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不存在的小马
“啪！”
一声不算响亮但足够清晰的拍击声，打破了餐馆角落的轻松气氛。
程晓鱼猛地一拍桌子，脸上原本因为美食而放松的表情瞬间被一种混杂着惊疑和紧迫的神色取代。
他灰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却被刚才一连串事情暂时挤到脑后的关键信息。
“糟了！差点忘了一件大事！”
程晓鱼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目光扫过桌旁的三匹小马。
“叶凡！你们还记得叶凡吗？！”
他紧紧盯着紫悦、星光熠熠和柔柔，一字一句地问道。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紫悦、星光熠熠和柔柔都因为程晓鱼突如其来的激动和严肃而愣了一下。
紫悦是第一个反应的。
她眨了眨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长长的睫毛扑闪着，脸上露出了货真价实的、纯粹的疑惑。
她歪了歪头，努力在记忆中搜索，然后非常肯定地摇了摇头：“叶凡？叶凡是谁呀？晓鱼，你是说我们认识的小马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的表情自然，眼神清澈，完全不似作伪。
程晓鱼的心猛地一沉。
但他没有立刻下结论，而是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缓的语气描述道：“叶凡，一匹白色的天马。雄性。大概……这么高（他用蹄子比划了一下）。性格有点……嗯，怎么说呢，一开始有点孤僻，但后来还行。他跟我们一起行动，紫悦，你再仔细想想？在迷宫里，除了我们几个，是不是还有一匹白色的天马？”
紫悦闻言，眉头紧锁，更加努力地回忆起来。
她甚至用蹄子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但最终，她还是抬起头，眼中带着歉意和更多的困惑：“白色的天马……迷宫里……我真的不记得了。晓鱼，你是不是记错了？或者，你把其他什么时候遇到的、不重要的小马记混了？那你能不能跟我再详细描述一下他的样子，或者具体发生了什么？”
程晓鱼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紫悦的反应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心底发寒。
他转向星光熠熠，抱着最后的希望问道：“星光，你应该记得吧？叶凡，在迷宫里那个。”
星光熠熠的反应截然不同。
她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了点头，紫色眼眸中同样闪过一丝凝重：“当然记得。叶凡，怎么了？突然提起他……是出什么事了吗？”
这强烈的对比让程晓鱼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炬，盯向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小口吃着蔬菜沙拉的柔柔。
“柔柔，你呢？你还记得叶凡吗？”
柔柔被程晓鱼突然锐利的目光看得有些瑟缩，她怯生生地抬起头，淡粉色的眼眸中满是茫然。
她仔细想了想，然后非常缓慢、但非常坚定地摇了摇头，细声细气地说：“不……不认识。我没有印象有叫这个名字的小马……”
轰——！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程晓鱼的脑海中炸响。
柔柔……也不记得了？
这怎么可能？！
叶凡最初出现，并且和他们产生深刻联系的契机，正是因为柔柔！
是柔柔在野外发现并收留了受伤、虚弱的叶凡！
是柔柔的善良和照顾，让叶凡逐渐融入了他们，后来才一起经历了迷宫冒险！
一起找和谐之源………虽然后面这小子是个反骨仔。
柔柔怎么可能不记得叶凡？这根本说不通！
程晓鱼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灰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风暴在凝聚。
他的目光在紫悦和柔柔脸上来回扫视，试图找出任何一丝伪装的痕迹。
但是，没有。
紫悦是纯粹的困惑和努力回忆却想不起来的挫败；
柔柔则是怯生生的茫然和因为程晓鱼的严肃而有些不安。
她们的表情、眼神、肢体语言，都明确地指向一个事实——她们真的，不记得“叶凡”这个存在了。
“这不可能……”
程晓鱼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柱攀爬上来。
这不是简单的遗忘，这太诡异，太不合逻辑了！
一个活生生存在过的脑残，怎么可能从最亲密伙伴的记忆中凭空消失？
而星光熠熠却记得清清楚楚？
星光熠熠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
她看着紫悦和柔柔那截然不同的反应，又看向程晓鱼那震惊到近乎失态的表情，紫色的眼眸中也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急切和求证：“柔柔！紫悦！你们真的不记得了？柔柔，你忘了？叶凡他一开始受伤失忆，是你收留了他，照顾他，紫悦，在迷宫里，你还因为他来历不明、行为有些古怪而怀疑过他，这些你们都忘了？！”
紫悦和柔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
她们再次看向星光熠熠和程晓鱼，然后非常同步地、平静地摇了摇头。
紫悦甚至因为星光熠熠如此笃定的描述而更加困惑了：“星光熠熠，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可能怀疑一个不记得的小马？柔柔收留他？我完全没有印象。是不是……你们俩一起经历了什么，记混了，或者做了个很真实的梦？”
柔柔也小声附和：“嗯……我没有收留过受伤的白色天马……我的记忆里没有……”
星光熠熠猛地转头看向程晓鱼，紫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类似恐慌的神色。
这太不正常了
她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
叶凡的存在是真实的，她们一起经历的那些事情是真实的！
可为什么紫悦和柔柔……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完全没有了这段记忆？
难道……难道只有她和程晓鱼记得？
程晓鱼与星光熠熠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涛骇浪和深深的寒意。
这不是巧合，这绝对不是巧合！
某种超越常理的力量，某种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它精准地抹去了关于叶凡的记忆，甚至可能……抹去了叶凡存在过的其他所有痕迹？为什么？是谁干的？怎么做到的？目的又是什么？
紫悦看着程晓鱼和星光熠熠之间无声的、凝重的对视，以及他们脸上那无法掩饰的震惊和……一丝恐惧？
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程晓鱼很少露出这种表情，星光熠熠也是。
那个“叶凡”，到底是谁？发生了什么？
“晓鱼，星光熠熠，你们到底怎么了？”
紫悦的声音带着担忧，她伸出蹄子，轻轻碰了碰程晓鱼僵硬的胳膊，
“你们说的这个‘叶凡’……到底是谁呀？为什么你们俩的反应这么奇怪？他……是很重要的小马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程晓鱼猛地回过神，他看向紫悦担忧的紫色眼眸，又看看柔柔怯生生但同样关切的眼神。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紧绷而有些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现在不是惊慌失措的时候，必须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事，紫悦，柔柔，可能……可能是我们记错了，或者搞混了。”
“也许是我和星光熠熠之前在其他地方遇到过一匹类似的小马，记忆出现了偏差。抱歉，吓到你们了。”
他给了星光熠熠一个眼神，示意她先不要多说。
星光熠熠读懂了程晓鱼眼中的深意，她用力抿了抿嘴唇，将几乎要冲口而出的质疑和叙述强行压了回去，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但紧握的蹄子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紫悦显然不相信这个敷衍的解释，但看到程晓鱼和星光熠熠都不愿多谈，而且两人的状态确实不对劲，她也没有再追问，只是担忧地看着他们。
柔柔更是低下头，小口地吃着沙拉，气氛一时间变得异常沉闷和诡异。
程晓鱼食不知味地吃着已经有些凉了的苹果派，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叶凡……消失了？不，不是物理上的消失，我和星光熠熠都还记得。是记忆层面的‘被消失’？那其她小马还记得吗？）
（什么样的力量能做到这一点？强大的魔法？涉及时间或记忆的禁术？还是……某种更高维度的、规则层面的干涉？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目的呢？抹去叶凡的存在，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是为了掩盖什么？）
“那个星光熠熠你跟我出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