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冲动
道衍峰上，莫问天正在挥剑。
他是王毅凡的峰主师傅，元婴期修为，在雾隐门中数一数二。他的剑法极快，快得像风，像光，像划破长空的闪电。
三头魔物围攻他，他一步不退。
剑光闪烁间，一头魔物的眼睛被刺瞎，一头魔物的咽喉被割开一半，最后一头的利爪被斩断两根。
但他自己，也已经伤痕累累。
左肩被洞穿，右肋被撕裂，脸上三道血痕深可见骨。他的衣袍被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师傅——！！！”
远处，有弟子在喊他。
莫问天没有回头。
他只是挥剑，挥剑，再挥剑。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多拖一刻，弟子们就多一分生机。
第七息。
一头魔物的利爪刺穿他的丹田。
他的元婴碎了。
莫问天身形一晃，终于单膝跪地。
但他没有倒下。
他用剑撑住身体，抬起头，看向那三头魔物。
他的嘴角，竟然扯出一个笑容。
“来啊。”他说，声音沙哑，“再来。”
魔物们对视一眼，同时扑上。
剑光最后一次亮起。
然后熄灭。
云逸尘被三头魔物围住。
这位雾隐门大师兄，居然已经元婴初期修为了，他是门中年轻一辈的顶梁柱。但此刻，面对三头化神期魔物，他连一招都撑不住。
第一招，他的剑断了。
第二招，他的左臂被撕开一道口子。
第三招，魔物的利爪已经刺到他面前——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那金光炽烈如阳，将三头魔物同时震退！
云逸辰抬头，看见一道身影悬浮在半空。那身影身穿月白长袍，腰悬一块刻着“太一”二字的玉牌，周身缭绕着中正平和的清辉。
太一仙门，巡天仙使！
“太一仙门在此！”那仙使的声音清朗如钟，“魔族孽障，还不退下？！”
三头魔物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忌惮。
太一仙门的巡天使，最低也是化神中期。而面前这一位，气息深不可测，至少是化神后期。
但主人的命令……
魔物们犹豫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仙使已经动了。
他抬手，一道清辉化作锁链，缠住云逸辰的腰，将他拉到自己身边。
“走！”
云逸辰挣扎着：“我师门——”
“救不了了！”仙使的声音冷峻，“能救一个是一个！”
他带着云逸辰，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三头魔物想要追赶，却被那道金光中蕴含的太一神光灼伤，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远方。
云逸辰在半空中回头，望向渐渐远去的雾隐门。
他看见满地的尸体。
他看见血流成河的山谷。
他看见掌门玄道子倒在血泊中，看见莫问天的剑还插在地上，剑身上沾满了血。
他闭上眼睛，泪水夺眶而出。
金宸和凌汐背靠背，被两头魔物堵在藏经阁前。
金宸是王毅凡的生死之交，凌汐是王毅凡的大师姐。两人的修为都不高——金宸金丹后期，凌汐元婴初期。在化神期魔物面前，他们如同待宰的羔羊。
第一头魔物扑上来，金宸拼死一剑，刺入它的肩膀，换来的是自己的肋骨断了三根。
第二头魔物绕到侧面，利爪刺向凌汐的后心——
一道枯瘦的身影突然从侧方冲来，硬生生撞开那头魔物！
那是一个老人。
须发皆白，穿着药神殿的长袍。
黄老。
“黄老？！”凌汐惊呼。
黄老没有回头。他挡在两人身前，双手各握一柄短剑。
“走！”他的声音沙哑，“后山有密道，逃出去找毅凡！”
“您——”
“老夫挡住他们！”黄老打断她，“你们快走！”
两头魔物同时扑上。
黄老挥剑，挡住一瞬。
那一瞬，金宸和凌汐转身就跑。
他们没有回头。
他们跑进后山密道，消失在黑暗中。
后山。
石玉柔被那头最强的魔物拎在手中，浑身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
她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回头。
她看见了满地的尸体。
看见了倒在血泊中的掌门。
看见了插在地上的、师傅莫问天的剑。
看见了藏经阁前那个枯瘦的身影——黄老，倒在血泊中，手里还握着那两柄短剑。
她的眼泪模糊了视线。
魔物拎着她，化作黑光，冲天而起。
她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滑落。
五头魔物带着昏迷的石玉柔，化作黑光，消失在天边。
山谷中，只剩下满地的尸体。
血流成河。
天渊学院。
王毅凡正在裂缝边缘修炼。
忽然，他心头一阵刺痛。
那刺痛来得毫无征兆，却强烈得让他几乎跪倒在地。
“怎么了？”云澈从旁边走来，眉头微皱。
王毅凡捂着胸口，脸色苍白。
“我不知道……”他说，“只是……突然很不安。”
“可能是最近修炼太紧张了，休息一下吧”
“嗯，我没事”
中央钧天。
秽足站在地宫中，看着面前昏迷的女子。
“醒了，就别装睡了。”
石玉柔睁开眼睛。
她看着面前这个残缺的身影，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刻骨的仇恨。
“你是谁？”
秽足笑了。
“我是谁不重要，关键是你在我手里，王逸凡就一定会来”
到时候——”
他的笑容越发诡异。
“我会让他把那道残魂，还给我。”
石玉柔盯着他，一字一句：
“他会杀了你。”
秽足愣了一下。
“杀我？”他笑着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与天道争锋的存在。”
他收起笑容，眼中紫色的光芒大盛。
石玉柔没有再说话。
她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念着一个名字。
天渊城。
一道身影从天边急速飞来，落在城门前。
那是一个女子，浑身浴血，衣衫褴褛，气息微弱得几乎随时都会倒下。她的脸上满是尘土和血污，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我找……王毅凡……”她抓住守城士兵的手臂，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喉咙。
士兵一怔，连忙扶住她。
“快！去通报！”
王毅凡见到凌汐的那一刻，他的眼神终于动了。
凌汐躺在医馆的床上，浑身缠满了绷带。她的肋骨断了七根，左臂几乎被斩断，丹田也有裂纹——那是强行透支修为赶路的代价。
但她醒着。
看见王毅凡进来，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小师弟……”
王毅凡走到床边，单膝跪下，握住她的手。
“师姐，我在。”
凌汐的眼泪夺眶而出。
“雾隐门……没了……”她的声音颤抖，“掌门……师傅……还有那么多师兄弟……都没了……”
“玉柔……玉柔被抓走了……”她哽咽着说，“那五头魔物……把她带走了……我不知道去了哪里……”
“什么？雾隐门怎么会没了呢？”
“秽足派人来了，抓走了玉柔。”
“秽足？我知道了，你放心养伤吧，其他交给我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