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那我见过!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沈晚棠站在堂屋门口,手里端着一碗茶。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下午。”

    “下午什么时候?”

    “下午就是下午。”

    沈晚棠把茶碗放在窗台上,“你要是不回来,我明天也去互市。”

    萧景呈看了她一眼,没接话,转身上了马,沈明昭的驴车跟在后面,老陈赶车,沈明昭坐在车辕上,回头看了沈晚棠一眼,沈晚棠站在门口,朝他摆了摆手。

    “二妹妹!我下午再来装货!”

    “知道了。”

    驴车拐出巷子,马蹄声和车轮声混在一起,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沈晚棠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院子里,在井台边上坐下来。

    小周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碟枣泥糕放在她旁边的石桌上,“沈姑娘,将军走的时候让我给您端来的。”

    沈晚棠看了看那碟枣泥糕,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枣泥的味儿很正,甜得刚刚好,“将军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出门的时候说的,他说您肯定又要磨他,他跑了您就磨我们,让我们给您端点吃的堵嘴。”

    沈晚棠嚼着枣泥糕,嘴角动了一下,“他说得对。”

    小周站在旁边没走,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将军还说,他去互市翻记录,肯定翻得到,让您别急。”

    “我不急。”

    “您上次也说不急,然后在门槛上坐了一下午。”

    沈晚棠看了小周一眼,小周赶紧把头低下去了,转身溜回了厨房。

    萧景呈和沈明昭到了互市,已经快到中午了,互市门口人不少,北狄人、中原人,穿着各色衣裳,牵着驮货的牲口,来来往往的。

    萧景呈没进去,把马拴在入口旁边的桩子上,站在那儿看着人流,像是在等人。

    沈明昭把驴车停在马旁边,跳下来,走到萧景呈旁边,“萧将军,您不是说要去办点事吗?”

    “等个人。”

    萧景呈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下。

    过了没多久,一个人从互市里面走出来,低着头,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脸上没什么特征,扔进人群里就找不着了。

    他走到萧景呈面前,没抬头也没停步,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那人手里卷着一小块东西,塞进了萧景呈的袖子里。

    沈明昭站在旁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张了张嘴想说话,萧景呈看了他一眼,他把嘴闭上了。

    萧景呈把袖子里那卷东西往深处推了推,转身上了马。

    “走,去巴图那儿。”

    沈明昭赶紧跟上。

    驴车在将军府门口停下,沈明昭跳下来,把驴拴好,抬头看了一眼门口。

    沈明昭把驴车装满货,底料坛子摞在车板中间,用绳子拦了三道,调料袋子码在坛子旁边,摞得整整齐齐的,蔬菜篓子放在最上面,白菜萝卜藕片蘑菇,一样一样地用油布盖着。

    沈晚棠正坐在门槛上,手里端着一碗茶,茶已经凉了,碗沿上结了一圈茶渍,她看见沈明昭,把茶碗放在地上,站起来。

    “货装齐了?”

    “齐了,底料十坛,辣椒五袋,花椒三袋,蔬菜若干。”

    沈明昭拍了拍车上的绳子,“我都点数了,一样没少。”

    “萧将军呢?”

    “在后面。”

    沈明昭指了指巷子口,“他跟人说两句话,一会儿就到。”

    沈晚棠看了一眼巷子口,又看了一眼沈明昭,沈明昭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往后退了一步,又觉得退了显得心虚,又往前迈了半步。

    “二妹妹,互市那边哈尔巴拉的人今天没来,萧将军的探子递了东西给他,我看见了,但我没看清是什么。”

    沈晚棠点了点头,“他去巴图那儿了?”

    “去了,巴图那边的账结了,乌兰那边的也结了,萧将军跟乌兰说了几句话,用的北狄话,我没听懂。”

    “他说什么了?”

    “不知道,但我看乌兰的脸色不太好。”

    沈晚棠没再问了,转身走进院子里,沈明昭跟在她后面,把驴车赶进院子,停在枣树底下。

    他解绳子的时候动作利索,一拉一拽,绳子就松了,跟以前解半天解不开的样子判若两人,老陈坐在车辕上,看着他的动作,点了点头。

    萧景呈过了一会儿才回来,从马上下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比出门的时候沉了一些。

    他把马拴好,走到堂屋门口,沈晚棠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放着一碗水,水的碗还在冒热气。

    “翻到了?”

    萧景呈在她对面坐下来,从袖子里掏出那卷东西,展开来,是一张纸,巴掌大小,上面写了几行字,字迹潦草,像是仓促间记下的。

    他把纸平放在桌上,用手指点着其中一行。

    “互市的出入记录,上个月初九,有一辆车进了互市,装的茶叶和纸墨,出互市的时候,车上装的是皮毛和药材,车的标记被抹掉了,但记录上留了一笔,拉车的马,左后蹄有个白点。”

    沈晚棠看着那行字,“马有白点,能查到谁家的马?”

    “能,北狄那边的马贩子不多,左后蹄有白点的马,我让人去问了,再等两天就有消息。”

    沈明昭蹲在门口,听见白点两个字,凑进来了,“萧将军,什么样的白点?是整只蹄子都是白的还是就一小块?”

    萧景呈看了他一眼,“一小块。”

    “那我见过,互市门口有个卖马鞍的,他的马左后蹄就有一小块白点,指甲盖那么大。”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沈晚棠抬起头看着沈明昭,“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上回去互市,我在门口等老陈套车,看见一个人骑着一匹马从互市里面出来,马左后蹄有个白点,我还跟老陈说了,说那马好看,四个蹄子三个黑一个白。”

    萧景呈的手指在桌上停住了,“那个人长什么样?”

    “没看清,他骑得快,跑出互市就往北边去了,但我记得那匹马,马屁股上有个烙印,圆形的,里头有个什么符号。”

    萧景呈和沈晚棠对视了一眼。萧景呈把那张纸折起来收进袖子里,站起来在堂屋里踱了两步。

    “那个烙印,你还能画出来吗?”

    萧景呈停住脚步,看着沈明昭。

    沈明昭想了想,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在圈里面画了几道弯弯曲曲的线。

    “大概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