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番外二(1)

    夏然在科举上的运气少有人及,在他16岁这年,他和盛铭煦一起回乡参加秋闱,盛铭煦遗憾落榜,夏然却再次以吊车尾的名次被录上——比当年院试还好了那么一丢丢,倒数第三。

    消息传回京城时,夏温娄正抱着夏淮序在院子里晒太阳,他不得不再次感叹,这小子运气好得让人无话可说。

    以这个名次参加次年春闱,基本是没戏的。夏温娄希望弟弟多沉淀沉淀,三年后再战。不过夏然正处于自信心爆棚阶段,拒绝了他哥的建议。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进了贡院。

    不出所料,铩羽而归。

    顺风顺水的夏然在看榜后把自己关在书房,关了整整一天。

    夏温娄没有去敲门,也没让人送饭。他知道,弟弟需要独处来消化这个挫折。

    傍晚时分,书房门开了,夏然走出来,眼眶有些红,神色却比刚看榜回来时好了不少。他对夏温娄道:“哥,我要回明德书院念书,三年后,我一定要考中。”

    夏温娄对弟弟的决定,向来只给建议,不替他做主。他点了点头:“京城也好,明德书院也好,差别不大。重点在你的心境。”

    夏然点点头:“嗯,我知道。在京城,能吸引我注意力的杂事太多了,会影响念书。”

    “你自己决定就好。”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夏然只在过年时回来住个把月,其余时间都泡在书院里,埋头苦读。

    这期间,夏温娄和蒋梅萱要了二胎——是一对龙凤胎。

    事实证明,生孩子如同开盲盒,没落地之前,谁都不知道究竟是魔丸还是灵珠。

    龙凤胎可没夏淮序那么好带,通常一个哭,另一个也跟着哭。小孩子嗓门又尖又细,嚎起来隔着院子都能听见。

    亲生的又不能扔,夏温娄在实在受不了的时候,会以公务为由躲到国子监住两天,美其名曰“公务繁忙”。

    还好蒋梅萱对夏温娄是无条件信任,否则,夏温娄起码要被赶去住半个月书房。

    自从夏温娄家的龙凤胎出生后,林逸尘和苏瑾渊就鲜少在夏家住了。毕竟老人家年纪大了,受不了魔音绕耳。

    所以,在夏然从明德书院回家备战次年春闱时,夏温娄直接让他住到了苏玄卿那儿,方便二老指点指点他。

    这次春闱,夏然准备得相当充分。可走到这一步的,个个都是天之骄子。他虽过了会试,名次却已在二百名开外。到底是进士还是同进士,就看殿试那一关了。

    夏然对探花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但他还是想冲一冲二甲的。努力之余,他决定请神明帮忙加持一下,于是特意抽了一天时间,去了一趟龙福寺。

    龙福寺是皇家主持修建的寺庙,香火鼎盛,寻常百姓只能在外殿进香,不得踏足内院。

    既然来请愿,夏然当然要请个高的——他跪在佛像前,虔诚地求佛祖保佑他能高中探花。

    请完愿后,他没有急着走,在寺里信步溜达起来。

    寺庙香火太盛,人潮如织,他素来不喜人挤人的地方,便挑着僻静的小径走。

    走着走着,忽然听见前方花木掩映处传来争执声。他本不想多管闲事,可那声音越来越高,话里话外还带着几分嚣张,他便循声走了过去。

    透过一丛冬青,他看见一男一女正站在一棵老银杏下,距离他们不远处还站着几个丫鬟和小厮。

    女子约莫十八九岁,杏眼圆睁,满面怒容,衣着华贵,通身的气派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儿。男子比她高出一个头,生得白净周正,却带着一股浮夸的油滑气,正嬉皮笑脸地挡在她面前。

    “你走开!”女子声音里带着怒意,“你再缠着我,我就告诉母亲去!”

    男子不以为意,笑嘻嘻地凑近一步:“你去告姑母也没用,姑母都说了,让咱们俩多说说话。”

    “那我就去告诉父……我父亲!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一听这话,男子立马慌了,伸手想去拽女子的胳膊,却被她一把甩开。

    男子好声好气的哄劝:“表妹,有话好好说,你别动不动就告状嘛。你说我哪儿不好,我改还不成吗?”

    “那你别再来烦我。”

    男子似乎失去了耐性,一改方才的讨好,冷哼一声,说出的话丝毫不留情面。

    “你都十九了,再不出嫁就是老姑娘了。难不成你想学那冯夜叉,等二十多岁没人要了,再找一户人家讹上出嫁?我告诉你,可不是人人都像理国公那么心善的,愿意捡别人不要的……”

    听到“冯夜叉”三个字时,夏然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可当他提到理国公,夏然立马确定,那人说的是冯落英。

    夏然好歹叫冯落英一声“五姐”,听人在背后这么诋毁她,哪能忍?他黑着脸从冬青丛后走了出来,冷声道:“你说谁是夜叉呢?”

    那男子吓了一跳,转身看见一个青衫少年站在几步外,面色不善地盯着自己。

    他上下打量了夏然几眼,见他穿着普通的青布长衫,腰间连块玉佩都没挂,便没把他放在眼里。

    “你谁啊?偷听人说话?懂不懂规矩?”

    夏然自从备战科举以来,几乎不在京城的宴会上露面,不止这男子没认出他,他也没认出这男子是他小时候见过的承恩侯李幸之孙李珣,也就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子。

    马上要殿试了,夏然不想节外生枝,便没有自报家门。

    “我是谁你管不着,但你若再敢诋毁理国公夫人,别怪我不客气。”

    李珣嗤了一声:“你知道我是谁吗?还不客气?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夏然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跋扈的人了,不由好奇的问:“你是哪家的公子?”

    “我乃承恩侯之嫡长孙李珣,当今皇后娘娘是我亲姑母。”

    李珣自报家门时,昂首挺胸,甚是傲慢。本以为对方会被吓的尿裤子,没想到夏然皱了皱眉,从记忆里翻了翻这个人,发现好像没什么印象了。

    他将目光移向一旁正打量他的女子身上,忽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你是芷汐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