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父爱的绝对防御
海面浮着那块扭曲的金属片,反光一闪一闪,像是有人在远处用镜子打信号。我盯着它,没动,也没让周婉宁抬头看。这种节奏不对——浪在动,残骸在漂,可那片子转的角度太规整,每三秒一次,像计时。
她趴在我旁边,门板随着波浪轻轻晃。她的左臂还绑着那台断电的计算机,右手压在身下,指尖抵着门板边缘,随时能发力翻滚。我没说话,她也没问。我们都知道,刚才那道Emp不是终点,只是开场。
风从东南方向吹来,带着铁锈和海水蒸发后的咸腥味。右腿从膝盖往下还是僵的,像灌了水泥,动一下就抽筋。我左手搭在盾牌侧面,接口朝上,芯片已经拔出来收进内袋。系统界面没再弹出,蓝点轨迹还在,距离目标残骸三百八十米。这个数字刚跳出来,水面突然裂开。
不是浪。
是破冰声。
“三点钟方向!”周婉宁低喝,声音压得极短。
我偏头,看见三根泛着银光的锥体从水下射出,速度快得拉出白线,直扑我们所在位置。它们不是纯冰,表面有金属光泽,飞行中还在轻微变形,像液态在凝固。
盾牌在我手里猛地展开,咔的一声锁住结构关节。这玩意儿是七天前签到拿到的军用装备,折叠状态只有巴掌大,展开后能覆盖半个身体。我左手单臂操作,右腿使不上力,翻身时靠腰腹硬撑,动作慢了半拍。
第一根冰锥撞上盾面的时候,我人还没完全翻过来。
砰!
撞击声不像打在金属上,倒像是重锤砸进泥浆。盾面瞬间泛起波纹,那根锥体嵌进去一半,尖端开始熔化,银色液体顺着盾面流下,滴入海水时发出“嗤”的轻响。系统提示跳出来:【冰锥材质为液态金属,可穿透普通防弹衣】。
我没时间看完整条信息。
第二根来了,角度更低,冲的是腿部。
我侧身挡,盾牌横移,又是一声闷响。这次冲击力更大,震得我虎口发麻,左手差点脱手。第三根从上方俯冲,我抬臂格挡,盾面被迫扬起,整个人被压回门板上,后背撞得生疼。
三根全拦下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试探。
“发射源在哪?”我低声问,眼睛扫视前方残骸区。
周婉宁已经半撑起身,借着一块浮木遮掩身形,手指快速在计算机主板上拆解零件。她把散热片撬下来,连上备用电源模块,又从数据线里抽出铜丝做聚焦环。“底部舱口,热成像显示有能量聚集点。”她说,“自动瞄准系统,反应延迟0.4秒。”
我点头。这意味着每次攻击之间有空档。
盾牌还在嗡嗡震动,像是吞了子弹的铁桶。我用手背蹭掉溅到脸上的水珠,发现那是从盾面流下来的液态金属残渣,凉得刺骨。刚才三次撞击,盾面吸收了大部分动能,但边缘已经开始出现细微裂痕。
“还能撑几轮?”她问。
“不知道。下次不会是三根了。”我盯着前方快艇主船体断裂处。那里塌陷下去,像个张开的嘴。刚才那几根冰锥就是从那下面射出来的,轨迹精准,说明对方有锁定系统。
我摸了下腰间的匕首,刀鞘完好。背包里的战术手电也还在,但不能轻易打开,强光会暴露位置。现在能用的只有盾牌和周婉宁手里的主板改装件。
“你有多少输出功率?”我问。
“最多持续1.5秒高能激光,频率锁定在蓝光波段。”她把铜丝绕成圈,固定在主板前端,“够烧穿合金壳,但必须命中同一位置两次以上。”
“那就等间隔。”我说,“它们不会连续打。”
话音落下,水面再次波动。
这次不是一根两根,是五根齐射,呈扇形覆盖整个门板区域。我瞬间翻身,将盾牌完全展开顶在身前,身体蜷缩,右腿因无法弯曲只能勉强侧移。冰锥撞上来的声音像是暴雨砸铁皮,一声接一声。
第一根偏了,擦着盾边落入水中。
第二根正中中心,盾面凹陷又弹回,液态金属像水一样流动修复。
第三、第四根接连命中,我感觉手臂被震得发酸,呼吸一滞。
第五根从斜角突袭,打的是盾牌下方空档。我抬脚去挡,但右腿跟不上反应速度。就在它即将刺中大腿外侧时,我猛地将盾牌下压,边缘卡住锥体,硬生生把它掰歪。那根冰锥擦着冲锋衣划过,带起一道白烟,布料瞬间焦黑。
攻击停了。
盾牌表面留下五个浅坑,正在缓慢恢复原状。我喘了口气,额头全是冷汗,混着海水往下淌。周婉宁一直没动,等到最后一声撞击消失,她才开口:“间隔4.7秒。”
“记住了。”我说。
她点头,双手已经把改装装置架好,主板前端对准残骸底部那个隐蔽舱口。那地方藏在断裂的龙骨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热源信号确实存在,像一颗埋在废铁里的火种。
我们谁都没说话,等着。
四秒过去。
四点五秒。
水面开始泛起细小漩涡。
“来了。”我说。
她手指悬在触发点上方。
第五秒刚到,水下再次亮起银光。
“打!”我吼。
她按下开关。
一道蓝光从主板前端射出,细得像针,却亮得刺眼。它穿过水面,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微微扭曲,然后精准钉进残骸底部那个缝隙。金属外壳被高温灼穿,冒出一股黑烟,紧接着内部传来“啪”的爆裂声。
系统提示跳出来:【武器系统摧毁进度80%】。
我松了半口气。
不是全毁,但至少打断了连发能力。那种五连射的节奏不会再有了。
周婉宁的手抖了一下,随即松开装置。她脸色发白,额角冒汗,刚才那一击耗掉了主板最后一点储能,现在那块电路板彻底黑了,连指示灯都不闪。
“还能修吗?”我问。
“主板没烧,核心模块完好。”她轻声说,“但现在不能开机,怕再触发电磁脉冲。”
我点头,没让她继续。
我把匕首拔出来,插入门板边缘,刀身没入一半。这是个简易接地措施,降低整体导电性,防止下一波Emp直接通过金属传导伤人。做完这个动作,我重新握紧盾柄,趴在门板左侧,目视前方。
残骸区安静下来。
没有新的攻击,也没有声音传出。就像刚才那一轮只是程序设定好的防御机制,执行完就停止运行。
但我没放松。
八百米的距离太近了,对方既然能监控我们,就不会只放一波冰锥。那块旋转的金属片也不见了,可能是沉了,也可能是被人收回去。
周婉宁慢慢挪到我身边,和我并排趴着。她的呼吸很轻,但节奏稳定。左臂重新固定好设备,没再尝试重启。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低信号状态。
海风比刚才大了些,吹得冲锋衣贴在背上。天空仍是灰蒙蒙的,云层压着海平面,像是要下雨。水面反射不出光,只有残骸漂浮的剪影,一根根竖着的金属杆,像死鱼的脊椎。
我左手始终握着盾柄。
盾牌内层夹层里,有一张纸片。不是文件,也不是地图。是陈雪画的全家福,歪歪扭扭的线条,红色蜡笔涂的太阳,黄色蜡笔画的我和她站在一起,我穿着军装,她举着气球。这张画之前救过我一次——在货舱里挡住Vx毒素变异体。现在它藏在我的装备里,没拿出来,也没丢掉。
我不需要看它。
只要它还在,我就知道为什么不能倒下。
三百七十米。
系统更新了距离提示,蓝点轨迹依旧稳定。
周婉宁忽然动了下手指,指向前方残骸底部。
那里,刚才被激光击中的舱口边缘,正缓缓渗出一丝淡蓝色的光。很微弱,像是仪器待机时的指示灯。频率不规则,忽明忽暗。
不是热源。
是信号传输。
“有中继装置。”我说。
她点头,没出声。
我握紧盾牌,没让视线离开那个角落。
敌人没现身,武器没完全瘫痪,通讯链路还在运作。这场战斗没结束,只是换了方式。
我趴回门板上,左手搭在盾牌边缘,右手摸了下腰间的匕首。刀鞘还在,卡榫完好。背包里的战术手电和军用绳索也都还在,没丢任何一件装备。
只要这些还在,我就没到绝境。
周婉宁也躺了下来,和我并排。
我们谁都没再说话。
海浪轻轻托着门板,像摇篮一样晃。远处天际线开始泛白,但离日出还有段时间。水面漂着油污和碎片,但没有尸体。一个活人都没有。
太干净了。
我皱了眉。
正想着,周婉宁突然抬手,指向右前方水面。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一块扭曲的金属片浮在波浪间,形状不规则,但边缘有明显的切割痕迹——不是爆炸造成的撕裂,是激光或等离子工具切出来的。那片子随着水流缓缓旋转,反光一闪一闪,像是在传递什么信号。
我没有动。
也没有叫她别看。
因为我知道,这不是偶然。
有人在监视我们。
而且,已经盯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