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岷庄王保佑
“疯子!”靠前的黑衣人一个箭步冲到栏杆边,往下看,只看到山雾顺着峡谷往上飘,半个人影都看不到,气得他狠狠拍了栏杆一下。
另一人抬手对着悬崖下就是两枪,却只听到子弹打在岩石上的脆响,哪里还有吴妄的影子。
汪富贵泄气地放下弩弓,转头瞪着汪右:“你听听你刚才说的话!什么‘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现’,是人话吗?换谁谁不跑?”
“明明是你上来就要射人家,把人家吓成这样的,还好意思说汪右。”站在边上的汪其撇了撇嘴,插了一句。
汪富贵眼神一寒:“你想打架?”
“我可没工夫和你打。”
汪右根本不理会他们的争执,冷静地下达命令:“吴妄不是傻子,不会自寻死路,派大队人下去搜,我倒要看看,他能躲多久。”
吩咐完,他才转头看向汪富贵:“回去禁足加训,什么时候把你这臭脾气管住了,什么时候再出来,不然就一辈子待在靶场跟箭打交道吧。”
汪富贵捏着弩弓的手指紧了紧,脸色难看,却一个字都没吭。
一旁的汪其看着他吃瘪,偷偷勾了勾嘴角,满脸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
山风把崖顶的声音卷走,吹向深不见底的山谷。吴妄死死抠着崖壁斜伸出来的一角,整个人悬挂在半空中,左臂中枪的伤口被扯得生疼,血顺着胳膊往下滴。
他屏息凝神,直到听见上面的声音彻底消失,才摸索着打开头灯。
光束刺破山雾,勉强照到谷底依山而建的建筑群顶部,飞檐翘角在雾里露出模糊的轮廓。
吴妄目测了一下高度,差不多七八米,不算高,但摔下去肯定不好受。赌一把!他咬了咬牙,指尖一松,整个人顺着崖壁坠了下去。
身体瞬间失重,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下落的速度快得有点超乎他想象。
只不过预想中硬邦邦的地面没碰到,后背先砸在了一处铺着瓦的斜屋顶上,年久失修的瓦片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冲击力,被他砸得哗啦啦碎了一大片。
吴妄只感觉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可他根本抓不住东西,只能顺着倾斜的屋顶一路往下滚,滚到屋檐边的时候他脚一空,整个人结结实实摔在了地板上,滚出去好几圈才停下。
那一瞬间疼得他连呼吸都要停了,躺在地上半天动不了,只有胸口跟着呼吸剧烈起伏。
世界仿佛在旋转,剧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
左臂的枪伤在撞击和摩擦的作用下撕裂得更大,血流得止不住,在他身下迅速洇开一大片鲜红。冷汗混着血水和灰尘,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服,粘腻冰冷。
他躺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大口地、贪婪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和左肩,过了好半晌,那足以让人昏厥的眩晕感才稍稍平息。
他尝试着动了一下,结果倒抽一口冷气——左肩痛得不行,有点像骨头错位或者断裂了,他想,就是不知道是锁骨还是肱骨了。
万幸的是,似乎只有几处骨头断了,最重要的腿和脊柱没事。
山雾浓得化不开,弥漫在谷底,降低了能见度,也无形中减少了最终落地的高度差,真是岷庄王保佑,吴妄在心里虔诚地拜了拜。
没敢缓太久,他就用尚能活动的右手,费力地支起身体,从地上爬起来。每动一下,都疼得他冷汗涔涔,最后他靠在旁边的石壁上,大口喘着气。
行吧,肋骨好像也断了一根,吴妄苦中作乐地想,也幸好只断了一根。
不过头灯就没那么幸运了,它在刚才的撞击中受损严重,光束变得忽明忽暗,仿佛随时可能熄灭。吴妄试图关闭它,但开关似乎失灵了,只能任由这个不稳定的光源在浓雾中闪烁。
他借着这时断时续的光线,艰难地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里似乎是个小院子,院子一侧立着三间屋子,本来保存得挺不错,现在屋檐已经被他压塌了大半,门窗也要倒不倒地靠着,从别院瞬间变成了鬼屋。
这闪烁的头灯在黑暗里简直就是个靶子!
吴妄果断伸手,粗暴地把头灯从带子上扯下来,扔进了身旁一处倒塌的石碓缝隙里。光线被石块遮挡,只透出一丝朦胧的光晕。
他自己则强忍着剧痛,扶着岩壁,挣扎着站起来,然后一步一挪,顺着岩壁往外走。
黑暗很快将他吞没。
他左手无力地垂着,子弹好像能顺着骨头缝往他脑子里钻,让他几乎失去了对左臂的感知,只剩下一阵阵发麻的胀痛。右手则贴在岩壁上,一点点摸索着往前挪,脚下的路崎岖不平,到处是松动的碎石和长了苔藓的石缝,每走一步都要试探半天,一个不注意就可能踩空。
断了的肋骨每动一下就扯着疼,更糟糕的是,血还在不停往外渗,滴在地上,留下一串若有似无的印迹。
吴妄叹了口气,再这么流下去,汪家人都不用刻意找,闻着血味就能摸过来,而且失血过多会让他连站的力气都没有,到时候只能束手就擒。
计划出了变故,他必须尽快扳回正轨,不然……
吴妄的大脑高速运转,盘算着可能的脱身之策,只是眼前不断流失的生命力,一直在影响他的思路。
等他意识到有人靠近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人就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吴妄下意识贴紧岩壁,屏住呼吸,绷紧肌肉,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忽然,一个低沉、微哑,尾音还带着一点他熟悉的调侃意味的声音,穿透黑暗,传了过来。
“是我。”
吴妄顿时就松了劲儿,一直强撑着的意志似乎也找到了支点,瞬间就有种虚脱的感觉。
他身体晃了晃,眼看着就要往下倒,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他。“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熟悉的声音响在头顶,吴妄扯了扯嘴角,刚想抬手比划,就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撑着点,这里血腥味太重,不安全,我带你去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