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她去了添乱!
“好吃着呢,小周做的。”
“你吃吧。”
沈晚棠把那半块塞进自己嘴里了,嚼了两下咽了,拍了拍手上的渣子,“阿古拉什么时候约?明天能约吗?”
“后天。”
“为什么不是明天?”
“明天我要先去一趟互市,翻记录。”
沈晚棠的眼睛亮了一下,“翻记录?你终于要去翻了?”
“我本来就要去翻,是你一直问一直问,问得我翻记录都翻得心虚了。”
萧景呈在太师椅上坐下来,把靴子上的土磕了磕,“明天我翻记录,后天约阿古拉,你在家等着,别再去军营门口蹲我了。”
“那我蹲什么?我蹲门槛?”
“你蹲门槛也行,别蹲军营门口就行。”
沈晚棠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敲完了把手收回去,“行。”
小周蹲在窗户根底下,旁边蹲着两个小厮,三个人排成一排,耳朵贴在墙上。小周听了半天,听见里面不说话了,悄悄站起来往后院走。
两个小厮跟在他后面,三个人蹲到厨房灶台后面,添柴的添柴,拨火的拨火。
“嘿嘿!”
“不打架了?”
“不打架了。”
“怎么不打了?”
“能不能盼点好?”
“没热闹看了啊!”
“你管人家。”
三个人蹲在灶台后面,谁也没说话。
堂屋里,沈晚棠把最后一口枣泥糕咽下去,站起来,“那我回去睡觉了。”
萧景呈点了点头。
沈晚棠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萧景呈。”
“嗯。”
“你今天那个马,骑得还挺稳。”
萧景呈靠在太师椅上,看着她,“我是当兵的。”
“当兵的骑马都稳?”
“都稳。”
沈晚棠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门关上了,轻轻的。
萧景呈一个人在堂屋里坐了一会儿,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茶是苦的,他把茶碗放下了。
沈明昭来的时候,天刚亮。
驴车停在将军府门口,灰驴在石桩旁边刨了两下蹄子,打了个响鼻,老陈坐在车辕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下巴快磕到胸口了,沈明昭从车上跳下来,门没关,他推门就进去了。
“二妹妹!”
院子里没人,厨房方向有动静,他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两个小厮蹲在灶台后面添柴,锅里煮着粥,咕嘟咕嘟的,小周站在灶台前面,手里拿着一个碗,正在往碗里盛粥。
“沈二哥来了?”小周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二妹妹呢?”
“正房呢。”
沈明昭转身往正房走,走到门口,敲了两下,“二妹妹?”
门开了,沈晚棠站在门里面,头发有点乱,衣服倒是穿好了,但腰带系歪了,一头长一头短,她看了沈明昭一眼,打了个哈欠。
“怎么这么早?”
“天亮就出发了,老陈说早点到,免得日头晒。”
沈明昭往屋里瞄了一眼,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的,桌上放着一本书,翻开了一半,砚台里还有没干的墨,一张床,一床被子,一个枕头。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往东厢看了一眼,东厢的门关着。
“二妹妹,你住正房?”
“怎么了?”
“那萧将军住哪儿?”
“东厢。”
沈明昭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像是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嘴张合了两下,最后憋出来一句,“他不是这家的主人吗?”
“我是他房东。”
“你住他的房子,你是他房东?”
“我有钥匙。”
沈明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东厢的门一眼,把嘴闭上了。
这时候东厢的门开了,萧景呈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单衣,头发束着,没戴冠,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在左脸颊上,一道细细的。
他看见沈明昭站在正房门口,脚步没停,径直往井台走过去,打了一桶水泼在脸上,水顺着下巴往下淌,他甩了甩头,用布巾擦了两把。
“萧将军早。”
沈明昭的声音比刚才小了点。
“嗯。”
萧景呈把布巾搭在井台边上,“吃了没有?”
“还没。”
“那一起吃。”
早饭摆在堂屋里,粥、咸菜、一碟子卤豆腐干,豆腐干是沈晚棠昨天卤的,切成了薄片码在碟子里,油亮亮的。
沈明昭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稠稠的,米粒熬开了花,表面结了一层米油,他又夹了一片豆腐干放进嘴里嚼了,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一下。
“二妹妹,你卤的?”
“嗯。”
“比大姨娘卤的好吃。”
“大姨娘听见了要打你。”
“她又不在,你别说就行。”
沈明昭又夹了一片,嚼完了把筷子放下,“二妹妹,我这次来取货,底料十坛,辣椒五袋,花椒三袋,蔬菜若干,蔬菜多少?”
“蔬菜你自己看,白菜萝卜藕片蘑菇都有,你看着装。”
沈明昭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看了看,折好塞回去了,他又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眼睛在沈晚棠和萧景呈之间转了一圈,像在扫什么地图。
“萧将军,您今天去军营吗?”
“今天不去。”
萧景呈把粥碗放下,“今天去互市。”
沈明昭的筷子停了一下,“去互市?我今天也要去互市,巴图那边要结账,乌兰那边也要结,您去互市是?”
“办点事。”
“那我跟您一起?”
萧景呈看了沈晚棠一眼,沈晚棠正在喝粥,碗沿遮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她把碗放下的时候,目光正好跟他对上,又分开了。
“你跟我一起也行,你二妹妹不去。”
沈明昭愣了一下,“为什么不去?”
“她去了添乱。”
沈晚棠把粥碗放在桌上,碗底磕在桌面上,咚的一声,“我怎么添乱了?”
“我跟沈明昭去,不会有人注意。”
沈晚棠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弹了一下,“那我在家等消息。”
“你等,翻到了我就带回来。”
沈明昭坐在中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手里的粥碗端着,端了半天没再喝一口。
吃完早饭,萧景呈换了一身衣裳,深灰色的棉袍,腰里别了一把短刀,没带弓,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的,脸上那道红印子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