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悸动
阁楼之上，卫菡未到床上去，而是躺在了摇椅上，盖着厚厚的毯子，微微闭着眼睛。
海雁在一旁轻声道：“奴婢去时恰好撞见秋楿出来，并未听到里头说了什么。”
卫菡缓缓睁开眼，没有看海雁，只是虚虚看向一处：“有皇上在，身边耳目众多，你也不宜离得过近，被人察觉对你对我都不好。”
海雁点点头，随即补充道：“奴婢虽什么都没听见，却觉得娘娘可以放心，秋楿不像是个浪荡的性子，奴婢与她共事这么久，她向来沉稳内敛，无论何时何地，都不是一个随意开口的人，况且今日她虽在皇上身边伺候了，出来时也是衣着整齐，神色正常。”
闻言，卫菡挑眉，目光缓缓地看向她，一时有些语塞。
“我倒不是疑心她这个。”
海雁低下头，只当娘娘是不好意思承认，倒也不多言，只说：“总之奴婢和她同吃同住，她若有什么异常，奴婢定会知晓的。”
听了这话，卫菡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若自己猜的没错，人家只怕是传了不少话出去了，而海雁毫无所察。
不过，她倒也不打算戳破，只说：“下去守着吧，皇上那边若是醒了，便来叫我。”
海雁退下去，卫菡复又闭上了眼，脑子里思索着今日发生的事情。
皇上今日对自己似乎更亲近了些，言语间虽有调戏之意，可到最后他说的那番话，还是叫卫菡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勤政爱民这四个字，多是褒扬那些明君、仁君，简单的四个字，便将一个人一生的功劳都概括了。
可实则他这一生要做多少事，才能配得上呢？
现代中，宫斗剧中，多半的爆剧爆款，都是围绕着皇帝的情爱展开，少有那种历史向的正剧，会将一代帝王一生的功绩书写出来。
就如当初《天启帝》这个热门Ip，哪怕他的感情线在整个剧本里都只是一条锦上添花的支线，却也有无数人为其挤破了脑袋，若真将其放在一部长达八十几集的大剧集里，这条感情线便不值一文。
如今她真切地来到了这个时代，看着年轻的帝王，目睹他的一生。
史书上记载无误，天启帝确实不近女色，在高度掌权的封建时代，一个坐拥四海的男人，后宫的女人却少得可怜，就连身边伺候的宫女也只是相貌端正，品格出挑。
她不由得又回想到了那日对帝王的猜测，想着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她一时有些怅然。
莫非，这便叫天妒英才？
一个太过完美的男人，总要让他身怀缺憾。
一时间也不知老天爷是公平还是残忍了，他总不会画出一个完整的圆。
沙漏簌簌作响，周围的一切安静得厉害，无人声喧扰，连半点脚步声的动静都没有。
卫菡骤然惊醒，心口尚余慌乱，一时竟辨不清自己昏睡了几时。
“我睡多久了？”
身侧侍立的海雁轻声回话：“娘娘已然安睡了一个时辰。”
卫菡一怔，随即追问：“那皇上呢？”
海雁垂首禀道：“圣驾早已返回太极宫。”
闻言，卫菡眉头微蹙，刚刚睡醒，身上还带着挥之不去的酸软，她坐起来揉了下腰肢：“为何不叫醒我，这多失礼呀？”
海雁顿了顿，抬眸望向她，眼底漾开浅淡笑意，续道：“是皇上特意吩咐，不许奴婢们惊扰娘娘歇息。陛下还说，待宫中诸事处置妥当，便再过来瞧您。”
卫菡听后，轻轻颔首：“皇上体恤。”
海雁闻言，眉眼一亮，语气透着几分欣喜：“如今皇上待娘娘，可是实打实放在心上。”
卫菡心头轻轻一动，面上掠过一丝不自在。
她素来心思通透，也向来不是个迟钝的人，自知顶着魏疏宜这副绝色容貌，本就极易得人青睐，绝不会妄自菲薄，过度谦虚。
可天启帝终究是九五至尊，绝非寻常男子，她心底始终存着一层不敢逾越的敬畏。
纵使皇上数次流露亲昵，她的心里头，也不敢生出半分逾矩杂念。
她说不清皇上如今待她的心意，有几分是对魏家女儿的试探，又有几分是对她的真心。
她亦不敢与帝王谈情说爱，毕竟，情爱在帝王家充满了太多的算计，无论是从前的魏疏宜，还是如今的她，能在这个后宫安稳苟活，唯一的出路，那便是藏拙。
总去奢求一些自己不该想、不该指望的，只怕会摔得更惨。
情爱便是穿肠毒药，当自己处在弱势的时候，指望着别人的情爱过活，那就等同于将自己的性命都交到了对方的手上。
卫菡摇摇头，将心头那股说不明的悸动压制下来。
何必多想呢？皇上的感情，皇上的爱，可以分给任何一个人，而她的却只能给一个，若是得不到回应，得不到真心，那多可怜啊……倒不如一开始就绝了念头，不要多想。
正如此，秋楿上楼来了，含笑说道：“娘娘，苏慎姑姑带着宫女来了。”
秋末冬初，天阴气冷，外头的天色格外暗沉，以至于午时刚过，屋内就不得不点上明亮的烛灯。
熏香炉吐着轻柔的香气，如云一般的香烟在空中四散。
一排宫女整整齐齐地站在殿中，待卫菡到场之后，几人齐齐跪下请安。
“奴婢给昭仪娘娘请安，娘娘金安。”
“都起来吧。”卫菡说道，看向不苟言笑的苏慎姑姑，轻轻点了点头。
苏慎屈膝行礼：“奴婢奉陛下之命，为娘娘挑选了几个宫人，没叨扰到娘娘吧？”
此时已经是未时申时的交界处，寻常人家该做工的都要做工了，哪里算叨扰呢。
“并未，还要劳烦姑姑如此辛苦，替我带了这些人来。”卫菡温声笑着。
苏慎一笑，微微侧身，主动介绍道：“这些宫女，都是奴婢的司德局选出来的，奴婢听说娘娘宫中还未有一个主事的姑姑，便挑选了两个，年轻机灵的也挑选了几个。”
此言一出，秋楿眼眸微动，抬头看向那一排走来的人群，果然从中见到了几张熟悉的脸。
卫菡有些讶异：“竟是从司德局送来的？倒是令我万万没想到。”
司德局拣选而出的内侍宫人，与内务府寻常教习出来的奴才们截然不同。司德局本身便严格甄选，层层把关，入选之人，无论性格、品性，或是处事能力，都远高人一筹，这其中也不乏有罪臣家眷，本该合族流放，却因其个人品性操守兼优，才纳入司德局为宫奴。
而这里的人，便算作是皇上的家奴才，整个后宫有资格能用这里人的，便只有中宫。
“皇上说了，摘星阁不比以往，娘娘劳苦功高，身边伺候的人不能马虎，让奴婢务必要挑选出最得力，最让您欢喜的宫人来。”
卫菡心头一动，眼眸波动。
方才她劝自己的种种想法，都在这一点一滴的事情中慢慢消散，缓缓碎掉。
不怪她意志不坚定，要怪就怪皇上这段时间给了太多甜枣。
良久，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皇上真是有心了。”
苏慎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姝丽的面容上，眸色化开一丝了然，声色如常：“关于娘娘的事，皇上自然格外上心。”
卫菡眼眸闪烁，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走到那一排宫人面前，一一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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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着急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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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之间不会很曲折，但是认清自己心意的过程总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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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后期甜甜的感情线，前期的磨合就不能少，否则以他们现在对彼此的认知，太过突兀的情感转折，就会使二人之间变得不牢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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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晚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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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