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独自面对

    第一场。

    云澈对那个穿破烂长袍的青年。

    两人站在石台中央,相隔十丈。

    青年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太一仙门的圣子?听说你太一青灯碎了,后来又重燃了一盏什么灯?让我见识见识。”

    云澈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手。

    掌心,一点微弱的灯火浮现。

    那灯火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它亮起的那一刻,周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气息。

    青年的眼睛亮了。

    “有意思。”他说。

    他抬手,那枚一直在手中抛着的黑色石子忽然飞出,在空中化作一头黑色的猛虎,扑向云澈!

    云澈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盏灯。

    灯火微微跳动。

    那黑色猛虎扑到他身前三丈时,忽然顿住了。

    它开始燃烧。

    不是被火焰烧,而是从内部开始崩溃,仿佛有什么东西点燃了它的本源。猛虎发出无声的嘶吼,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青年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枚黑色石子,已经裂成两半。

    “我的本命法宝……”他喃喃,“就这么废了?”

    云澈收回手。

    “点到为止。”他说。

    青年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一个点到为止。”他收起裂开的石子,对云澈拱了拱手,“我服了。”

    第二场。

    孟行云对那个冷峻女子。

    两人相距十丈,都没有说话。

    女子拔出短刀,刀身细长,刀刃上泛着幽蓝的光芒。那是一柄饮血无数的凶器。

    孟行云拔出自己的剑。

    “来。”

    两人同时动了。

    刀光如匹练,剑光如丝线,在空中交织、碰撞、撕裂!女子的刀法凌厉狠辣,每一刀都直奔要害;孟行云的剑法却诡异至极——明明只有一个人在挥剑,刀锋落下的瞬间,却仿佛有两道剑光同时迎上!

    女子越打越心惊。

    她活了八百年,见过无数剑修。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剑法。

    第十招,女子的刀脱手飞出。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又看向孟行云手中那柄剑。

    剑身上,两道剑痕都在发光。

    “好剑法。”她说。

    孟行云收剑,微微点头。

    “承让。”

    第三场。

    王毅凡对角落里那个闭目养神的老者。

    老者睁开眼睛时,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那老者看上去很普通,普通到扔进人群里根本找不出来。但当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压力——不是刻意的威压,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存在感。

    八百年的老学员。

    没有人知道他的修为。有人说他是化神后期,有人说他是半步渡劫,有人说他早就渡劫了,只是一直压着不突破。

    王毅凡看着他,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来吧,”他说,“让我看看,你能撑几招。”

    老者出手了。

    没有招式,没有气势,只是普普通通一掌拍来。

    但那一掌落下时,王毅凡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座山。

    一座巍峨的、不可撼动的山。

    他咬牙,一枪刺出!

    枪尖与掌心碰撞。

    轰——!

    王毅凡倒飞出去,在地上连翻数个跟头,嘴角溢血。

    老者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一招。”他说,“继续。”

    王毅凡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再次冲上。

    第二招,他又飞了出去。

    第三招,还是飞。

    第四招,第五招,第六招——

    每一次都飞,每一次都爬起来。

    周围的老学员们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那个一次次爬起来的身影,眼神渐渐变了。

    第十招。

    王毅凡再次倒飞出去,这一次,他在地上躺了很久。

    但他还是爬起来了。

    浑身是血,脚步踉跄,但站起来了。

    老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为什么?”他问,“明知道打不过,为什么还要打?”

    王毅凡喘着粗气,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沾满了血。

    有他自己的。

    也有那些逝去之人的。

    “我未婚妻被抓走了。”他说,“抓她的那个东西,比我强十倍百倍。但我必须去救她。”

    “如果连你这一关都过不了,我拿什么去救她?”

    老者沉默。

    良久,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感慨,有欣赏,还有一丝……

    欣慰。

    “好。”他说,“你过关了。”

    他转身,向黑暗中走去。

    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王毅凡站在原地,握紧手中的枪。

    周围,那些老学员们的目光,已经不再是挑衅。

    而是认可。

    “新世界的,”那个冷峻女子走过来,“我叫冷霜。以后有事,可以找我。”

    穿破烂长袍的青年也走过来:“我叫石破天。你那两个朋友都不错,你这个疯子……也挺对我胃口。”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算是承认了他们的存在。

    王毅凡看着他们,沉默片刻。

    “多谢。”

    云澈和孟行云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三人对视一眼。

    没有说话。

    天渊学院深处,一间简陋的石室。

    这是混沌老怪生前修炼的地方,如今成了王毅凡的居所。石室不大,只有一榻一桌一蒲团,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混沌老怪一生对混沌之力的感悟。

    王毅凡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

    十招。

    方才与那老者一战,他撑了十招。十招之内,他飞出去十次,爬起来十次。此刻浑身筋骨都在痛,丹田中的混沌元婴也比平时萎靡了许多。

    两天之后,王毅凡恢复伤势。

    王毅凡找到云澈和孟行云他们,缓缓说出自己的计划。

    云澈听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可行。”

    孟行云握紧剑:“我跟你去。”

    王毅凡摇头。

    “不,你们留在这里。”他说,“我一个人去。”

    两人同时皱眉。

    “你疯了?”孟行云说,“那可是秽足——”

    “我知道。”王毅凡打断他,“所以我一个人去。万一我回不来,你们还能活着。万一他追过来,你们还能替我守住这里。”

    “可——”

    “没有可是。”王毅凡看着他,“青原死的时候,你答应过他什么?”

    孟行云浑身一震。

    “活着。”他说,声音沙哑,“替他活着。”

    “那就替我活着。”王毅凡说,“如果我回不来,替我照顾玉柔。如果她……如果她也回不来,替我报仇。”

    孟行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云澈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确定?”

    王毅凡点头。

    云澈沉默片刻,忽然抬手。

    一盏微弱的灯火从他掌心浮现,飘向王毅凡。

    “拿着。”他说。

    王毅凡一愣:“这是……”

    “心灯的分焰。”云澈说,“带着它。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能感应到你的位置。如果你遇到危险,灯焰会灭。如果你死了,这盏分焰也会灭。”

    “那时候——”他顿了顿,“我和孟行云会来找你。替你收尸,或者替你报仇。”

    王毅凡看着掌心那点微弱的灯火,沉默了很久。

    “多谢。”他说。

    云澈摇头:“别说这些。活着回来。”

    王毅凡点头。

    他转身,向黑暗中走去。

    身后,云澈和孟行云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