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峄城黑市1

    商少星和商少飞暂时还不想让回春派的人知道他们打算脱离宗门的事情,便回避了。

    徐念念施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了金铃,倒是很有礼貌地行了礼,“见过金铃师姐。”

    金铃点点头,“嗯,徐念念,对吧?找我有何事?”

    徐念念见她言辞温和,眉间舒展,看过来的眼神就好似温长老看她一样,心下便有了七八分底气:“金铃师姐,实不相瞒,我虽然是温长老的内门弟子,但是近年来形势不好,门内亏空,我从入门以来一直都没有自己的丹炉,我在秘境中拿过去的丹炉还是温长老亲自用的,结果还被一名女修抢去,可恨自己暂时还实力不济,没有能力阻挡。”

    说着,她的小嘴就撇了下来,眉头也弯了下来,一双漂亮的眸子水汪汪的,满含不甘和委屈。

    一般露出这等神色,瞿潇然和南宫紫这样的师兄,甚至是温长老,都会答应她的要求。

    “所以,我想过来请金铃师姐帮我铸造一只丹炉,您看这里的矿石是否足够?”

    说着,徐念念赶忙步步生莲地走过来,把两只储物袋都掏了出来,拿给金铃看。

    金铃也没拒绝,拿过来用灵力探查了一番,便知道这一定不是一个人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挖的出来的。

    金铃面上不动声色,“数量上嘛……倒是足够了。”

    徐念念眼睛一亮,看到了希望,“那师姐可否帮我炼制一枚丹炉?”

    一旁的金钥开口了,清脆甜美的声音传来,听着比徐念念的更加悦耳,“找金铃师姐炼器的人,这么多年来,我数都数不完,寻常人连一面都见不上,你与我们非亲非故,拿着几袋矿石就想找金铃师姐炼制丹炉?”

    徐念念扭头一看,竟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天真的黄毛丫头,但嘴里吐出的话却让她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金铃师姐都还没发话,这小姑娘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徐念念忍住不耐问道,“请问你是?”

    小姑娘又施施然开口了,“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说的是实话。”

    说完,她端起面前的茶盏自顾自地喝了起来,小脸蛋上有一丝洋洋得意。

    金铃瞅着她这一番做派,嘴角忍不住噙上一股笑意。

    小丫头,嘴倒是向来利索,听了别人三言两语就对人出言不逊。

    不过,也没毛病。

    她帮商少星和商少飞免费炼制灵器,可以说,是因为他们在秘境中主动帮他们也求来了两枚二品闭经丹,现在金铎和金铄才能保住性命,否则,一日之间,他们淬金山就要陨落两名内门弟子。

    况且,少星要打造的灵器,用的是他们二人自己在矿山上挖的,可是面前这位徐念念,听起来,这两个储物袋,根本就不是属于她的。

    样式都不一样,像是男人戴的。

    徐念念回头见金铃没有对这小女孩的话进行反驳,反而若有所思,一时间有些慌乱,“我……这储物袋里应该还有别的东西,若是师姐不嫌弃,都送给师姐了。这已经是我全部的家当了!”

    徐念念一边说一边心中愤懑。

    如果不是在秘境中遇到了那个脏兮兮的女修,还被她强行拿走了储物袋,她现在至少还能留下几身好看的衣服呢!

    金铃却将储物袋系好,缓缓推了回去。

    徐念念愣住了:“金铃师姐,你……”

    金铃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但眼神中却没有多少笑意,她十分客气地道,“你这里的矿石确实够炼制丹炉了,但正如小师妹所说,我不会无缘无故就替别人炼器,先不说炼器需要耗费巨大的灵力,对我而言是一种损耗,除此之外,如果我随随便便就帮一个人炼器,那我要不要给下一个陌生人炼器呢?”

    徐念念话头噎在喉咙口。

    从她在家乡测出灵根以来,就再也没有受过这种委屈,一直都是要什么有什么,哪怕没有丹炉,温长老自己的丹炉都能借给她。

    可是两日之内,竟然吃了两次大亏!

    一次是那个女修,一次就是金铃。

    徐念念感觉自己要喘不过来了。

    “你来的也挺巧,本身宗门内除了白长老,也就是金铎大师兄才能炼制出丹炉了,但他们现在都没有功夫见外人。不过,我今日刚刚突破了二品,按理来说,已经可以炼制丹炉了。”

    金铃言笑嫣嫣地看着徐念念眼神中又升起希望的火光,接着道,“不过,根据我自己的印象,这两个储物袋,好像分别是瞿潇然和南宫紫身上的,怎么会在你这里呢?”

    “……”徐念念面上早已没了方才的礼貌与无辜,现在早已经产生了崩坏的裂纹,她的后槽牙咬紧了,一把拿走了桌子上的两个储物袋,憋着一股气,道,“这与你无关。”

    金铃嘴角的弧度微微冷下来,“如果得来非道,我是不会帮你炼丹炉的。炼出了丹炉,到时候南宫和瞿潇然来找我要,岂不是折损我的名誉。”

    徐念念把两个储物袋装进袖口,嗤笑着哼了一声,“本以为你很厉害,如今才知道,不过是今日才突破二品罢了,就算要炼,也不知会炼出什么东西,矿石给了你说不定也是浪费。至于南宫师兄和潇然师兄,他们走火入魔,能不能活命还有的说,我拿了他们的袋子出来辛辛苦苦找人炼丹炉,拿回宗门,他们还要感谢我!”

    这狗女人,竟敢这样说金铃师姐?!

    金钥听了这话,气得啪一声扔下茶盏,“腾得”一下站起身来就要开骂,被金铃起身打断,她冷静道,“那我建议你不如去峄城黑市里找找,说不定有满足你需求的炼器师人选。”

    “哼,告辞!”徐念念揣着两袋沉甸甸的储物袋走了。

    金钥差点追出去,但是走到门口就止住了,骂了一声,“没礼貌的女人!”

    徐念念听到了,但是头也不回地从淬金山山门逃了出去。

    一路上越想越气,她的心肝脾肺肾都被那个金铃还有旁边那个小崽子气得气血不宁,脑瓜子嗡嗡作响。

    峄城黑市?

    别以为她不敢去!

    *

    这边,徐念念走了以后,商少星和商少飞倒是异常兴奋地从屏风背后窜了出来。

    “哇!金铃师姐!你也太威武潇洒了!就这么把她赶走了,她估计路上气得不行呢哈哈哈哈……”商少飞仰天长啸。

    原来在宗门里他就看不惯这个无事装傻,有事委屈的天降木系小师妹,平时倒也是努力,但总爱搞些人际关系上的旁门左道,经常气得他牙痒痒。

    商少星倒是星星眼地凑了过来,“金铃师姐,你说你今天突破了二品,真的假的?!”

    金铃淡定地喝了一口茶,压下笑意,“嗯。”

    “哇塞,你也太厉害了!”商少星掰着指头数了数,露出一丝略微的羡慕和惆怅,“好像你也没比我们大几岁,这就突破二品了。”

    金铃笑了笑,忍不住上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你们不也是年纪轻轻就是一品炼丹师了吗?只要持续地努力修炼下去,突破二品当然也是指日可待的。”

    金钥也凑了过来,嗓音甜甜的,一瞬间就没了方才骂街的雄霸气质,“诶,金铃师姐,那这样的话,少星姐姐的灵器岂不是可以炼成二品品阶的啦?”

    “是的,”金铃自己也兴奋起来,“进入秘境之前我就已经在二品的边缘徘徊了,秘境中灵气充裕,我在挖矿石的同时也在修炼,已经到了瓶颈。回来之后,刚好你的少星姐姐找我帮忙炼制灵鞭,今天我就拿我们挖回来的矿石炼了一次手,炼器的过程中就突破了。”

    她看向商少星,接着说道,“这么一说,你的灵鞭还见证了我的晋升呢。等我养一养灵力,过些日子,就帮你炼制新的二阶灵器。”

    商少星差点感动地哭出来,重重点头:“嗯!托金铃师姐的福,这波实在是两全其美了!”

    商少飞羡慕得很,不自主也替少星感到高兴。

    四个人一时间笑闹成一团,金铃却突然收敛了笑容,叹了一口气,“可惜,如今金铎和金铄还在走火入魔,白长老得守着他们,门内一下子没了主心骨一般,虽然表面平静,但我知道,背后大家一定是慌乱的。哪怕我突破了二品,大概也是于事无补。”

    金钥也安静下来,趴在桌子上没精打采起来,有些难过,“我听说大师兄是因为想帮我追寻灵器才会走火入魔的,后来二师兄也受了影响……他们什么时候能好起来啊。”

    金铃揉了揉她的耳边发,温声道:“别担心,有长老在,他们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近年来天下形势都越来越差,正如刚才徐念念所说,天地灵气日益稀薄,导致宗门资源也开始缩水,前些年扩张的收取宗门弟子和日益变少的资源完全不匹配,过去门内弟子们能够轻易进出使用的炼器室,如今也不够一人一室了。

    至于他们门派的老祖,八百年前就没了音讯,所以这么多年招了很多弟子,就盼望着有一两个能一飞冲天,飞升上神界,带领淬金山重回辉煌。

    商少星和商少飞倒是开动脑筋,想要出一份力,“不如这样,我们两个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下山去转悠转悠,试着找找海道友和冥道友,请他再炼几枚闭经丹,再不济,去附近城池的丹药师处看看有没有卖的,买一些回来,让白长老也喘口气。”

    商少飞点点头,“嗯,我们身上还有些银子,秘境关闭之后,海道友他们估计也出来了,这两日应该也没走远,如果能找到他们,凭冥道友的好性子,我们把银子都给他,不怕求不来几枚闭经丹。不行就赊账嘛,我们也不是欠钱不还的……”

    商少飞挠了挠头,不过他们最近好像确实过得很拮据,到处化缘一般。

    但是在回春派的憋屈日子过惯了,现在倒也乐观。

    “那也好,你们如果银子不够,就去库房拿一些,不要客气。”

    二商收拾收拾,这就下山了。

    至于淬金山的其他人,三大门派弟子走火入魔的消息听说已经走漏到城池百姓中,其他散修必然对淬金山垂涎欲滴,虎视眈眈。虽说宗门资源不如从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门外豺狼环伺,不得不防。

    淬金山的弟子都听从金铃大师姐的命令,守住山门,提高警戒,随时准备战斗。

    *

    海黎和冥罗木从闹哄哄的客栈出来之后一路往峄城深处走去。

    “巫马云影也真是的,出了门一个忽闪就没影儿了,也不说一声去哪了。”冥罗木有些幽怨地念叨,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念着。

    这么大一个城,去哪找他这么小一个人啊。

    海黎出门便打算在路边的摊贩处买一顶纱幔蓑帽,把整张脸都挡住。

    她眉间的宇神传承额印还在七彩流光地闪着,而她这张脸——

    在鲨族的时候,鲨族族长一眼就认出她和母后长得相像。连在巫寒大陆那样的凡间都有人认得这张脸,那在这下神界里,还有天仙府邸的那群天兵,更有从上神界下来的帝无厌。如果他是帝炎的堂哥,想来是有机会见过母后的。

    她还不知道帝无厌长什么样子,可帝无厌却不一定对她这张脸没有印象,敌在暗我在明,终归危险。

    况且,一条撕碎的床幔系在额头上确实也不太体面。

    最近万宝阁要举办拍卖,城里热闹非凡,即便是传进了三大宗门弟子们走火入魔的消息,也不能阻挡这络绎不绝的热情。

    “哟,这二位真是天人之姿啊,郎才女貌,好生般配!姑娘可对我这纱帽感兴趣?” 卖纱幔蓑帽的小贩瞅见他俩,美得眼睛都挪不开了,喜笑颜开地吆喝道。

    对面卖首饰的胖女子倒是笑起来打趣他,声音亮如洪钟,从街对面传过来都一清二楚,“人家生得那么好,带你这帽子盖起来藏着呀!诶,姑娘不如来选个首饰,你这头上啥也没有,太素了!”

    卖纱幔蓑帽的小贩乐得嘻嘻笑着,呲出一口大牙,也不生气,“你说的也对,姑娘让公子帮你挑一个,再让他付钱!哈哈哈……”

    冥罗木有些期待地看着海黎,后者却没啥反应,径直走到卖帽子的摊前,随手挑了一顶尺寸合适的白色纱幔蓑帽,戴在头上刚刚好,“就这个吧,多少钱。”

    小贩没想到二位还真是买了帽子却不买首饰,兴得赶紧站起来高兴地说,“不贵,三十文一顶。”

    那头沉默了。

    不是海黎不想掏钱,是实在不知道文和金子怎么换算,她手里只有一些凡间带过来的碎金子,而且也是所剩无几。

    按照她地球学的知识,三十文,要给金子的话应该得削下来点屑。

    到了下神界,海黎已经失去凭空变物的能力了,银子金子不能信手拈来,要一两一两赚了,花的时候自然也不能再像往常一样大手大脚。

    想想还有些惆怅。

    冥罗木上前,一副温润玉公子的气质,轻声问道,“敢问,我给你银子,能否便宜一点?”

    说起来,冥罗木身上只有前面卖了阴阳宗一匹马的银子,另一匹马的银子在巫马云影那里,还付掉了一天的客栈钱,总共来说虽然不算少,但也不多。

    罗木说,如果没钱了,他可以去卖丹药。

    但炼丹药也不是容易的,需要消耗灵力,虽然药材暂时无需考虑,她的空间里应有尽有,基本的药材都不缺,但是靠他不停地炼丹拿去卖,实在是折煞了。

    他原来可是九品丹药师,他爹又是上古神兽灵狐一族的族长,从小到大何愁没有钱用?跟着她倒要靠卖药为生,怎么说也是说不过去的。

    小贩看着冥罗木轻声细语的,清亮的眸子宛若一只漂亮的狐狸,不知道怎么的,在一个男人眼睛里竟然看出了妩媚,心中还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恻隐之心来,小贩鬼使神差地就脱口而出:“那就十钱给你了吧。”

    冥罗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从袖中掏出一块银子递过去,“这是一克半银子,您收好。”

    拿到了一克半的银子,小摊贩才一激灵回过神来,面前两位仙人早已消失在人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