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旅行结婚

    漫天雷暴,骤然歇止。

    仿若轰鸣数日的沉雷被大神随手捏碎,刹那间归于沉寂。

    窗外连潮湿的风都慢慢敛了戾气,飘来淡淡的樱花香。

    林君晓穿着睡衣站在窗边,系统地图在他视野里展开,霓虹岛四周的迷雾彻底散去,原本 100 %的男子力数值,已经归零。

    不知狐神如何谈的,高天原同意和祂各退了一步。

    从云端倾泻而下的金光,径直穿透狐神布下的结界,普通人无法听闻的玻璃碎裂声,传到了林君晓的耳朵里。

    性别逆转的世界仿佛回归了初始轨迹,世界稳定度稳稳定格在 55%。

    他静静看了片刻雨歇云收的景致,转身便打算换衣服。

    门外传来细碎的碗碟碰撞声,听动静,是山下爸爸在厨房里忙活。

    林君晓刚抓起上衣下摆,向上撩起,露出一截腰线,又放下。转头看向霸占了他床铺养伤的狐神。

    狐神歪身斜倚着床榻,支着脑袋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笑着撩了撩衣袍:“好小气,你也可以看我的……”

    见少年只是静静注视着自己。祂失望的轻哼一声,身形转瞬化作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狗。

    “汪——”

    屋内的细碎动静还在继续,玄关处,山下晴斗正蹲在原地换鞋。

    忽然听见院门响动,抬头就看见一个高大男人推门进来,深灰色风衣肩头,还沾着几朵没抖落的粉白樱花。

    “林、林叔叔!”

    林正树冲他点点头,手里拎着一个大行李箱,身后还跟着一个穿西装的助理,怀里抱着一摞礼盒,摞得比人还高,礼盒上的缎带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久治呢?”

    “爸爸在、在厨房……” 山下晴斗还没从 “林叔叔突然回来” 的震惊里回过神,林正树已经大步流星往里走,皮鞋踩在地板上,脚步声沉稳又利落。

    助理把礼盒往茶几上一堆,深深鞠了个躬,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山下晴斗呆呆看着那堆花花绿绿的盒子,耳边立刻传来厨房里山下久治温和的声音:“回来了?路上累不累?”

    “还行。给你带了伴手礼。”

    “什么?”

    “我。”

    山下晴斗:“…………”

    他默默转身,踮着脚想去客房找林君晓,结果指尖刚一推门,就看见林君晓正盘腿坐在地板上,膝盖上趴着一只白色的…… 狗?

    不,不对。

    那只 “狗” 通体雪白,长毛软绒绒地垂到地面,尾巴蓬松得像撑开的大扫帚,此刻正眯着眼,把脑袋轻轻搁在林君晓腿上,一副赖着不走的慵懒模样,连呼吸都透着惬意。

    “……小林,你什么时候养的狗?”

    “捡的。流浪狗。”

    “流浪狗长这样?”山下晴斗蹲下来,凑过去仔细端详,那 “狗” 忽然睁开眼,鎏金色的眼瞳戏谑地瞥了他一眼——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漠然,随即又慢悠悠闭上。

    一副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

    那眼神……怎么有点眼熟?

    山下晴斗没多想,伸手想去摸它顺滑的长毛,指尖刚碰到柔软的毛絮 —— 那 “狗” 猛地张嘴,露出一口尖利的细牙,吓得他嗖地缩回手,后背都冒了点冷汗。

    “它、它咬人!”

    “不。”

    林君晓抬手按了按那“狗”的脑袋,它立刻乖巧地闭上嘴,还蹭了蹭他的掌心。

    山下晴斗:“……” 这只狗怕不是成精了吧,怎么还会看人下菜碟?

    晚饭的时候,山下久治做了一大桌子菜。炸猪排、味增汤、茶碗蒸、腌萝卜、烤鱼——比过年还丰盛。

    林正树坐在主位,山下久治挨着他坐下,眉眼间带着少见的温柔。

    林君晓坐在对面,脚边趴着那只白 “狗”,安安静静的。

    山下晴斗被挤在最角落,可他半点顾不上委屈,脑子里乱糟糟的,正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

    “晴斗,发什么呆?”山下久治推了推眼镜,“你林叔叔给你带了礼物。”

    “啊?哦、谢谢林叔叔……”

    林正树从礼盒堆里翻出一个长条形的丝绒盒子,轻轻推到他面前。

    山下晴斗双手捧着打开,里面是一支做工精致的钢笔,笔身精准镌刻着他的名字,纹路细腻,光泽温润,一看就价值不菲。

    “太、太贵重了……”

    “拿着。你爸说你上次考试进步了。”

    山下晴斗受宠若惊地握紧钢笔,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好奇地问:“林叔叔,你坐的哪趟航班啊?不是说所有航班都因为雷暴停了吗?”

    林正树夹了一块炸猪排放进山下久治碗里,疑惑地看向恋人:“什么雷暴?这几天的小雨不影响航班的……”

    “是啊,这次的雨下了很久呢,”山下久治接过话,关心道:“你这次出差时间太长了,是很麻烦吗?”

    “也没有,只是去拜访了下家族堂会里的长辈……”

    两人说起话来,旁人根本插不上嘴。

    “可、可是手机上的新闻都说,桃山区雷暴,周边航班全部无限期推迟……”山下晴斗转向爸爸求证。

    “手机信息不准,以实际航班为准。”山下久治漫不经心地说,“晴斗,吃饭吧。”

    山下晴斗只能把疑惑压在心里。他又偷偷瞄了一眼林君晓脚边的白 “狗”。

    这只白狗看着像萨摩耶,又有几分大白狐狸的模样。

    此时正埋头啃着一块林君晓放在碟子里的炸猪排,啃得咔咔作响,吃相利落,半点不像寻常狗狗那样狼吞虎咽,反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矜贵。

    “小林,它好可爱啊,你确定真的不咬人吗?”

    “嗯,不确定。”

    “那我能不能摸摸——等等,你刚说什么?”

    “咬人。”

    林君晓头也没抬,语气干脆。

    “……” 山下晴斗悻悻缩回手,乖乖扒拉碗里的米饭,不敢再打那只怪狗的主意。

    吃到一半,山下久治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晴斗,君晓,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山下晴斗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开场白,上次听到的时候,他多了个“弟弟”。

    “我和你林叔叔,”山下久治顿了顿,脸上浮起一点红晕,“打算去旅行结婚。”

    “咳——咳咳咳!”

    山下晴斗被味增汤呛得眼泪直流,猛拍胸口。林君晓递了张纸巾过来,他接过去擦了擦嘴,声音都劈了:“旅、旅行结婚?!”

    “嗯。下个月出发。”林正树接话,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大概去两周。”

    “可是——你们两个——男的——怎么结婚?!”

    “怎么不能?”山下久治笑了,伸手覆住林正树放在桌上的手,“晴斗,你是不是发烧了?”

    山下晴斗张了张嘴,想说“这个世界都坏掉了你们怎么结婚”,可话到嘴边,忽然卡住了。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窗外,整个人猛地一怔。

    街灯已经亮了,路边有个长发女人正牵着小狗散步,裙摆随风轻轻晃动,踩着高跟鞋的脚步哒哒作响,身姿纤细柔软——那分明是活生生的女人!

    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