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终章
山下晴斗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差点翻倒。他扑到窗边，脸紧紧贴着冰冷的玻璃，盯着那个远去的背影——
“女、女人…… 有女人了？！”
山下久治和林正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
“晴斗，你到底怎么了？” 山下久治连忙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烧，“好好的，怎么说胡话呢？”
“可是之前明明没有女人的！整个世界都没有！全是男的！” 山下晴斗急得眼眶都红了，抓着山下久治的胳膊不停摇晃。
“爸爸，林叔叔，你们都不记得了吗？！”
山下久治皱起眉，转头看向林正树：“他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林正树点点头：“可能是。最近雨天，也许睡眠不好。”
山下晴斗急了，转身抓住林君晓的胳膊：“小林！你记得的对不对！之前这个世界没有女人的！你记得的！”
林君晓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
“记得。”
山下晴斗刚松了口气，就听见他补充了一句：“一直都有。”只是不在霓虹而已。
“欸，你——” 山下晴斗一脸惨遭背叛的伤心。
算啦，变回来是好事，他很快又在心里自我安慰起来。
街上有了女人，代表一切都回到了他许愿之前的样子。那他当初在狐神社许的愿，算是被狐神收回了吗？
可是狐神呢？祂终于不要捉弄我了吗？！
他福至心灵般，突然低头看向林君晓脚边那只“狗”。
金色的眼瞳，蓬松的大尾巴，曼妙的身姿，还有那戏谑的笑容……
怎么和狐神社里那尊冰冷的狐狸石像，一模一样。
不、不会吧？！
山下晴斗后背一凉，
就在这时，门铃忽然叮铃铃响了起来，吓得他打了个哆嗦。
山下久治走过去开门，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干净白西装的少年，戴着细框眼镜，眉眼清俊，正是九条莲。他身后跟着一个穿传统巫女服的紫发少女，容貌和他有几分相似，神情端庄恭敬。
更远处的院外，是一溜的豪华车队，和穿着传统服饰的巫女阴阳师，甚至有人抬着奢华的神御座。
山下久治微怔，莫名其妙的皱起眉。这是……
“山下叔叔，冒昧打扰，十分抱歉。” 九条莲微微欠身，语气礼貌却带着疏离，目光径直扫过客厅，在山下晴斗身上一顿，落在林君晓脚边的白狗身上。
“九条家的……你是莲少爷？”
“正是在下。冒昧来访，乃受神之感召，特来恭迎神主归位。”
九条莲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林君晓脚边的白 “狗” 身上，“我此次前来，奉高天御令——来接本家走失的一位…… 走失的殿下。”
他说 “殿下” 两个字时，语气格外郑重。
林正树神情古怪，他眼睛一眯，将爱人山下久治拉到了身后，跟着看向客厅里。
——儿子收留那只‘狐狸狗’原来是有主的吗？霓虹人神道流还玩这一套。
“君晓，看来你不能养着这个宠物了。”
“哦。”
林君晓仍旧很淡定，他伸手一推白“狗”。
那只白狗打了个慵懒的哈欠，慢悠悠站起身，抖了抖满身长毛。
下一秒，雪白的长毛下，身形骤然拉长、舒展，耀眼的白光裹住祂的身体，不过瞬息，白光缓缓散去，身着暗纹华服的狐耳男子立在客厅中央。
山下晴斗瞪大了眼睛，狐、狐神？！
狐神九条蓬松的狐尾在身后轻轻摇曳，其中一条尾巴末端，还留着雷暴灼伤的焦黑痕迹，透着几分狼狈，却丝毫不减高贵神性。
祂歪了歪头，看向九条莲身后的紫发巫女，声音带着‘你怎么找到的这么快’的不满：“娜娜，你作弊了哦？”
紫发巫女满头无奈，仍旧恭敬的伏地行礼，奉上一张神诏：“神主大人，请您归位，桃山神社，一日不可无主，天帝御令，不可违逆。”
“哦。” 狐神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神诏自动飞到了祂手中，祂随意看了眼，就不在意地啧了声：“八百年御宅神，这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转头便看向林君晓，一步步走近，“人类，本神要被抓走了。”
林君晓“嗯”了一声，没动。
狐神忍不住凑近一步，弯下腰，面具后的鎏金眼瞳弯成两道月牙，带着几分戏谑：“这么无情，都不挽留一下吗？”
“不送。”
“kkk～真是个无情的人类。” 狐神低笑出声，伸手在林君晓头顶虚空拂过，“那这个就当是你照顾本神的谢礼 —— 你的愿望，往后本神会认真听。”
林君晓抬眼看祂：“我没有愿望。”
“现在没有，以后总会有的。” 狐神直起身，转头看向一旁呆立的山下晴斗，笑意更深，“你也是。你当初许的愿，本神没有收回，只是…… 帮你稍微调整了一下。”
山下晴斗一愣，急切地追问：“调整？调整了什么？”
狐神没有回答，只是 kkk 地笑着，身形渐渐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从敞开的窗户掠了出去，转瞬消失在夜色里。
九条莲和紫发巫女对着窗户的方向微微躬身，随即转身，安静地离开了。
客厅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饭菜残留的余温，和空气中淡淡的樱花香气。
山下晴斗挠了挠头，皱着眉拼命回想，总觉得刚才发生了极重要的事，可脑子里一片空白，抓不住半点关键线索。
“小林，狐神刚才说的调整到底是什么意思？它帮我改了什么？”
林君晓站起身，低头看了眼脚边不知何时出现的淡蓝色光团，用脚尖轻轻拨开，语气淡然：“不知道。”
“那它拍你头的时候，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肯定听清了！”
“没听清。”
“小林 ——！”
山下晴斗急得跳脚，还想再追问，山下久治已经走过来，拉着他去厨房收拾碗筷，打断了他的话。
他一边慢吞吞洗碗，一边绞尽脑汁想了一整晚，始终想不明白狐神话里的意思。
第二天上学路上，阳光暖融融的，街边的樱花开得正盛。
山下晴斗看见路边有一对情侣依偎着说话，男生温柔，女生羞涩，随后轻轻接吻。
是女孩子。
卡哇伊的女孩子。
山下晴斗长长松了口气，悬了半个多月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可下一秒，他看见那个女生红着脸，从口袋里掏出一封粉色信封，羞涩地塞进旁边男生手里。而那个男生，是隔壁班他见过几次的同学。
男生接过信，下意识转头，目光恰好和山下晴斗对上。
那一眼里，没有被同学的撞见的尴尬，反而爆发出一种熟悉的、灼热又直白的情愫，看得山下晴斗浑身一僵。
他猛地打了个哆嗦，再也不敢停留，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林君晓，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小林。”
“嗯。” 林君晓脚步没停。
“你有没有觉得，那个男生刚才看我了？”
“没有。”
“真的有！他看我了！那种眼神 —— 就是那种之前很多男生看我的眼神，你懂的！”
“不懂。”
山下晴斗急得脸颊通红，拽着他的袖子晃了晃：“你说狐神说的‘调整’，会不会是把‘所有男人都喜欢我’，改成了‘还有一部分男人会喜欢我’啊？！”
林君晓沉默了几秒，看着他急得团团转的样子，淡淡开口：“那祝你幸福。”
他刚说完，视野角落忽然弹出系统面板的提示：【限时剧本《男人天堂》已完成。是否退出？】
“……欸？”
山下晴斗一把拽紧林君晓的袖子，脸颊还带着点气鼓鼓的红，“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想说“你到底是不是我最好的幼驯染了？”话到嘴边，牙齿差点咬到舌尖。
一瞬间，震惊的眼都瞪大了，因为他看见竹马的嘴角，极轻极快地弯了一下。
那是他从小看到大的、竹马难得一见的、比樱花还淡的笑意。
“走了。”林君晓已经转身，校服下摆被晨风轻轻掀起。
山下晴斗愣了一瞬，忽然也不气了，小跑着追上去。
“小林！你等等我！”
路边樱花正好，阳光正好。
系统屏幕上的退出按钮亮了一下。
倒计时走到了最后一秒。
【3、2、1……】
【剧本结束，正在退出世界……】
白光在眼前一闪。
没有预兆，没有告别。
林君晓身影在少年追上的那一瞬间，渐渐变淡，消失不见了。
山下晴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伸到一半的手，空空荡荡，什么都没碰到。
刚才还走在前面的人，转眼就凭空消失。
“…… 小林？”
山下晴斗在原地，声音有点发飘，“小林？你去哪了？别躲啊……”
他在大街上来回找，翻遍了十字路口、商店、小巷，到处都找不到。刚才还安安静静站在他身边的人，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山下晴斗站在空荡荡的十字路口，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得可怕。
那些围着他的追求者，无论男生还是女生，那些热闹的告白，那些目光……一瞬间，全都变得没意思了。
他攥着双手，眼眶慢慢红了。
“狐神，你在吗？我想着再一次许愿——”
再次睁眼，赵九桑已经回到了超梦平台。
眼前是漂浮的光屏，身边飘着系统精灵。
【欢迎玩家回归！】
【限时盲盒《男人天堂》剧本演绎已结束，请问体验如何？】
林君晓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手指，神色依旧平淡。
系统精灵又换了新皮肤，是一只歪歪扭扭的布偶狐狸，它晃了晃毛绒尾巴：“是继续游戏还是开启新的旅途呢？”
“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