寿眼睛都直了。
“这、这……”
“麻辣烫。”江盼把筷子递给他，“比火锅快，一人食更方便。”
李长寿接过筷子，眼眶居然有点红了。
“我想这口想了五百年了……”
他夹起一颗丸子，咬了一口，表情瞬间升华。
“就是这个味儿。”
两个人埋头吃了一会儿，李长寿忽然开口：
“老乡，你家在哪儿啊？”
江盼咬着一片肥牛，含糊不清：“嗯？”
“我是说——”李长寿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穿越之前，你家是哪儿的？”
“我是A市的，你呢？”
江盼咽下肥牛：“郑州。”
李长寿愣了一瞬。
“郑州？”他低声重复一遍，眉头轻蹙，“这地名我从未听过。”
江盼夹丸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看着李长寿那张写满茫然的脸。
忽然想起来了。
这个人——是个纸片人。
他所谓的“穿越”，是从一个虚构的现代世界，穿越到另一个虚构的修仙世界。
那个“现代世界”，是作者笔下的。
没有郑州。
没有真实的地理。
没有她来时的那个世界。
“哦，没事。”江盼垂下目光，继续吃丸子，语气平淡如常，“一个小地方，你没听过很正常。”
李长寿看着她，眸中掠过一丝了然，却没有继续追问，反倒抬手给她夹了一筷子肥牛。
“多吃点。”
江盼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肥牛，没说话。
小院再度归于安静，唯有锅底持续沸腾，温热白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相对的面容。
沉寂片刻，李长寿再度开口，声线放得很低：
“老乡，你知道怎么回去吗？”
江盼咬着木筷，静默数息。
“不知道。”
这是实话。
她只知道李长寿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按照原着剧情，他最后会回到自己的世界。
但她不是主角。
她只是一个被奶龙扔进来的攻略者。
任务完成了，系统没有强制她离开。
她可以回去，但她不知道，她真的想回去吗？
李长寿看了她一眼，似乎看出了什么，没有再问。
他端起可乐，跟她碰了个杯。
“那就先吃着。”
江盼稍稍一怔，随即舒展眉眼轻笑。
“嗯。先吃着。”
院子里，秋风微凉，麻辣烫的热气袅袅升腾。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个真实的穿越者，一个纸片人的穿越者。
他们来自不同的“现代”。
却在同一个世界里，吃着同一锅麻辣烫。
李长寿忽而轻声说：“你说，我那个世界的A市，和你那个世界的郑州，会不会在同一个地方？”
江盼应着：“也许吧。”
“那等回去了，我去郑州找你。”
江盼弯眼笑他：“你知道郑州在哪儿吗？刚才不还说不认识。”
李长寿笑得坦荡：“现在不认识了，回去我可以查地图啊。”
江盼低下头，没有说话。
她没有告诉他——他们回的不是同一个地方。
他是回到书里的“现代”。
江盼只是又给他夹了一颗丸子。
“吃你的吧。”
李长寿咬下丸子，顿了顿又开口唤她：
“老乡。”
“嗯？”
“不管能不能回去——”他话音微滞，语气难得认真，“在这儿，你也不是一个人。”
江盼持筷的手轻轻顿住。
“我知道。”她说。
声音很轻，但很确定。
秋风卷过院落，掀动两人衣摆，锅内浓汤依旧咕嘟作响，热气经久不散。
李长寿忽然低笑一声，后背倚住摇椅，抬眼望向头顶云天。
“说起来，等我真回去了，怕是会日日惦记这一锅麻辣烫。”
江盼随口回：“你自己在家也能复刻。”
“自家煮的，哪有此刻这般滋味。”
“倒也是。”
短暂沉默后，李长寿又旧事重提：“那说好，日后我定去郑州找你同吃麻辣烫。”
江盼没有给出答复，只唇角浅浅上扬。
奶龙在系统空间里，看着这一幕，难得没有出声。
它只是默默地在麻辣烫的锅底里，又多加了半勺芝麻酱。
江盼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嗯。
是这个味儿。
无论在哪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