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给她最好的补品—权力!

    他看了邹鹤亭一眼。“邹卿也来了。”

    邹鹤亭欠身:“陛下隆恩,臣不敢不亲自来。”

    景帝点了点头,目光回到江娩身上。

    “通州的事,魏琛在折子里提了。说你替他做了不少事。”

    “臣女分内之事。”

    景帝看着她,“你倒是替你夫君省心。”

    江娩没有说话。她从怀里抽出那本奏折,起身,双手递上去。

    “陛下,臣女有本奏。”

    景帝接过去,翻开。奏折写得不长,三页纸,字迹工整,条理清楚。

    通州粮荒、岑瑾通敌、周家暗桩、醉月楼密信,一件一件列在上面。

    “臣女不敢妄议朝政,但通州百姓的命,不是周家往上爬的台阶。”

    景帝看完,合上奏折,放在御案上。

    他看着江娩,沉默了片刻。“你胆子不小。”

    “邹大人,管好你的闺女,妄议朝堂之事,可不止是治罪那么简单。”

    邹老连忙点头,“下官定当好好管教。”

    江娩没有再说什么,以她的身份与周家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一个郡主的封号,在周家几十年经营的关系网面前,不过是一层薄薄的纸,一捅就破。

    “先退下吧,江娩,这些年委屈你了,朕会想法子补偿你,你要什么,尽管跟朕开口。”

    江娩跪下来,“臣女叩谢圣恩。”

    御书房的门关上后,景帝靠在椅背上,指背在御案上叩了两下。

    曹安垂手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曹安。”

    “老奴在。”

    “安宁郡主的折子,你看了?”

    曹安躬了躬身:“老奴不敢。”

    景帝哼了一声,拿起那本册子,翻开,又合上。

    “她倒是敢写。周家那几个人的名字,一个一个列在上面,一个不落。朕看了都替她捏把汗。”

    他把册子放下,“魏琛办得不错,把周家在通州的眼睛戳了个干净。”

    岑瑾那条线,牵了十几年,他一刀就给斩了。

    “朕这个弟弟,从小就不爱说话。先帝在时,几个皇子争得头破血流,先帝说他孤僻,说他不懂人情世故。”

    如果当初不是魏琛在北方吃了那么多年的沙子,他魏景元不会坐稳这个位置。

    “曹爱卿,如果不是皇弟,怕是朕早就……”

    当年先帝驾崩,几个皇子争位,周家、后族各自押宝,朝堂上血流成河。

    是魏琛带着北境的兵马回京,一夜之间控制了九门,把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按在了椅子上。

    景帝咳嗽了两声,看见帕子上的血,他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朕的身子,朕自己知道。撑不了太久了。朕走了以后,谁来护着他?”

    曹安跪了下来,“陛下洪福齐天。”

    “别说那些没用的。”

    “传旨。安宁郡主江娩,通州赈灾有功,食邑增至五百户,领通州巡察使之职,专司通州灾后重建、农桑水利,可直奏御前。”

    曹安一愣。

    通州巡察使,虽是临时差遣,但可直奏御前,这是实打实的权柄。

    不是虚封,不是摆设,是真的能做事的位置。

    他连忙跪下:“陛下,这……朝堂那边怕是有议论。”

    景帝看着他。“朕的旨意,什么时候轮到朝堂议论了?”

    曹安叩首:“老奴失言。这就去拟旨。”

    窗外风停了,御花园里的植被发出了新芽,风卷起来,落叶飞了满地。

    曹安刚退到门口,一个少年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十五六岁,穿着杏黄色常服,眉目清秀,是七皇子。

    景帝的几个皇子里,太子被禁足东宫,二皇子早夭,三皇子戍边,四皇子体弱多病,五皇子痴迷音律。

    数来数去,能在御前走动、能帮上忙的,也就这个七皇子了。

    只可惜,她娘是个不争不抢的,这么多年,既不向景帝讨要封赏,也不替七皇子拉拢朝臣,安安静静地住在后宫偏僻的殿阁里。

    “父皇,该用药膳了。”

    景帝伸手端起碗,舀了一勺,药膳是太医署新调的方子。

    “儿臣替父皇试试毒。”

    “不用。”景帝伸手阻止,“你是朕的儿子,朕信你。”

    这个儿子像他母亲,眉眼温和,不爱说话,读书用功,从不跟其他皇子争抢。

    太子被禁足后,几个年长的皇子蠢蠢欲动

    “你哥哥们在做什么,你知道吗?”

    七皇子抬起头看着景帝,目光清澈,

    “儿臣不知。儿臣每日在书房读书,下学后便来给父皇请安,旁的事不曾留意。”

    景帝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景帝摆了摆手,七皇子行礼,退出了御书房。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曹安。”

    “老奴在。”

    “你说,朕这几个儿子,谁能接朕的位?”

    曹安扑通一声跪下了,“陛下,这话老奴不敢答。”

    另一边,邹鹤亭带着江娩出了御书房,刚出来就碰见太后的人。

    邹鹤亭眯着眼,是太后身边的刘安,从前在宫里见过几面,皮笑肉不笑的老狐狸。

    刘安已经走过来了,“邹大人,太后娘娘听闻安阳郡主回京,特命老奴在此恭候,请郡主移步慈宁宫一叙。”

    邹鹤亭知道江娩此前和太后多有牵扯,“太后娘娘关心小女,是小女的福气。”

    慈宁宫在皇宫西侧,离御书房不远,但比御书房冷清得多。

    太后寡居多年,除了一年几次的大朝贺,几乎不出慈宁宫的门。

    但不出门,不等于不知道外面的事。这座宫殿里的耳目,比御书房还多。

    “臣女给太后请安。”江娩跪下行礼。

    太后先是端详了她一会儿,才开口道:“起来,坐。”

    江娩起身,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太后用帕子按了按嘴角,“你在通州做的事,哀家听说了。胆子不小。”

    “臣女不敢。”

    “不敢?”太后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你递折子弹劾周家的时候,可没见你不敢。哀家在宫里住了几十年,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以为自己能翻得了天。结果呢?”

    她顿了顿,“天没翻,人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