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醋意翻涌

    电梯门缓缓合上,金属壁面上倒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李燕燕盯着柳小凡手机屏幕上那行字——

    “作为交换,白董事长要求您去和刘若澜小姐联姻”。

    她的大脑有那么几秒钟是完全空白的。

    然后,像是被人猛地往心口塞了一团沾了醋的棉花,又酸又胀,堵得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联姻?”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干巴巴的,像是秋天被踩碎的枯叶,

    “你爸让你去……联姻?”

    之前,白不凡带她去医院见过白荣光,白不凡也已经向父亲表过态,不喜欢刘若澜,希望和李燕燕交往,而白荣光也答应了不再干涉儿子的感情。

    莫非那时候白荣光只是随口敷衍了一下,只是权宜之计?

    白荣光这是想要用私人电脑中的机密文件的密钥来换取儿子的联姻?

    老爷子果然还是瞧不上她这个门不当户不对的穷丫头啊!

    李燕燕内心一阵酸楚,却无法向柳小凡诉说。对于这种事,柳小凡毕竟是外人。

    她多希望现在清醒着的人格是白不凡。

    她迫切的想知道白不凡的态度。

    柳小凡此刻也正盯着那行字看,眉头拧成了川字,嘴角却扯出一个不以为然的弧度:“老爷子这是嫌自己命太长,又开始作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给王秘书回消息。

    李燕燕的视线却落在他翻飞的手指上,心里那股酸意越来越浓。

    联姻。

    多么古老又讽刺的一个词。

    她当然知道,像白氏这样的豪门,联姻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门当户对,强强联合,两家的资源整合,利益捆绑——这些都是必然的。

    可知道归知道,当这个词真的砸到头上时,她心里那个叫“理智”的小人就像被人一脚踹翻在地,半天都爬不起来。

    她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唇。

    电梯里的空气忽然变得稀薄起来。

    柳小凡发完消息,一抬头就看见李燕燕垂着眼睫,嘴唇抿得紧紧的,整个人像一只竖起了浑身刺的小刺猬。

    他心里咯噔一下。

    “李燕燕?”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嗯。”李燕燕应了一声,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反应太不正常了。

    柳小凡心里那根弦瞬间绷紧。

    看来这女人对白不凡爱的很深,一听说要联姻,就变成这个模样。

    真让人心疼啊。

    要是换成平时,这姑娘遇到委屈的事情早就炸毛了,要么阴阳怪气地揶揄几句,要么直接暴脾气抱怨出来。

    而现在她这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反而比什么反应都更让他心慌。

    “李燕燕,你是不是——”

    “电梯到了。”李燕燕打断他,率先迈步走了出去。

    她今天穿的一双粗跟的高跟鞋,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又急又脆,像是在替她宣泄着什么。

    柳小凡快步跟上去,想拉她的手腕,却被她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那只手僵在半空中,柳小凡的脸色也沉了几分。

    不是对李燕燕生气,而是对白不凡那个不敢反抗的怂蛋生气,对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霸道自私的老爷子恨得牙痒痒。

    什么时候提联姻不好,偏偏赶在邢天的案子刚有转机、他们好不容易松了口气的时候?

    老爷子这是算准了他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翻脸,所以才挑了这么个时机来逼他就范。

    够狠。

    他咬了咬后槽牙,加快了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白荣光的办公室时,王秘书和律师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王秘书看见柳小凡那张阴云密布的脸,立刻意识到暴风雨即将来临,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

    “白少爷,李小姐。”他硬着头皮打招呼。

    律师倒是镇定自若,起身递过来一沓文件:“白总,这些是我整理好的起诉材料,关于邢天涉嫌经济犯罪的部分已经梳理完毕,请您过目。”

    柳小凡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目光却始终追随着李燕燕。

    那姑娘已经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了,从包里掏出平板电脑,低头看着什么,表情专注又冷淡,仿佛刚才电梯里的对话根本没发生过。

    但她的指节微微泛白,出卖了她此刻真实的情绪。

    柳小凡深吸一口气,对律师说:“材料我先看一遍,请稍等。”

    他在李燕燕对面坐下,开始翻看文件。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余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李燕燕盯着平板上的案件资料,那些文字却像被水泡过一样,一个个都糊成了看不清楚形状的墨团。

    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

    刘若澜。

    这个女人怎么阴魂不散?

    之前还以为自己已经解决掉她了!现在她又出现了!

    李燕燕回想起刘若澜这个人,她是智悦集团大股东刘犇的独女,名校毕业,长相温婉大方,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大家闺秀。

    和自己这种半路杀出来的普通女孩完全不同。

    人家是有家世、有背景、有名分的正经千金小姐。

    而她李燕燕呢?

    父母被害,案情扑朔迷离,自己靠着一股韧劲勉强苟活到现在,只想快点查清父母遇害的真相。

    要不是遇见了白不凡,她现在可能在哪个小诊所里当着实习心理医生,一边给人端茶倒水打印文件,一边拿着微薄的薪资。

    门当户对这四个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她心里。

    疼。

    但更让她难受的,是不知道白不凡的态度。

    白不凡这么久了还没有苏醒,她心里又慌又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