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社恐强融二代圈

    黑亮青丝被绾入流光熠熠的金凤冠,华彩粲然的玄鸟纹锦服随之而来。

    无所谓了,爱咋咋地吧。

    连续三四个日夜都未曾停歇的凌鸢索性利用起这段难得的休憩时间来闭眼养神。

    ……

    “本少爷的审美真不错!”

    片刻之后,姬云辞聒噪的自夸声再次传入耳中。

    醒神过来的凌鸢这才发现自己已端正坐在了金玉雕纹的梳妆镜前。

    镜中的自己五官秾丽依旧,但在诸多脂粉的装点下,已不复先前的清纯之意,反而另有一种仪态万千的端庄之美。

    而正对镜欣赏着自己妆容的姬云辞,身上刚巧着了一身与自己同色同纹的华贵袍衫。

    “……”

    凌鸢转了转手腕,发现身体的僵直感再也不复存在。

    “怎么样?本少爷为你挑的这身衣服还算合身吧?”

    姬云辞再度展开金折扇,眼眸中的骄傲不言自喻。

    “……”

    凌鸢意识到了。

    在从事姬云辞护卫工作的过程中,难度最大的当属每天都要忍住痛扁姬云辞一顿的冲动。

    再忍忍吧。

    如今自己还只是筑基中期,姬云辞却即将冲击金丹期。

    若有一天,自己的修为超过姬云辞,高低得揍他一顿出出气。

    凌鸢握紧了拳头,暗下决心。

    依旧沉浸二人同色同款衣装喜悦中的姬云辞却对此毫无察觉,只是略带羞涩地解释道:

    “今日是丹灵阁大庆,如今家父闭关,我作为少主需要在此次祭祀中出面安抚人心,你既须贴身跟从,若还穿着流云宗的弟子服就太过惹眼了。”

    “但是……”

    对于姬云辞破绽百出的说辞,凌鸢主动展开双臂,让室内烛火更好地照耀出身上的衣装的繁复刺绣,也就此提出质疑:

    “您不觉得这一套衣装也很惹眼吗?”

    “咳!”

    姬云辞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脸颊却染上了一丝绯红。

    凌鸢叹了口气,试图提出新的谏言:

    “不如就还是让我换上侍女服,这样也可……”

    姬云辞却已不管不顾地拉起凌鸢宽长的大袖向殿外奔跑了起来。

    “吉时已至!来不及了!”

    来不及你就用缩地阵啊!再不济还可以骑那些仙鹤神鹿,都修仙了,你拽着人跑是怎么回事??!!

    丹灵阁常年制药,连着岛中空气都惹上了丹药的清苦味,不熟悉地形的凌鸢很快跑岔了气,同时,凌鸢也很快意识到了客居他人地盘的自己并没有什么选择权利。

    最后,广袖长裙的凌鸢还是被姬云辞强制拉上了与之同行的坐辇。

    “少主自小胡闹惯了,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姑娘担待一二。”

    在旁护卫车舆的秦管事笑着替姬云辞向凌鸢致歉。

    “……”

    强忍下诸多吐槽,凌鸢终究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头上的金簪发髻沉重,层层的广袖长裙更是繁复到不行。

    大约,姬云辞在命人给自己准备衣裙的时候,就没想过要让自己在车辇旁步行。

    所幸,这次游行队伍虽然声势浩大,但主步辇上还是设了一层层朦朦胧胧的影纱。

    轻风吹起纱幔一角,得见姬云辞真容的民众更加激动。

    “啊啊啊啊啊是少主!是少主大人!”

    “得佑丹灵阁,今年又是风调雨顺的一年!”

    “咦?怎么帘中还有一个女子?”

    “傻!还能是一定是少主夫人!”

    “少主英明,夫人也定当是贤明之人!”

    ……

    城外百姓呼声不断,其中有不少人误会了凌鸢的身份,姬云辞也不欲多加解释,一边隔着影纱笑着打招呼,一边笑得愈加灿烂。

    凌鸢没有笑。

    无关外人的误会与风评。

    凌鸢只是觉得自己护卫在姬云辞身边的时间越久,对丹灵阁的组织架构也愈发有着更显着的疑惑,而在这热闹非凡的游行队伍中,凌鸢心中的疑惑再次到达了顶峰。

    “他们……都是凡人?”

    凌鸢小心地试探道。

    “是。”

    对此,姬云辞倒没有遮掩之意,反而收敛了往昔的天真,少有地正色道:

    “世间灵气既已被修士占去大半,总归要有人出面,修订仙凡秩序,给这些凡人留条活路的。”

    “仙凡殊途,这种事吃力不讨好,丹灵阁倒是愿意做。”

    看着神色自若的姬云辞,凌鸢倒有了几分意外。

    “也还好吧?”

    姬云辞笑了:“所谓修士也不过是带些天道气运的普通人族,但天赋往往不能代表品行,其中急功近利或是横行霸道者不乏其人,他们所用药草本就有不少出自这些凡人之手,却视凡人如蝼蚁,丹灵阁所为不过是将他们的气运归还给这些凡人罢了。”

    姬云辞说的隐晦,但凌鸢却有些懂了。

    说到底还是中间商赚差价,用先用后付的套路吸引尹轻玉、尉迟悔、百里尘等缺少社会经验的修士入局,再用他们漫长的打工间接反哺凡人,提供就业岗位。

    还是个做慈善的资本家!

    凌鸢对于丹灵阁又有了新的认识。

    只是,丹灵阁当日所安排的行程远不止游行这一事,在浩浩荡荡的游行结束之后,凌鸢又被强拉着去了宗二代的小宴。

    “等、等一下!”

    凌鸢抱住了金殿大柱,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我就不用去了吧,我又不是什么宗二代,就一护卫发冠的随行!”

    “万一这些外宗弟子想趁着此次小宴对我动手呢?现在可还是林姑娘值守的时段,我一人可难敌他们四人啊!”

    在三四日相处间,渐渐琢磨到凌鸢心性的姬云辞索性开始拿任务作说辞。

    pUA!

    这是职场pUA!

    凌鸢一边流泪痛骂,一边趁此时机赶紧换下高调的游行华服再作妥协。

    看着重新换回了流云宗弟子服的凌鸢,姬云辞眼眸稍有失落,但很快恢复了往昔神采。

    药王谷久不出世的幼子,律令门的嫡传弟子,璇光殿新新拥立的少主,流云宗长老的亲女。

    姬云辞既为筑基期,所能结识的其余四宗弟子大约也以筑基期为主,

    诶?

    流云宗!

    抱剑在旁的凌鸢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于恍恍愕然间抬头。

    于五人宴会上心不在焉的闻弦歌也在此时注意到了与自己身着同样天水蓝筑基服的凌鸢,诧异道:

    “林鸢鸢,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