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好心态决定修士一生

    啊。

    差点忘记闻弦歌和闻知雅这对双生姐妹花是流云宗长老闻道殷之女。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同为宗二代的筑基期修士,闻弦歌确实是在姬云辞的邀请范围内的。

    只是,这一路上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

    凌鸢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跟闻弦歌解释自己在丹灵阁略显怪异的护卫任务。

    见座中人既有凌鸢相熟之人,姬云辞再度露出了灿烂的少年笑容,正欲再次以此为借口邀请凌鸢一同入席。

    一记轻佻的口哨却先一步响起。

    “姬少爷,刚才就想说了,您有这样的美人随侍身边怎么不介绍给我们认识呢?”

    这是一名身着紫袍的青年,凤眼狭长,额角明晰,论年纪应属座中之最,大约也是仰仗于此,他面容上的倨傲之色更胜作为主家的姬云辞。

    “不过是个侍女罢了,何必相识?”

    身着白衫的贵公子瞥了凌鸢一眼,言语间颇有几分轻慢之意。

    “白兄别这样,既同入仙门,就该……咳!”

    察觉到众人言语间的敌意,病弱的青衫少年似乎试图劝和,但话没说完,自己就先咳了起来。

    紫的是律令门嫡传弟子顾长晏,白的是璇光殿新立的少主白明疏,青的是药王谷幺子叶知恙。

    大约是各宗子弟的穿搭色彩都很有个性,凌鸢淡淡看了一眼便知道了各人门派的归属。

    “那个……”

    姬云辞红了脸,但还是颇为真诚地解围道:

    “林鸢鸢不是侍女,她是我的心上……”

    凌鸢皱眉,正要制止姬云辞不分场合地胡言乱语,却听闻弦歌抢先答话道:

    “林鸢鸢是我们流云宗的弟子,在丹灵阁历练一年罢了,还请各位不要为难。”

    说完,闻弦歌还瞪了姬云辞一眼。

    承认对方是自己的心上人算是一种为难吗?

    姬云辞茫然地望向门口,然后看见了同样怒目圆睁的凌鸢。

    好像是的。

    姬云辞坐下,识相地闭嘴。

    “何须为难?”

    白明疏嘲讽一笑,继续道:

    “姬、叶、顾、白,正道四姓乃至旁系氏族中,各位可曾听说过林姓修士的名号?如她这样没有背景的修士,若想结丹,本就需要上赶着讨好我们这些宗族子弟求取资源才对。”

    “哦?是吗?”

    顾长晏笑了,将面前的空酒盏向前一推,似是等待凌鸢主动上前替他斟酒,也像是顺水推舟地有意拱火。

    “不行的姬少爷说了林姑娘是他的咳咳咳咳咳咳咳!”

    叶知恙有意制止,但气急之下又开始连续咳了起来,引得身边小厮纷纷上前问药侍候。

    无奈之下,叶知恙只能看向了姬云辞。

    于片刻之前才意识到自己的喜欢在别人眼里根本拿不出手的姬云辞面色沉痛,似乎深受打击,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而不远处的凌鸢也陷入了沉思。

    白明疏的话初听不以为然,但凌鸢仔细一想,若是结合自己合欢宗的出身来看,好像也没有错。

    看来合欢功法的修行理念还是挺适配正道阶级分层的。

    凌鸢很快得出结论。

    桌上闻弦歌却见不得同门受辱,率先反驳道:

    “同为筑基期修士,别人仅靠宗门公共分配下来的资源,就能跟自诩天之骄子的各位修炼至同一境界,白公子您不觉得惭愧就算了,还能以家世沾沾自喜,这可真是闻所未闻的好心态。”

    “你?你也配说我?!”

    听懂闻弦歌阴阳之意的白明疏气愤站起,冷笑道:

    “也就闻道殷这个古板老头才会养出你这种徒有气运却不知该如何利用的蠢货,但凡你闻氏姐妹二人中有一个敢反抗你父亲,你妹妹怎会落得一个筑基失败离宗出走的下场?”

    筑基失败,离宗出走?

    于对话间又捕捉到讯息的凌鸢再次陷入思考。

    “玩笑而已,何必真这么动气?”

    眼见二人渐有剑拔弩张之势,顾长晏起身,笑着试图劝和一二。

    “各自有各人福,我闻氏一族的前途何须外人来操心?”

    闻弦歌冷笑着拍桌而起:

    “倒是白少主您的性情却与传闻相差甚远,看来比起修行,白少主您的修为都是讨自家师长欢心换来的吧!”

    还不待白明疏发作,闻弦歌一面拉过尚在思考人生的凌鸢,一面向着面色沉痛的姬云辞直率道:

    “姬少爷向来慷慨,不如今日给手下提前放值一次如何?”

    “……哦。”

    心不在焉的姬云辞随意摆了摆手,继续苦思自己的追爱策略的合理性。

    “欸?”

    看着心仪美人连句话都没说就要被闻弦歌拉着带走,顾长晏忍不住想伸手挽留。

    “跻身元婴之列,却要硬生生地搓磨自家女儿,闻弦歌你爹和你都蠢得不可救药!”

    “说白了!你今天之所以帮这丫头说话,也不过是因为得不到家族扶持的你跟这丫头根本没有区别。”

    “等着瞧吧!你二人的境界虽然现在看着与我等差不多,但不出五十年,便将会有如凤凰和锦鸡的差距!”

    ……

    及至二人走出待客的金殿许远,白明疏不忿的怒声仍在回响。

    从新一轮沉思中醒悟的凌鸢抬头,才发现闻弦歌的脸简直黑得可怕。

    “别怕。”

    闻弦歌却在此时主动开口安慰起凌鸢来:

    “剑心修炼本就不依仗于外物,如里面的那些纨绔子弟,凭借丹药和法器之力虽能在初期进阶迅速,但若在修行过程中遇到心魔和挫折,恐怕比谁都更容易崩溃。”

    “……”

    凌鸢依旧沉默着点了点头,但很快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没有提问,也没有露出害怕或者动摇之意。

    闻弦歌这话其实更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闻师……呃,闻姐姐。”

    凌鸢握紧了闻弦歌的手,但也在原地站定,问出了自方才起就令自己更在意的问题:

    “闻知雅是自己离开流云宗的吗?”

    “是。”

    闻弦歌索性也在此站定,坦诚地回望凌鸢补充道:

    “我此番下山,正是来寻她的,只是此事说来话长,先带我去找与你们随行的萧师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