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美梦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温度。
只有一种缓慢的、如同温水般的沉没感，将凯瑟琳一点一点地包裹。
她想要挣扎，但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某种冰冷而庞大的意志触碰、渗透、同化。
那股意志没有恶意，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倦怠，仿佛在告诉她，只要放弃抵抗，就能获得永恒的安宁。
但凯瑟琳的脑海中，在下意识中，却浮现出温莎的脸。
那张被暗紫色符文覆盖的脸。
那双空洞的、不再有温度的眼眸。
“不……”她在意识深处发出微弱的抗拒，“妈妈……不是那样的……那不是真正的妈妈……”
她想要抓住什么，但指尖触碰到的只有虚无。
就在这时，一股温暖的力量，从她心口的位置缓缓涌出。
那是她作为白雪公主的本源之力。
冰蓝色的光芒，在暗紫色的黑暗中，如同一盏微弱的灯，顽强地亮着。
“凯瑟琳，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记住……”
“你是我的女儿，你拥有比我更强大的力量。”
“不要害怕，不要放弃。”
温莎的声音，在记忆中回荡。
凯瑟琳的眼泪，在黑暗中无声滑落。
她想要回应，想要抓住那光芒，但永眠的侵蚀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她的意识一层层淹没。
冰蓝色的光芒，在暗紫色的侵蚀下，开始一点一点地黯淡。
而就在这时，地面上的那半颗水晶球，突然微微震颤了一下。
球体表面的裂缝中，开始涌出一缕缕薄雾。
那雾气并非暗紫色，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带着冰蓝色微光的白雾。
它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蔓延，朝着那片被荆棘覆盖的地面裂缝飘去。
雾气所过之处，暗紫色的荆棘仿佛遇到了某种克制，微微收缩、退避。
那雾气，悄无声息地渗入裂缝，渗入那片被永眠之力浸透的黑暗，朝着凯瑟琳沉沦的方向，缓缓蔓延。
……
凯瑟琳睁开眼睛。
阳光透过白色蕾丝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薰衣草和新鲜烤面包的香气，窗外传来鸟儿清脆的鸣叫。
她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被褥是温暖的鹅绒，枕头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母亲的气息。
凯瑟琳有些恍惚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她在白雪王国的卧室。
墙上挂着她小时候画的画，歪歪扭扭的线条画着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下面用稚嫩的字迹写着‘妈妈和我’。
窗台上摆着她最喜欢的冰晶花盆栽，淡蓝色的花朵在晨光中微微摇曳。
书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魔法书，旁边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热牛奶。
一切，都和她记忆中最美好的时候一模一样。
“醒了？”
温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凯瑟琳猛地转头。
温莎站在门边，穿着一件冰蓝色的家常长裙，银白色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颊边。
她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眸如同融化的蓝宝石，温暖而明亮。
她的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金黄色的松饼、新鲜的浆果和一壶冒着热气的茶。
“妈妈……？”凯瑟琳的声音有些颤抖。
“怎么了？睡迷糊了？”温莎笑着走进来，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抚了抚凯瑟琳的额头，“还有点烫，是不是昨晚又踢被子了？”
那只手，带着真实的温度。
不是冰冷的、被操控的傀儡，而是活生生的、温暖的母亲的手。
凯瑟琳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妈妈……妈妈！”
她扑进温莎的怀里，紧紧抱住她，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
温莎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回抱住女儿，手掌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做噩梦了吗？没事了，妈妈在这里。”
“妈妈……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凯瑟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所有的委屈、恐惧、思念，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
温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摇晃着身体，哼着那首熟悉的摇篮曲。
那是白雪王国古老的歌谣，关于冬夜里的星光，关于永不分离的承诺。
凯瑟琳在母亲的怀抱中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情绪渐渐平复。
她抬起头，看着温莎的脸。
那张脸那么真实，那么温柔，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没有暗紫色的符文，没有空洞的眼神，没有那种被操控的僵硬。
“妈妈，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凯瑟琳抽噎着问。
温莎笑了笑，用手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傻瓜，我一直都在这里啊。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
“可是……可是你不是被……”凯瑟琳的话卡在喉咙里。
被什么？
她突然有些恍惚。
脑海中有隐隐约约的画面一闪而过。
她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东西。
黑暗、荆棘、战斗……
但那些如同梦一般，隔着一层薄雾，模糊而遥远。
而眼前的这一切，却如此清晰，如此真实。
“被什么？”温莎歪了歪头，眼中带着疑惑。
“没……没什么。”凯瑟琳摇摇头，用力抱紧母亲，“可能真的是做噩梦了。”
温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既然醒了，就起来吃早餐吧。我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松饼，还加了新鲜的浆果。”
“真的吗？”凯瑟琳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她小时候最喜欢吃的点心，自从母亲离开后，她再也没有吃过那个味道。
“当然是真的，快起来吧，小懒虫。”温莎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凯瑟琳握住那只手，温暖而有力。
她跟着母亲走出卧室，穿过熟悉的走廊，来到餐厅。
餐桌上摆着精致的瓷盘，金黄色的松饼堆成小山，上面淋着琥珀色的蜂蜜，旁边点缀着鲜红的浆果。
还有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散发着淡淡香气。
窗外，白雪王国的街道上，人们来来往往，孩子们在雪地里嬉戏打闹，笑声透过窗户传进来。
一切，都那么安宁，那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