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相亲饭局我肯定会去

    而此时作为一个“局外人”的柳小凡,也并不能帮李燕燕什么。

    她的思绪陷入困境。

    她没资格要求柳小凡代替白不凡做出任何回应。

    再说了,邢天的案子正在关键时期,需要白荣光提供机密文件的密钥,需要动用各种资源去搜集证据。

    在这个节骨眼上跟老爷子撕破脸的话,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她什么都懂。

    总得做出点牺牲!

    可是——

    懂归懂,该难受还是难受。

    她抬起眼皮,偷偷看了柳小凡一眼。

    那人正低头看文件,侧脸线条分明,眉骨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手指修长,翻文件的动作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和优雅。

    这副皮囊,原本是白不凡的。

    可现在坐在她面前的人,是柳小凡。

    有那么一刻,她竟然觉得柳小凡是个装货!

    他扮演的“白总”可真是太像了!尤其在外人面前,他举手投足间一副矜贵清冷的气质,跟她以前认识的那个桀骜不驯的惹祸精判若两人。

    她现在真的太思念白不凡了。

    白不凡是她会在陷入失去父母的噩梦中猛然醒来时,下意识想要去寻找安慰的人,是一直在她背后默默支持她保护她的人,是会为了她的一句话去翻遍整座城市的人。

    可那个人的父亲,要他娶别人。

    李燕燕猛地低下头,把视线重新落回平板上,眼眶却不争气地泛起一股潮意。

    不行,不能哭。

    这里是办公室,有律师在,有王秘书在,她不能失态。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涩逼回去。

    柳小凡其实一直在用余光观察她。

    他看见她偷偷瞟自己,看见她眼眶发红,看见她用力眨眼的动作。

    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他合上文件,对律师说:“材料基本没有问题,经济犯罪这部分证据链很完整。关于神经毒素的线索,还需要等拿到我父亲的机密文件的密钥之后再做补充。”

    律师点头:“明白,我会配合后续的补充调查。”

    王秘书适时地开口:“少爷,关于密钥的事情——”

    他想提醒少爷,去参加白董事长替他安排好的跟刘若澜小姐的相亲饭局。

    “我知道了。”柳小凡抬手制止他,语气冷淡,“父亲要我做什么,我心里有数。”

    王秘书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识趣地闭了嘴。

    看样子少爷是在维护李小姐的颜面。

    王秘书也打从心底里为李小姐惋惜。

    真是一段孽缘。

    明明这么久时间的接触下,王秘书对李小姐的为人很钦佩,也很感激她对少爷的照顾,可王秘书没法左右白董事长的决定。

    李燕燕听到“有数”两个字,手指一颤,平板电脑差点从膝盖上滑落。

    他说有数。

    什么叫有数?

    是已经做好准备去赴那个相亲的饭局了吗?

    她的呼吸乱了半拍。

    柳小凡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心里又疼又气——疼的是这姑娘明明难受得要命却死撑着不说,气的是老爷子在这个节骨眼上来这么一出釜底抽薪。

    他站起身,走到李燕燕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跟我出来一下。”声音放得很轻,语气却不容拒绝。

    李燕燕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想说“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给他留点面子。

    毕竟律师还在。

    就当是为了维护白不凡。

    她把平板塞进包里,站起来,跟着他走出办公室。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消防通道处,远离了王秘书和律师的视线。

    柳小凡停下脚步,关上门,转过身来。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楚她睫毛上未干的湿痕。

    “哭了?”他抬手想去碰她的眼角。

    李燕燕偏头躲开了。

    “没有。”她扬起下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灰尘进眼睛了。”

    “公司的保洁要是听见你这句话,能被你活活气死。”

    柳小凡低头看她,“大理石地面,无尘净化系统,还有保洁一天擦三遍,哪来的灰尘?”

    “……”

    李燕燕抿着嘴唇不说话,瞪着他的眼神却像是在控诉什么,更像是在透过他的眼睛看别人。

    又是这个眼神!柳小凡又生气又无奈。

    被她这副模样弄得心里酸酸软软的,像心脏整个被包裹进碾碎了的柠檬里。

    他叹了口气,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别跟白不凡了,跟我吧!我带你离开这里,永远不回来。”

    “放开!”李燕燕挣扎。

    “不放!”

    “你爸给你安排了联姻,你搂着我算怎么回事?”

    “是给白不凡安排的,关我屁事?”柳小凡的声音闷闷地从她头顶传来。

    “哼!你们本就是一个人!”李燕燕刚说出口,就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好,心中浮起一丝愧疚。

    她怎么能跟柳小凡说这样戳肺管子的话呢?这得多伤人啊。

    柳小凡讥诮地一笑,也并未反驳他们是一个人的话,只说:“老爷子尽管安排,反正我不答应。”

    李燕燕挣扎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更用力地推他胸膛:

    “你嘴上说不答应,可你刚才跟王秘书说你心里有数。什么叫有数?是不是已经决定去赴约了?你怎么能趁白不凡没有苏醒的时候就擅自做决定?你是不是——”

    “李燕燕!”柳小凡收紧手臂,“你听我说。”

    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胸腔的震动贴着李燕燕的耳朵,震得她心脏发麻。

    “老爷子在这个时候提联姻,摆明了是算准我不会翻脸。他手里有密钥,而咱们需要那个东西来查邢天、查神经毒素、查你父母被害的案子。这些你都知道的。”

    李燕燕不说话了。

    她知道。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

    可正是因为知道,她才更不知道该拿自己这点小情绪怎么办。

    理智和感情在她心里拧成了一根绳,两头都扯得生疼。

    “我从来没有打算真的去跟什么刘家的千金联姻。”

    柳小凡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狠劲儿,

    “今天这事儿要换作白不凡,他也许会妥协。但我是谁啊,白荣光那个老狐狸有张良计,我难道就没有过墙梯吗?”

    “你什么意思?”李燕燕闷闷地问。

    “相亲饭局我肯定会去。”

    李燕燕身子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