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巴掌

    “你个死丫头。”

    回去王雨来就给了王雨晴一个大嘴巴子。

    小雨晴被打得往旁边倒,脑袋磕在桌沿上,咚的一声。

    老嬷嬷扑上把小雨晴搂进怀里,声音又急又气:“大小姐,你别打她!”

    “为什么不能打?她让我在这府里丢了个大脸。”

    王雨来推开老嬷嬷,抬手又要打。

    小雨晴没躲。

    她没吃饱,眼睛直直地看着桌上那碗没吃完的米饭,喉咙动了动。

    王雨来的手落下来的时候她甚至没眨眼,等那巴掌扇完了,她才捂着疼的地方,声音小小的:

    “大姐,都是晴晴的错,你打吧。”

    她顿了顿,“打完,晴晴能吃桌上的饭吗?”

    老嬷嬷听了这句话,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蹲下来,把小雨晴搂在怀里,抬头看着王雨来,声音发颤:

    “大小姐,小小姐在家时,夫人都没动过她一个手指头。你这般打她,她才几岁啊?”

    “怎么就不能打了?”

    王雨来的声音尖起来,

    “她的娘就是我娘的洗脚婢女,我怎么就不能打了?我娘给她娘开脸,也生不出儿子,害得王家大房家产全被二叔夺了去,就是这个扫把星的错!”

    她越说越气,指着桌上那碗饭,

    “不准吃饭!把桌上的饭给我扔掉!”

    老嬷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看了一眼王雨来铁青的脸色,没有再劝,低头把小饭桌上的饭菜收拾了,米饭倒回锅里,菜倒进盆里。

    她偷偷藏了几块肉在手帕里,拉着小雨晴出了房间。

    “别理她,咱们走。”

    身后传来王雨来压抑的哭声,哭得断断续续的,像是想哭又不想让人听见,憋在喉咙里,变成一声一声的闷哼。

    老嬷嬷领着小雨晴走到院外的树下,在石凳上坐下来,把手帕打开,把几块肉递给小雨晴。

    肉油汪汪的。

    “吃吧,小小姐。”

    小雨晴接过来,看了老嬷嬷一眼:“嬷嬷也吃。”

    “奴婢刚才随大小姐吃过了。”老嬷嬷笑了笑,笑得有些勉强。

    小雨晴没再客气,三两口就把肉咽下去了。

    吃完舔了舔手指,又想起桌上那碗饭,心疼起来,

    “里面的饭饭真倒了吗?多浪费呀。”

    老嬷嬷摸了摸她的头,叹了口气:“等她消气吧。她以前也不是这样的,许是家没了,母亲也去了,心里难受。”

    “咱们小小姐让让姐姐。”

    小雨晴乖巧地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让让姐姐。”

    沈宴清一进院子,如意就迎上来了。

    她把今天厨房院子里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她学着王雨来的语气,拉着莺歌的手演了一遍:“她偷我妹妹,她偷我妹妹,你就说怎么罚她!”

    莺歌捂住嘴笑了,摇摇头:“娇儿姑娘哪是我们能罚的?也就侯爷,侯爷也不能罚她呀。”

    如意一扬下巴,说得理所当然:“娇儿姑娘也就侯爷说得上几句,罚?谁敢?”

    沈宴清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听到这里,茶也不喝了。

    “娇儿怎么样了?”

    如意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好像手腕红了一圈,其他没啥。”

    椅子响了一声。

    沈宴清已经站起来了,脸色不太好,眉头拧着:

    “手腕怎么就红了呢?”

    他转头看莺歌,“你们帮我收着的薄荷膏放哪里了?”

    莺歌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急,赶紧说了一句“我去找”,转身翻柜子去了。

    如意站在旁边,看着二爷那张脸,嘴角抿着,眉头皱着,眼睛里有东西在烧。

    她心里明镜似的,

    急了,急了,红个手腕就急成这样!

    莺歌把薄荷膏递给沈宴清。

    他接过来就往外走。

    莺歌在身后问了一句:“二爷去哪里?”

    如意抱着胳膊,语气懒洋洋的:“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他喜欢的那只雀,腿伤了?”莺歌没懂:“雀?伤腿用薄荷膏能好吗?”

    如意笑了一下:“能好,二爷还要亲自上药呢。”

    莺歌看了如意一眼:“你就打哑谜吧,前几天圆姐过来,说你有空就去她那里坐坐,她有事问你。”

    “圆姐,找我?很重要的事情吗?”如意问莺歌

    莺歌摇头“我怎么知道,你明天过去就是,顺便去圆姐哪里拿罐糖蒜,想吃的紧。”

    沈宴清拿着薄荷膏到了西跨院。

    孟娇儿正在屋里给侯爷挤夜里喝的奶水。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还没看清来人,先愣住了。

    沈宴清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框上。

    他看见了!

    她的衣襟半敞着,里头的肚兜露出一截,白底绣着粉荷。

    他的手停在门框上,迈不动步子。

    孟娇儿先反应过来。

    她转过身,慌忙把衣襟拢好,手指抖了两下才系上扣子。

    脸上烧得厉害,语气里带着嗔怪:“二爷,您怎么都不敲门。”

    沈宴清这才回过神,喉结动了动:“忘记了。”

    他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又挪回来,“你的手怎么样了?”

    孟娇儿背对着他整理衣襟,声音闷闷的:“什么手?”

    “如意说你的手被抓红了。”

    孟娇儿系好最后一颗扣子,转过身,把手腕抬起来看了看。

    红印已经退了,只剩一道浅浅的白痕。

    “退了,没事的。”

    她把手腕伸过去给他看。

    沈宴清一把抓住,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退了,但他没松手。

    “退了也不行。说不定有内伤。”

    他拉过椅子,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坐好,给你涂药。”

    “二爷......”

    孟娇儿想说不用。

    沈宴清已经拧开了薄荷膏的盖子,指尖挑了一点,拉过她的手腕,轻轻涂了上去。

    薄荷膏凉丝丝的,他的指尖带着薄茧,粗粝的触感蹭在她的皮肤上,有些痒。

    孟娇儿见他一脸认真,她想说的话咽回去了,垂下眼,没有再动。

    沈宴清低着头,一圈一圈地把药膏抹匀。

    她的手腕很细,他涂得很慢,慢到膏体都化开了,指尖还在她腕间打转。

    涂好了。

    他没有松手,抬起头看她。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