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闻人羽
缀星坊市，坊主大殿。
此刻，殿中只有三人。
主位之侧，林霄云正襟危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
他如今虽然也是金丹修士，但在眼前这两位来自百闻楼的客人面前，却丝毫不敢托大。
“闻人公子，请尝尝这冰晶雪梨，乃是取自东星云海某处环境特殊之地，百年一开花，百年结果，有清心养魂之效。”
林霄云亲自为青年斟上一杯灵茶，笑着道。
“有劳林坊主了。”
闻人羽，也就是那青年，含笑点头，捻起一片晶莹剔透的梨肉送入口中，细细品味，眼中露出一丝赞赏。
“不错，清凉甘冽，灵气纯净，确实是上品。”
“公子喜欢便好。”
林霄云笑容更盛，又转向那黑袍中年，“谭前辈，您也请用些。”
谭姓中年，只是微微颔首，不过却并未动手。
林霄云也不以为意，刚刚这一番接触下来，他便发现这位谭前辈基本很少说话，并且隐隐以闻人羽为首。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灵茶袅袅的香气在弥漫。
闻人羽品着茶，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大殿的布置，最终落在殿中正上方那幅青袍修士“背影图”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平稳的脚步声。
林霄云精神一振，连忙起身。
闻人羽也放下茶盏，抬眼望去，那一直如雕塑般的谭姓中年，眼皮也微微抬起。
一道青色身影，自殿外不疾不徐地走入。
来人看起来二十七八许岁，生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眉骨与鼻梁的线条如斧凿刀刻，带着山岩般的硬朗。
而那子夜般深黑的双眸里，沉静时似深潭古井，偶有锐光闪过时，却如未出鞘的剑，敛着所有锋芒。
他步履从容，周身气息几近如一，乍看之下与一般金丹巅峰修士并无二致。
但当他踏入大殿的瞬间，整座大殿的灵气流转，都仿佛微微凝滞了一瞬。
“岛主！”
林霄云连忙躬身行礼。
沈云溪微微颔首，目光已落在殿中两位客人身上。
与此同时，闻人羽与谭姓中年也在打量着他。
“谭叔，如何？”
闻人羽面上笑容不变，暗中却已传音。
谭姓中年沉默了片刻，传音中竟带着少有的郑重与惊奇。
“了不得……了不得！此子的根基扎实得可怕，恐怕不逊色于司空朔那小子了……”
“哦？这沈云溪竟然能得谭叔你般评价？倒是少见……”闻人羽眼中兴趣更浓，显得更加高兴。
司空朔可是北荒百闻楼千年以来最为出色的弟子，此前曾与他交手过，也让他感受到了一定的压力。
不过，还没等闻人羽眼中的喜意收敛，谭姓中年忽然凝重道：
“而且更关键的是……他竟然也打破了极限。”
闻人羽闻言，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错愕。
打破极限？
他自然明白这四个字在金丹期意味着什么——真意感悟，超越三成！
这在整个北荒，能做到这一步的的金丹修士，恐怕也不过五指之数。
而这些人无不是出自百闻楼等三大势力、惊才绝艳、有大机缘大毅力的绝世天骄。他们有着顶尖元婴甚至化神真君的指点，有无数资源堆砌。
可眼前这位“未央上人”，却只是散修出身，崛起于微末……
闻人羽的错愕只持续了一瞬，便化作了更浓的笑意与一抹藏在深处的战意。
有意思。
看来这次奉楼主之命前来北荒，或许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
“这位便是我家岛主，‘未央上人’沈云溪。”
此时，林霄云正在为双方介绍着，“岛主，这位是百闻楼的闻人羽，闻人公子。这位是谭前辈。”
沈云溪目光平静，笑着拱手道:“在下沈云溪，见过闻人道友，谭前辈。闭关已久，让二位久候，失礼了。”
他语气不卑不亢，既无谄媚，也无倨傲。
闻人羽已站起身，脸上笑容灿烂，同样拱手还礼：“沈道友客气了。”
“是我等不请自来，叨扰了清修，该赔罪的是我才对。久闻道友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两人目光相接。
一瞬间，沈云溪仿佛看到对方眼底有星河流转，深邃难测。
而闻人羽，也在沈云溪那平静的眼眸中，看到了五色光华一闪而逝，仿佛蕴含着一个完整的世界。
“请坐。”
沈云溪伸手虚引，自己也在主位坐下。
林霄云连忙为沈云溪斟茶，而后侍立一旁。
殿中气氛，在最初的寒暄后，微妙地安静下来。
茶香依旧袅袅。
但几人都知道，真正的交谈，此刻才刚刚开始。
……
“好茶，这雾岭灵茶虽说只是三阶层次，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闻人羽轻抿一口刚刚斟满的茶水，含笑赞道，举止从容而优雅。
沈云溪微微一笑：“闻人道友谬赞，不知二位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他说话时，神识已然悄然笼罩整个坊主殿。
然而令他心惊的是，那位谭姓中年在他的感知中，却如一块顽石，气息深敛近无，根本探不出深浅！
这绝非寻常。
沈云溪自问如今实力，五行真意皆至三成八，已经不算弱者。
在剑南域时，那几位曾与他交手元婴真人修为虽强，但面对他时，气息如烈日当空，威压如山海倾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彼此的界限。
可眼前这位谭姓中年……
沈云溪心中念头急转。
这感觉，倒有些像当年面对无为真人一般的渺小感。不，甚至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测度。
莫非……是化神？
这念头一起，沈云溪背脊隐隐发凉。
化神修士——这可是整个北荒最强的存在！
即便恐怖如斯的无为真人，也只是元婴巅峰而已，而他所曾知晓的化神真君，便是万年前已覆灭的青木神宗祖师，据说那人就是一位活生生的化神真君……
可若真是化神，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而且看样子，这位谭姓中年似乎以那貌似金丹修为的闻人羽为首？
沈云溪思绪飞转，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从容地为闻人羽添茶，仿佛只是寻常待客。
闻人羽放下茶盏，指尖在光滑的檀木桌面上轻轻一点，一道无形的隔音禁制悄然笼罩大殿。
“沈道友倒是直接。”闻人羽笑道，目光落在沈云溪脸上，似在审视，“既然如此，我也不绕弯子了。”
他顿了顿，声音清朗：“明人不说暗话，此番来寻沈道友，的确是为了‘拒魔渊’之事。”
沈云溪心中一动，果然如此。
拒魔渊封印松动，百年后需金丹修士前往加固——这是无为真人亲口告知的北荒机密，也是百闻楼等三大宗门重启“北荒天骄战”的根本原因。
他微微颔首，正要开口询问，却见闻人羽摇了摇头。
沈云溪眉头微挑，心中有些迷惑。
闻人羽说他来自百闻楼，不为“拒魔渊”，还能为何？
难不成是他在剑南域搅动风云、连斩元婴、洗劫两宗之事暴露了？
沈云溪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百闻楼何等超然，北荒宗门之间的攻伐征战，只要不触及某些底线，他们向来不会插手。
区区天剑门与绝锋谷，在他们眼中不过是稍大些的蝼蚁罢了。
闻人羽似乎看出了沈云溪的疑惑，轻笑一声：“沈道友不必多想。我来此，最开始的意思，确实是因为‘拒魔渊’之事，想来指点一番道友。”
“指点？”
“不错！”
闻人羽正色道：“须知北荒乃是我百闻楼、紫霄城以及五行宗三派共治之地，绝不可让那群虎视眈眈的魔族侵染分毫。”
“而沈道友身为北荒近年来最出色的天才之一，未来必是前往‘拒魔渊’加固封印的主力。”
“所以……我奉楼主之命巡视北荒，对有望你等前十天骄，给予一些必要的提点，增强实力……”
他话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目光在沈云溪身上细细打量，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不过见到沈道友之后，我便发现……似乎不必如此了。”
闻人羽端起茶盏，又轻抿一口，这才缓缓道：“你应该也打破极限了吧？”
沈云溪心中一震。
打破金丹修士真意感悟不超过三成的铁律，这算是他当前的秘密之一！
除了曾亲眼见识过他实力的罗生平，以及天剑门、绝锋谷那少数一部分人，按理说绝无外人知晓。
可眼前这闻人羽，竟能一语道破？
……
要么便是那位疑似化神的“谭前辈”所为，要么便是此人也突破了极限。
沉吟片刻，沈云溪坦然点头：“不错。”
事已至此，遮遮掩掩反倒落了下乘。而且对方既然当面点破，多半并无恶意——至少此刻没有。
闻人羽眼中笑意更盛：“果然。能在金丹期便将真意推至三成以上，放眼整个北荒实属罕见至极……”
“而且……沈道友，若我所感不差，你领悟的恐怕不止一种真意吧？”
沈云溪不置可否，反问道：“闻人道友既能看穿沈某底细，想必自身也非寻常，不知二位究竟是何来历？”
“百闻楼虽大，可如道友这般人物，此前却闻所未闻。”
这是沈云溪最大的疑惑。
闻人羽自称来自百闻楼，可百闻楼虽为北荒三大顶级宗门之一，门中天才辈出，但能在金丹期便打破极限的，也绝非等闲。
似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不该籍籍无名。
闻人羽闻言，却是轻笑摇头：“此事说来话长……”
他放下茶盏，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炽热的战意。
“不知沈道友可愿与我切磋一番？”
沈云溪眉头微皱。
闻人羽继续道：“若道友能在我手中撑住三招，我便将我们的真实来历及目的，悉数告知，如何？”
在闻人羽的手中撑过三招？
沈云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淡淡的笑意。
要知道，他如今的实力，可是能正面硬撼元婴后期而不败的！
这闻人羽即使是天纵奇才，也打破了金丹极限，可说到底，与他不过是同境而已，何来自信能压制甚至击败他？
“有意思……”沈云溪缓缓起身，青衫无风自动，“既然闻人道友有此雅兴，沈某自当奉陪。”
“不过此地乃我缀星坊市所在，阵法林立，修士众多，不宜动武。且去海域之上，如何？”
“正合我意。”
闻人羽长身而起，白衣飘然，眼中战意已如实质。
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沈云溪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射出坊主殿，直向东方海面而去。
闻人羽长笑一声，身化白虹紧随其后。而那谭姓中年则一步踏出，身形倏然消失在原地。
一旁的林霄云见状，心中震撼无比，却也急忙御剑跟上，只是速度远不及前三人，只能远远缀在后面。
……
缀星坊市以东，碧波万里。
沈云溪立于高空，海风猎猎，拂动着身上的青色道袍。
他目光平静地望向对面同样凌空而立的闻人羽，心中警惕无比。
战略上可以藐视敌人，但在战术上要务必重视敌人！
能一眼看穿他的底细，还敢放言三招之限，这闻人羽必然对自己的实力十分自信。
既如此，那便手底下见真章吧！
“沈道友，请。”闻人羽拱手一礼，姿态从容。
“请。”沈云溪还礼。
话音落下的刹那——
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一出手便是全力！
沈云溪祭出未央剑，向前虚点。
刹那间，天地金、蓝二色光华大放，交织流转，很快在他身前凝成一道璀璨的剑芒。
剑芒破空斩出，海面被无形剑气割裂出深达百丈的沟壑！
《周天剑诀》第一式——双曜凌空！
这一式沈云溪早已臻至化境，如今以三成八的金、水真意催动，威力比之当年在月牙湖斩杀郝严、苏映时，强了数成不止！
便是等闲元婴中期修士面对这一剑，也需全力应对！
然而闻人羽面色不变，甚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右手在身前虚划一圈，霎时间，狂风骤起！
那不是寻常的风。
风呈青黑之色，所过之处，引得天空乌云汇聚，雷光在云层中隐现。
风、雷——两种截然不同的真意，此刻竟同时汇聚在这一式法术之中！
“三绝天象劫——天风引雷！”
闻人羽清喝一声，那夹杂着雷霆的风罡迎上了沈云溪的双曜剑芒。
“轰——！！！”
两股恐怖力量碰撞的刹那，天地为之一静。
下一刻，轰鸣震天，海面被硬生生压出一个直径千丈的碗状凹陷，同时掀起滔天巨浪，向远处席卷而去。
林霄云在十数里外观战，却仍被那股冲击之力震得气血翻腾，急忙御剑又退出千丈，心中已是骇然至极。
这……这真是金丹修士交手能引发的动静？！
不多时，待漫天水汽散尽，露出战场中央的景象。
沈云溪将那狂暴的余波尽数挡在三尺之外，眼中却闪过一丝讶色。
他那足以重创元婴中期的一剑，竟被对方硬接下了？！
此刻，闻人羽同样惊异无比，司空朔曾面对他这一招时，虽然也撑住了，但却十分勉强。
可这位散修出身的沈云溪却能做到面不改色……念此，他眼中的战意更加炽烈了。
“哈哈哈！”闻人羽长笑一声，“再来！”
他双手结印，周身忽然涌现三色光华，随即凝成一道直径丈许的璀璨光轮。
光轮中，风刃如刀，冰晶如剑，雷光如龙，三种真意彼此纠缠增幅，透露出骇人的毁灭气息。
这一式的威能，比之前的天风引雷，强了何止一倍！
沈云溪神色凝重，不敢怠慢。旋即，一抹汇聚三系真意之力的剑罡自在剑尖骤然浮现。
“三才镇狱！”
“瞬狱霜雷！”
两人同时喝出，光轮与剑罡在空中轰然对撞！
这一次的动静，比之前更加恐怖。
碰撞的刹那，天地仿佛失去了声音。
紧接着，刺目的光芒爆发，将方圆数十里照得一片惨白。
海面被彻底蒸发，露出下方深达数百丈的海床，海床岩石在高温高压下瞬间琉璃化。
正在观战的林霄云闷哼一声，嘴角喷出一大口鲜血，而后果断暴退而去。
两人的交手实在是太可怕了，仅仅只是余波，便能将十数里外的他震伤？
而距离最近的谭姓中年，却是对这些动静浑不在意。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战局，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哦？看来此子竟是走五行同修之路，还皆至三成八……便是在南离州，也属一方顶尖天才了！”
他心中暗道：“公子的风、冰、雷三意，则即将踏入四成，对上此子算是有一定的优势。这一战，有意思。”
……
良久，第二次对拼的余波缓缓散去。
沈云溪与闻人羽相隔千丈对峙，两人面色都有些发白，但眼中战意却燃烧到了顶点。
“痛快！”
闻人羽大笑一声，声音中满是畅快，“沈道友，倒是我小觑了你……且接我最后一式！”
他话音落下，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
青、白、紫三色光华自他体内冲天而起，在他头顶交织，最终化作一道面容模糊的人形虚影！
虚影面目模糊，但身周风龙盘旋、冰凰展翅、雷麟长啸，恐怖的威压令天地色变。
沈云溪瞳孔微缩。
霎那间，他体内的金、水、木、火四系真意在这一刻被催动到极致！
此式一成，引得天地灵气倒灌而来，恐怖的威压让虚空都发出“嘎吱”呻吟，海面被无形力场瞬间压得平整如镜，再不起半点波澜。
“来！”
沈云溪一声清喝，四象光华齐震，化作四道璀璨流光，汇向剑锋之上。
闻人羽见状，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芒，他头顶的虚影仰天长啸。
风、冰、雷三种真意疯狂汇聚，最终在虚影双手之间，凝成一枚仅有人头大小、却内蕴毁灭天地的三色光球。
“三绝天象劫——天刑亟灭！去！”
“四象巡天——斩！”
两人同时喝出最终一击。
顿时，两道恐怖至极的攻击在接触的刹那，一个微小的黑点悄然浮现，紧接着，黑点扩大，化作一个直径数尺大的漆黑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灵气、声音，甚至空间本身。
那是力量碰撞到极致，引发的虚空塌陷！
虽然只是较为微小的虚空塌陷，且只持续了不到数息便自行弥合，但这意味着，两人这一击的威能，已真正触摸到了此方地界能承受的极限！
余波散去。
沈云溪与闻人羽两人皆是面色苍白，身上衣衫多有破损，但他们眼中，却都带着笑意。
“闻人道友，三招已过！”
沈云溪缓缓开口，说话间，刚刚消耗的灵力却已然恢复了大半，不过他却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那副灵力耗尽的模样。
闻人羽并未察觉，大笑道：“不错！沈道友的实力，我心服口服！此战算是平手，如何？”
虽然闻人羽还有一式更强的法术，但此刻并非生死相搏，所以没必要做那等意气之争。
况且，能与他交手到这般程度，整个北荒金丹之中，恐怕也只有这沈云溪了……这一战，尽兴！
沈云溪摇头：“闻人道友过谦了。你的风、冰、雷三系真意相辅相成，攻伐之凌厉，沈某平生仅见，若是继续下去，最后败的只怕是沈某……”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惺惺相惜之意。
交谈间，谭姓中年飘然而下，落在闻人羽身侧。
他深深地看了沈云溪一眼，缓缓道：“沈小友，你的实力便是在我百闻楼总楼金丹之中，只怕也能排进前十了！”
沈云溪心中一震，百闻楼总楼？听此人的意思，莫非他们不是北荒之人？
而且以他现在的实力，竟然也只是在总楼金丹中排名前十？
这个念头只是一瞬，他面上不露声色，拱手道：“谭前辈谬赞了。”
谭姓中年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数十里外，林霄云等了一会发现不见动静，确定切磋结束，这才御剑赶到。
此时，他看向沈云溪和闻人羽的目光，已如同看两尊神只。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元婴……岛主与闻人羽方才展现的战力，绝对达到了元婴层次！甚至不是元婴初期那么简单，而是元婴中期乃至后期！
……
调息片刻，闻人羽面色恢复红润，他看向沈云溪，正色道：“沈道友既已接下三招，按照约定，我自当告知实情。”
他顿了顿，声音清朗，说出的内容却让沈云溪瞳孔骤缩。
“我二人确实来自百闻楼，但并非北荒州百闻楼……”
“而是位于南离州的百闻楼总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