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约与束（15）
羽丘学院，文化节会场。
彩还在台上尬聊。
……闰年的规则其实是这样的，四年一闰，百年不闰，四百年再闰……所以2000年是闰年，但1900年不是……欸，大家知道吗……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台下的观众从困惑变成了有些同情，那种同情比嘘声还难受——至少嘘声说明人家还在听，同情说明人家已经放弃期待了。
刚刚下台的花音，在后台见到有咲几人，震惊得差点把手里的鼓棒掉了。
什么？多惠还没有来嘛？
是啊，这下麻烦了。有咲的语气已经从焦急变成了麻木——太急了反而急不动了。
所以，彩还在上面拖时间嘛……莉莎叹了口气，她刚从乐队下来，刚换回Roselia的演出服，头发还有点乱。
麻~烦~了~呀~摩卡靠在墙上，语气懒洋洋的，但眼睛一直在看舞台的方向，她用肘碰了碰旁边的薰，薰，你去帮彩拖时间呗？你不是很能说嘛。
薰摇了摇头，表情难得严肃：若我此刻重返舞台，只怕会抢了彩的风头，这种事，还是让彩自己撑着吧。
你这是在夸她还是坑她啊……摩卡嘟囔了一句。
可是，彩看上去真的很尴尬。鸫小声说。她缩在摩卡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舞台的方向，她刚才好像在讲闰年……
闰年？花音歪了歪头，那是啥？
地理课的内容啦。鸫更小声了。
大家看了过去——彩现在还在对着观众讲话，声音越来越小，话越来越碎。
欸……我来给大家讲讲我在店的故事……有一天，一个客人来买，他说想要蓝色的，我就……
“这集好像听过了……”
有人在台下打了个哈欠。
Afterglow的几个人坐在观众席前排，面面相觑。
怎么poppinparty还没有上？巴有些奇怪地小声问。
兰皱着眉：难道出了什么事？
器材故障？绯玛丽猜。
不像欸。亚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溜到了观众席，手里还拿着鼓棒转着玩，吉他贝斯鼓都能现场调，器材故障不至于拖这么久。
那亚子觉得是什么？兰看了她一眼。
亚子歪了歪头，鼓棒在指间翻了个花：不知道，但后台刚才好像挺乱的，我去问问磷磷。
日菜从旁边窜出来，看了一眼台上摇摇欲坠的彩，又看了一眼后台的方向，一咬牙：看上去彩彩噜不起来啊……算了我来想想办法。
说完她就跑了。
日菜同学！磷子想叫住她，但日菜已经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了人群里，磷子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惊慌，手里还攥着那块写着「努力拖点时间」的板子。
亚子走了过来，戳了戳磷子的手臂：磷磷，发生什么事了？
磷子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话还没说出口——
popipa好像少人了。纱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已经换好了Roselia的演出服，站在后台入口处，抱着吉他，目光落在popipa的方向。
亚子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少人？谁？
花园多惠。磷子低声说，到现在还没到。
亚子的眉头拧了起来，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舞台——彩还在上面讲咖啡店的故事，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然后她又看了一眼后台深处popipa的区域——里美缩在角落，沙绫在安慰她，有咲攥着手机一动不动。
亚子咬了咬嘴唇。
她想冲上去帮忙——但她能做什么？她没有吉他，没有贝斯，只有一对鼓棒，她总不能冲上去跟彩一起讲闰年吧？
……亚子觉得得去做准备了。亚子深吸一口气，Roselia随时可能要上。
磷子点了点头。
里美站了起来。
她抱着贝斯，手指在琴弦上微微发抖，但她的眼神比刚才坚定了很多。
不行了，我已经有觉悟了，就算只有三人……我们也得上了……
等等！有咲拉住她，现在我们上了舞台也无法解决什么问题——香澄都跑出去了！
不会……有事吧……
这个声音来自沙绫。
有咲和里美同时转头看过去——沙绫站在那里，手按着胸口，眼眶红得吓人。她的嘴唇在抖，像是在拼命忍住什么，但那个快要忍不住了。
真的不会有事嘛……比起演出，我更关心popipa……popipa不会有事吧……
沙绫的声音越说越轻，越说越颤，她的手已经攥成拳头了——指甲掐进掌心，和六花刚才一样的姿势。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有咲从没见过的东西——恐惧。纯粹的、没有伪装的恐惧。
沙绫害怕的从来都不是演出失败。
她害怕的是失去。
现在多惠不在，popipa可能上不了台——她好像又看到了那个阴影，又有人要从popipa里缺席了，又一次，她站在旁边什么都做不了。
沙绫好像又要陷入那种魔怔了。
然后——
不会有事的！
一道声音。坚定、响亮，带着一种不像她平时会有的力量。
有咲和里美回过头——
一道身影从她们身边冲了过去。
抱着吉他，蓝色吉他带子背在臂弯里，肩带甩在身后，那个身影很小，速度却很快，像一只被惊起的鸟，义无反顾地扑向了聚光灯的方向。
是朝日六花。
——
六花冲上了舞台。
她从后台的黑暗中跑出来，一下子被聚光灯打了个正着，光太亮了，她下意识眯了一下眼睛——但脚步没停。
彩还在台上讲她的店故事。
……然后那个客人说，他想要蓝色的，因为蓝色像天空……
六花走到她身后。
但是六花她又不敢开口，脚步声被彩的声音盖住了，彩还没注意到她。她站在那里，抱着吉他，像一棵被移栽到聚光灯下的小树苗——根还没扎稳，叶子在发抖。
“欸！”
彩讲了几句话，终于注意到了身后有人。她转过头，看到六花抱着吉他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喜——然后变成了谢天谢地有人来救我了的如释重负。
然后彩做了一个可能是今晚最正确的决定。
她把话筒递给了六花。
交给你了——！她用气声说了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绝处逢生的感激。
然后逃命一样地跑下了舞台。
跑到后台的时候，彩几乎是撞进了刚从另一边走过来对事情完全不太了解的千圣怀里。
啊……彩？
这个高中最后一年文化节一点也不好！！！彩把脸埋进千圣的肩膀里，声音闷闷的。
千圣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嘴角弯了弯：辛苦了。
我再也不要讲闰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