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围猎
追踪大阵的光芒在远处亮起，那是一道道交织的光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整片区域笼罩其中。
任何灵力波动都逃不过这张网的追踪，这是官方用来对付高危目标的终极手段，而它现在的目标，是林铭。
“报告，目标已锁定，顾家营地东北方向三点钟位置。”冰冷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各单位注意，目标确认：深渊代理人，身份林铭。修为：心炉境境以上。危险等级：S。”
“收到。追捕小队已出发，预计三十分钟后抵达目标区域。重复一遍，预计三十分钟后抵达，各单位保持警戒，不得擅自行动。”通讯频道中传来嘈杂的回应声。
在顾家营地，顾青山站在最高处，浑浊的眼睛望着远方那道交织的光网，眉头微微皱起。
“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的顾家子弟们纷纷紧张起来。
“爷爷？是国科院的追踪大阵？”顾长盛走到他身边。
“嗯，他们锁定了林铭的位置。”顾长盛的脸色微微一变，“这么快？”
“追踪大阵可以锁定任何灵力波动，深渊的气息太独特了，只要林铭动用过那种力量，就会留下痕迹。”顾青山的声音没有半分波动，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看来，是藏不住了。”
与此同时，营地另一侧。
吴淼站在一棵枯树下，静静望着远方的光网，她的手指在袖口里微微攥紧。
追踪大阵锁定林铭的位置，这是她早就预料到的事，但真正听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她的心还是微微沉了一下。
“吴师姐。”一个年轻的军官跑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紧张，“总部发来消息，要求我们对目标实施抓捕。必要时——可以击杀。”
“我知道。”吴淼的声音很平静，“还有别的指示吗？”
“总部说……”那年轻的修士犹豫了一下，“总部说，吴师姐您对目标比较熟悉，所以这次追捕行动由您全权指挥。”
吴淼的眼眸微微一凝，全权指挥，这是信任，也是试探。
她是心炉境巅峰的强者，国科院特别行动组核心战力，对林铭的气息最熟悉，让她来指挥追捕是最合理的选择。
但同时——她与林铭之间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也是上级考虑的因素，他们想看看，她会不会徇私。
“知道了。”吴淼点点头，声音没有任何波动，“让各单位在营地外围待命，等我进一步指示。”
那年轻的军官转身离去，吴淼独自站在原地，目光穿过层层黑暗，落在了营地边缘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上。
林铭，你该怎么办？
顾恒冲到林铭面前的时候，林铭正独自站在营地边缘，望着远方那道交织的光网。
“林铭！刚收到消息，官方找到你的位置了！”顾恒的声音带着急切。
林铭没有回头，问：“你去哪？”
“当然是离开这里！”顾恒抓住林铭的手臂，“我知道一条路，可以从秘境东边绕出去——”
“我不走。”
顾恒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走。”林铭转过身，目光直视顾恒，帽檐下的眼睛平静得近乎冷漠，却藏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决然，“如果我走了，追踪大阵会跟着我，到时候，顾家会被当成窝藏我的同党。”
顾恒的声音带着怒意，“什么时候了，你还管这个？”
“我不能把对方一个家族往火坑里带。”林铭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顾恒一时语塞。
林铭看着顾恒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种近乎炽烈的情感。
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
“顾恒。”林铭开口，声音很轻，“谢谢你。”
顾恒一怔。
“但正因为你是我兄弟——”林铭的目光直视他，“我不能让你陪我送死。”
吴瑄艺是在这个时候赶到的，她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气喘吁吁地跑到营地边缘，正好看见林铭和顾恒对峙的场景。
“林铭！”她喊了一声，快步跑过来，“发生什么事了？追踪大阵为什么——”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因为她看见了林铭的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得近乎冷漠，却藏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决然。
“你要去哪？”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不去哪。”林铭说，“我只是要和你们分开了。”
“分开？”
林铭的目光扫过两人，“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们。”
“什么事？”
“我是深渊代理人。”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顾恒和吴瑄艺同时愣住。
“你说什么？”顾恒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
“我是深渊代理人。”林铭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静，“大夏官方通缉令上的人，是我。现在，追踪大阵锁定了我的位置，官方的人很快就会赶到。如果你们跟我走——”
他顿了顿。
“就是窝藏罪犯，全家陪葬。”
顾恒的脸色刷地变白，吴瑄艺的瞳孔骤然收缩。
“所以——”林铭压低了帽檐，“离我远点。”
顾青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化身境的威压从高处落下，笼罩了整个营地。那股力量沉重而压抑，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窒息般的压力。
顾家子弟们纷纷噤声，不敢说话，顾青山缓步走到林铭面前，浑浊的眼睛静静望着他。
“小子。”他的声音很苍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知道老夫为什么不追究你的身份吗？”
林铭抬起头，与他对视。
“因为老夫不看他们的来路。”顾青山说，“只看他们的行为。你帮过顾家，你救过吴瑄艺。在王鹤袭击的那个夜晚，是你带着你的人，挡住了敌人的进攻，这些，老夫都记在心里。”
林铭沉默了。他知道顾青山说的是实话。
但——
“顾爷爷，我知道您的心意。但形势比人强，大夏官方不会放过我，只要我还在这里，顾家就会被当成同党。就算您不在乎，您的家族呢？您的其他子弟呢？他们愿意为一个深渊代理人陪葬吗？”
顾青山的眼眸微微一凝。他当然知道林铭说的是实情。
顾家不是铁板一块，那些长老、旁系子弟、利益相关的人——他们不会愿意为了一个林铭，和整个大夏官方作对。
更何况，深渊代理人是全人类的公敌，站在深渊代理人这边，就是站在全人类的对立面。这个代价太大了，大到连他这个化身境大能，都承受不起。
“爷爷。”顾长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是顾家家主，在这种时刻必须站出来表态，“各位长老的意思是……顾家不能和林铭站在一起。”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吴瑄艺的眼眶微微泛红。
而林铭，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静静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他压低了帽檐，“顾爷爷，谢谢您，但我不能让您为难，后会有期。”
他转过身，朝营地外围走去。
“林铭！”吴瑄艺喊了一声，想要追上去，但顾长盛伸出手，拦住了她。
“瑄艺。”他的声音很沉，“别去。”
吴瑄艺的眼眶红了，她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向黑暗，却没有丝毫办法。
顾恒站在原地，他想和林铭一起走，但理智告诉他——他不能，他是国科院的人，如果这时候走了，等同于叛国。
林铭没有跑远，他只是走到营地边缘的一棵枯树下，停下脚步。
身后，篝火的光芒已经变得很远，他抬起头，望向夜空——血月高悬，妖气翻涌。
“主人……”莉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担忧，她和雷蒙一直跟在身后，静静站在林铭身后，“我们走吗？”
“等一下。”林铭说。
“等谁？”
他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身后的黑暗。片刻后，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吴淼。
她没有穿作战服，只是一件简单的黑色外套。月光下，她的身形笔挺，目光复杂。
“你等的人是我？”
“嗯。”
林铭转过身，与她对视。“追踪大阵是你在指挥。”
“嗯。”
“你会来抓我吗？”
吴淼沉默了，她静静地看着林铭，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良久，她开口：“我不会。”
林铭的眼眸微微一凝。
“但我也不会帮你逃跑。”吴淼说，“追踪大阵已经锁定你的位置，无论你往哪个方向走，都逃不掉。”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跑？”
“不跑等死吗？”
“你可以投降。”吴淼说，“官方对深渊代理人的态度是抓活的。只要你配合——”
“然后呢？被关进国科院的研究室，当成实验对象研究一辈子？”林铭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我不是傻子，吴学姐。”
吴淼沉默了。她静静地看着林铭，目光中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林铭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转过身，朝黑暗中走去。
“林铭。”吴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铭停下脚步。
“活着。”她说，“不管怎样，活着。”
林铭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压低帽檐，继续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