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深渊梵音
秘境深处，妖气如潮。
林铭独自穿行在漆黑的密林中，周围是高耸入云的古树，树干粗壮得需要十人合抱，树皮上布满了诡异的纹路，像是被某种古老的符文侵蚀过。
空气中的妖气越来越浓，每呼吸一口都像是在吞咽腐朽的血液。
“再往前三百丈……”琉璃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断断续续，像是在梦呓，“那里……有一处祭坛……上古妖血就在那里……”
三百丈的距离，在秘境中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周围不时有低阶妖兽的嘶吼声传来，但在化身境大能留下的气息威慑下，那些妖兽只敢远远观望，不敢靠近。
但林铭知道，暗中观察他的人不止妖兽——他的感知告诉他，周围至少有三道气息在若有若无地跟着他。
【混沌】之力的吸引力太大，引来了大夏无数门阀和高手，这些人都在暗中窥伺，寻找着能够让他们一飞冲天的机缘。
而林铭深渊代理人的身份一旦暴露，就是众矢之的。
“主人……我感觉到了……”琉璃的声音越来越急切，“妖血就在前面……它在我的血脉里呼唤我……”
林铭的脚步更快了。
穿过最后一片密林，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那是一座古老的祭坛，由黑色的巨石堆砌而成，高约三丈，四角各立着一根粗壮的石柱。
石柱上雕刻着诡异的图案，那是牛的形象，公牛、母牛、小牛，一头头形态各异，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石柱上冲下来。
祭坛中央，有一汪漆黑的池水，那不是普通的水，那是血，上古妖血。
“就是那里……”琉璃的声音带着颤抖，“就是那里……”
林铭没有犹豫，大步朝祭坛走去。
就在他踏上祭坛的瞬间，四周的空气骤然一变。
“嗡——”
一道无形的屏障从祭坛中央爆发，将整座祭坛笼罩其中，林铭的身体瞬间被定住。
与此同时，四周的阴影中传来低沉的咆哮声，三头巨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那是三头浑身漆黑的牛妖，每一头都有两丈多高，四肢粗壮如柱，牛角弯曲如刀，它们，死死盯着林铭，眼眸中燃烧着嗜血的光芒。
“闯入禁地者——死！”为首的牛妖口吐人言，声音如雷。
三头牛妖，两丈多高，实力相当于钢骨境巅峰。
林铭的眼神微微一沉，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眼眸中闪过一丝黑光。
“既然如此——”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让人本能畏惧的压迫感，“那就——得罪了。”
下一瞬，他的周身爆发出黑色的火焰。
深渊之火，那是来自深渊最深处、连灵魂都能焚烧殆尽的绝对力量。
黑色的火焰从林铭身上爆发出来，化作一道道狰狞的火蛇，朝三头牛妖席卷而去，火焰的温度极高，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牛妖们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它们本能地感到畏惧——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但它们没有退后。
“吼！”
为首的牛妖一低头，牛角朝林铭狠狠撞来，另外两头牛妖也从两侧包抄，誓要将这个入侵者碾成肉泥。
林铭的眼眸越来越红，深渊的力量在他体内翻涌，像是有一头野兽正在挣脱牢笼。
那种感觉——嗜血、暴戾、毁灭一切——越来越强烈，他想要杀戮，想要破坏，想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林铭。”
一个声音在识海中响起，那是南无的声音，平静、温和，却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力量。
“醒来。”
林铭的身体微微一震，南无的声音像是清凉的泉水，浇灭了他心底那团暴戾的火焰：“守住本心，你，是你自己。”
林铭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深渊之力。
该死，大意了，差点阴沟里翻船。
在深渊之外使用深渊的力量，对身体的负荷远超想象。
“……谢谢。”他在心中说，还好，他还有佛法之力的加持。
南无没有回答，但那阵梵音般的经文在识海中响起，源源不断地流入他的意识，像是清泉流入干涸的河床，将深渊的暴戾一点一点地冲刷干净。
林铭的眼神恢复了清明，他抬起手，黑色的火焰在掌心汇聚。
“既然你们想死——”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本能颤抖的寒意，“那就成全你们。”
黑色的火焰化作三道火蛇，分别朝三头牛妖扑去。
牛妖们惊恐地咆哮，它们想要躲避，但那火蛇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像闪电，快得像雷霆，根本无处可逃。
“轰！”
火焰击中牛妖的瞬间，惨叫声撕裂夜空。那三头相当于燃血境巅峰的牛妖，在深渊之火面前，连抵抗的能力都没有——它们的身体被黑炎点燃，火焰从外到内，将它们一点一点地吞噬。几秒钟后，三头牛妖化为灰烬。
祭坛中央，那汪妖血之池终于显露在林铭面前。
“主人……”琉璃的声音颤抖着，“就是它……就是那滴血……”
林铭走上前，俯身将手探入池中。他的手指触碰到那滴妖血的瞬间，一股狂暴的力量涌入体内——那是上古牛妖留下的意志，精纯而古老，蕴含着恐怖的血脉之力。
“吞。”林铭低喝一声，将那股力量引入识海，送入琉璃体内。
“啊——！”
琉璃发出一声近乎疯狂的嘶吼，那滴妖血在她体内炸开，化作无穷的血脉之力，冲击着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她的鳞片开始发光，身躯开始膨胀，形态开始扭曲——她在蜕变。
林铭将昏迷的琉璃收入体内，转身朝祭坛外走去。但就在这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因为他感知到了什么。
远处，有数道极其强大的气息正在朝这个方向逼近。
“锁定目标。位置：妖魔秘境东北方向，疑似深渊代理人。”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远处响起，“追踪大阵已锁定目标。请求增援。”
林铭的眼眸微微一凝。追踪大阵，那是国科院用来追踪高危目标的手段，一旦被锁定，除非离开大阵的感知范围，否则无处可逃。
他的深渊气息——暴露了。
与此同时，祭坛外围的阴影中，吴淼静静站在一棵枯树下，目光穿过层层黑暗，落在那座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祭坛上。
她看见了林铭周身爆发的深渊之火，看见了三头牛妖被瞬间焚为灰烬，那是连灵魂都能焚烧的恐怖力量。
吴淼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深渊，真的是深渊。林铭是深渊代理人，而且他刚才释放的那股力量——
“目标确认。深渊代理人，身份：林铭。”远处，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请求权限，对目标实施抓捕，必要时——击杀。”
吴淼的眼眸微微一凝。
抓捕，或者击杀。
这就是官方对深渊代理人的态度，要么抓住，要么杀死，没有第三条路。
她静静地望着那座祭坛，望着那道在黑炎中若隐若现的身影。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快速撤离祭坛，消失在黑暗中。
她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发出任何信号，她只是——看着。
“请求已收到。各单位注意，目标已锁定，准备实施抓捕。”远处，追踪大阵的光芒开始闪烁，无数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朝祭坛方向汇聚。而那道孤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
林铭狂奔在秘境深处。
他的脚步飞快，身形如同一道幽灵，穿行在密林和山石之间，身后，追踪大阵的气息如影随形，无论他怎么加速都无法甩脱。这是因为深渊的气息太独特了，追踪大阵可以锁定任何灵力波动，但深渊的气息是独一无二的，只要他动用过深渊之力，就会留下痕迹。
“主人……”琉璃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比之前虚弱了许多，但带着一丝满足，“我成功了……妖血已经吞噬……我需要沉睡一段时间……”
“睡吧。”林铭低声说。
琉璃的意识渐渐沉寂，陷入了深层次的蜕变休眠。
林铭继续向前狂奔，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再也藏不住了。
王鹤知道了，追踪大阵也锁定了，从现在开始，他是深渊代理人的事实，已经大白于天下。
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将是全人类的围剿，但他不能停下。
与此同时，祭坛外围。
吴淼从阴影中走出，她的身影出现在追踪大阵的光芒中，瞬间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吴师姐！”一个年轻的修士迎上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您刚才去哪了？我们一直在找您——”
“我在追踪目标。”吴淼的声音很平静。
“目标呢？”
“跑了。”吴淼的目光望向远方，“他的速度很快，而且对这片区域很熟悉。”
“深渊代理人的身份确认了吗？”
“确认了。”吴淼的声音没有半分波动，“是林铭。”
“继续追踪吧。”
然后她转身，朝队伍后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