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八哥！我不服！
中华1722年，十一月十一，夜。
冷，冷得可怕。
那即将到来的暴风雪，仿佛要压垮整座北京城。
天边的乌云翻滚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随时准备扑下来吞噬一切。
胤禩走在最前面，脚步匆匆，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的背影挺直，看不出任何情绪，但紧握的双手暴露了他内心的压抑。
胤禟和胤?跟在他身后，面色阴沉，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甘和愤怒。
三人谁都没有说话，但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心中的压抑。
走到畅春园门口，胤禟终于忍不住了，低声道：“八哥，皇阿玛他......他竟然......”
“住口！”胤禩厉声打断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回去再说。”
三人登上马车，驶向廉郡王府。
车厢内，胤禟和胤?都憋着一肚子话，却不敢开口。
胤禩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面色铁青。
马车在雪地里颠簸着，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声响。
远处，一个黑影站在街角，目送着马车离去。
那人戴着棉帽，嘴上留着一撮胡子，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然后转身消失在风雪中。
回到王府，三人直奔后院书房。
管家识趣地退下，吩咐所有人不得靠近。
书房里，炭火烧得通红，却驱不散从心底涌上来的寒意。
胤禩坐在书案前，手里捧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却迟迟没有喝。
胤禟在屋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胤?靠在墙边，双臂抱胸，面色阴沉似铁。
三人已经沉默了很久。
终于，胤禟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盏跳了起来，“砰”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八哥！我不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火山即将喷发前的压抑，“论才干，论声望，论朝野支持，你哪一点比老四差？
凭什么是他？
凭什么！”
胤禩放下茶盏，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但十指交叉放在膝上，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
“老九，你坐下。”
“我不坐！”胤禟涨红了脸，“八哥，皇阿玛今天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他说你‘素有才具，朝野间亦有声望’、
还说‘往日种种龃龉，一概既往不咎’。
这些话听着是在夸你，可你细想，那是把你从储位之争中摘出去了！
他让你辅佐老四，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让你死了当皇帝的心！”
胤?也忍不住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急促：“八哥，九哥说得对。
皇阿玛今天召见这么多皇子大臣，当场宣布老四为皇太子，这是要断了任何人的念想。
若我们在这个时候没有动作，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老四是什么人？
冷面冷心，六亲不认。
他当了皇帝，我们这些兄弟还有好日子过吗？
他会一个一个收拾我们的！”
胤禩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你们说的，我都明白。”
“那你为什么……”胤禟急声道。
“听我说完。”胤禩抬手打断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雪花正大片大片地飘落，将院子里的青砖地面染成一片白色。
他背对着两个弟弟，声音低沉而沙哑：“皇阿玛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定了。
那些王公大臣、宗室勋贵，都听到了。
若我们在这个时候生事，就是抗旨，就是不忠不孝。
朝野上下会怎么看我们？
天下百姓会怎么看我们？”
胤?咬牙道：“那我们就这么认了？”
胤禩没有回答。他望着窗外的飞雪，过了很久，才缓缓道：“现在认不认，不重要。
重要的是，老四能不能坐稳这个位子。”
胤禟眼睛一亮：“八哥，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不动，等以后找机会......”
“我没这么说。”
胤禩转过身，目光深邃，“老四这个人，做事沉稳，滴水不漏。
他不会给我们留下明显的把柄。
而且，皇阿玛虽然立了他为太子，但还没有正式下诏。
只要诏书没有明发，一切都还有变数。”
“那我们要做什么？”胤?急切地问。
胤禩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管家紧张到几乎变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八爷！八爷！有要紧事！”
胤禩眉头一皱，与胤禟、胤?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走到门口，拉开门：“何事如此慌张？”
管家弯着腰，紧张地擦了擦额头的汗：“八爷，小的有错，小的不敢等。”
“哼，何事？说吧！”
管家连忙道：“八爷，之前一直想见您的那帮人，又传信来了。
他们说......说八爷很快就会有性命之忧，说四爷不会放过您。
但他们有办法，问您敢不敢让他们来见上一面......”
胤禩的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你去告诉他们，本王敢见。
就问他们敢不敢来。”
管家如蒙大赦，连忙道：“是，八爷！小的这就去！”
他转身匆匆离去。
胤禩关上房门，走回屋内。
胤禟和胤?立刻围了上来，满脸焦急。
“八哥，什么人？
什么‘有性命之忧’？”
胤禟急切地问。
胤禩坐回椅子上，嘴角忽然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那帮人，终于要现身了。”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胤禟皱眉，“之前几次传信，都神神秘秘的，连个名字都不敢留。”
“一会儿就知道了。”
胤禩端起茶盏，这一次，他喝了一口，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敢在这时候联系我们，还敢说有办法帮我。
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有备而来。”
胤?紧张地搓了搓手：“会不会是老四派来的人，想试探我们？”
胤禩摇头：“不会。老四不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他要想对付我们，会堂堂正正地来。”
三人不再说话，书房里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管家的声音响起：“八爷，人带来了。”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