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去找李主任
【宿主,别硬撑,这是主系统的官方惩罚。】
昏昏沉沉的江呦呦意识勉强清醒了一丝,虚弱地在心里呢喃:“惩罚……为什么要惩罚我?”
系统轻轻叹气,语气满是无奈与沉重。
【因为我们干涉了世界主线,造成了剧情严重偏差。原本按照主系统的铁律,剧情偏移者会遭受毁灭性反噬,直接抹杀异动。是我拼尽全力和主系统讨价还价,耗尽大量积分、折损自身权限,才换来了缓冲的机会。】
【我和它达成了临时协议:不需要全盘重置剧情、强行复刻女主家破人亡的悲惨过往,但所有核心锦鲤关键节点,必须原样照常进行,不能有任何偏差。】
江呦呦心头一紧,小声追问:“下一个关键节点是什么?”
系统语气骤然凝重,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制警示。
【新的强制任务已刷新,时限五天。】
【五天之内,必须完成核心剧情:让锦鲤女主成功治愈秦老太太多年的顽固性偏头痛。】
【这是唯一能平息主线反噬的办法,也是最后的机会。】
短暂停顿后,系统的声音多了一层刺骨的警告。
【呦呦你一定要记住,现在的高烧,仅仅是最轻的提醒惩罚。】
【如果五天内无法按时完成这个关键节点,主线偏差彻底固化,后续降临的反噬惩罚会无比恐怖,远超现在的高烧病痛,我们谁都承受不住。】
听完所有真相,江呦呦小小的心里沉甸甸的。
她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一时的善意干预,打破了世界固化的悲惨天命,也引来了冰冷强硬的主线反噬。
靠在岑瓒温暖安稳的怀抱里,感受着对方小心翼翼的护持,顶着浑身滚烫的燥热,江呦呦默默攥紧了小小的拳头。
她救下了可怜的女主,没有让她一步步走向家破人亡、雨夜濒死的绝境。
那么这一次,她也一定会拼尽全力完成节点任务,守住来之不易的温柔,抵御冰冷的主线惩罚。
连夜送往医院就诊后,经过一番紧急降温、输液治疗,江呦呦身上滚烫的高热终于缓缓退了下去。
折腾了大半个深夜,天色将亮时,小姑娘的状态彻底好转,呼吸平稳,脸色也褪去了那层病态的通红,不再浑身发冷发抖。
岑瓒一直寸步不离守在病床边,眼底布满淡淡的红血丝,整夜未曾合眼。他一直紧紧留意着怀中小人儿的状态,见江呦呦终于彻底缓过来,紧绷了一整晚的心弦,才算稍稍松动。
他俯身坐在床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温热的额头,确认体温彻底恢复正常,语气满是心疼与后怕。
“终于不烧了,难受坏了吧。”
江呦呦靠在柔软的枕头上,大病初愈的她依旧有些虚弱,眉眼蔫软。看着眼前满眼担忧、彻夜守护自己的岑瓒,她心里积攒的委屈与不安再也憋不住。
没有人可以倾诉秘密,唯独一直护着她的岑叔叔。
江呦呦轻轻拽住岑瓒的袖口,小声将所有隐秘全盘托出。
“岑叔叔,我之所以突然高烧,不是生病,是惩罚。”
她声音软软轻轻,带着一丝后怕,条理清晰地缓缓道来。
她告诉了岑瓒自己脑海里存在系统的秘密,说了世界拥有固定的天命主线,也坦白了白天他们救下的那个家暴小女孩,是这本世界的天命女主。
原本的主线残酷冰冷,女主本该经历母亲被家暴致死、雨夜流落街头、最终被秦家收养利用气运的悲惨一生,是她的干预打乱了既定剧情,引发了主系统的不满与反噬惩罚。
她认真说出了系统告知的五天强制任务——必须让锦鲤女主治愈秦老太太的多年偏头痛,否则后续会迎来更加恐怖、无法承受的终极惩罚。
一字一句,清晰坦荡,将所有藏在心底、无人知晓的秘密尽数告知。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岑瓒静静听着全程,没有打断小姑娘半分,脸上没有丝毫诧异与惊疑,只有沉稳的冷静与认真。
他敛着眉眼,低声思索片刻,将所有信息快速梳理通透,彻底理清了前因后果。
半晌,他抬手,温柔地揉了揉江呦呦柔软的发顶,将她小小的身子轻轻拢进怀里,动作温柔又稳妥,给足了她满满的安全感。
他语气低沉笃定,字字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彻底抚平了小姑娘心底的惶恐。
“呦呦别担心。”
“这件事,岑叔叔来解决。”
————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积案组办公室,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岑瓒一早就带着江呦呦来到了办公室。小家伙昨晚睡得还算安稳,烧退之后精神恢复了不少,只是小脸还带着几分病愈后的苍白,看着让人心疼。
白姐照例给呦呦准备了营养早餐,今天是一碗热腾腾的小米南瓜粥,配上自己蒸的蔬菜小馒头,还有一小碟切得细细的苹果块。
“呦呦,来,姨姨抱。”白姐一把将小家伙揽进怀里,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的迹象,这才松了口气,“今天脸色还是有点差,得好好补补。”
江呦呦乖乖窝在白姐怀里,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眼睛却时不时往岑瓒那边瞟。
她在等。
等岑叔叔去找李奶奶。
昨晚从医院回来后,岑瓒把她安顿好,坐在床边认认真真地跟她说了好久的话。他说,这件事交给他来解决,让她不要害怕,也不要担心。他说,李主任是个很厉害的人,一定有办法帮她们度过这个难关。
江呦呦虽然只有四岁,但她能感觉到,岑叔叔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就像爷爷还在的时候那样。
岑瓒坐在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他在斟酌措辞。
李主任虽然对他很是赏识,但毕竟年长位尊,贸然开口求助,多少有些唐突。可眼下这件事,牵扯到那所谓的“天命主线”,牵扯到呦呦的安危,他一个基层刑警,实在无力左右。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拿起手机拨通了李燕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李燕中气十足的声音:“小岑?这么早打电话,是有事?”
“李主任,打扰您了。”岑瓒语气恭敬而沉稳,“确实有一件要紧的事,想当面跟您汇报。不知道您今天上午有没有时间?”
李燕在电话那头停顿了片刻,随即干脆利落地说:“行,你过来吧。我在办公室等你。”
“谢谢李主任。”
挂断电话,岑瓒起身走到白姐身边,弯腰轻声对江呦呦说:“呦呦,叔叔带你去找李奶奶,好不好?”
江呦呦立刻放下手里的小勺子,用力点了点头:“好!”
白姐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岑瓒神色郑重,便也没有多问,只是细心地将呦呦嘴角的粥渍擦干净,又给她理了理头发:“去吧,跟着岑叔叔,乖乖的。”
“嗯!呦呦会乖的。”
————
烈士陵园。
车子停在大门外,岑瓒牵着江呦呦的手,沿着那条熟悉的石板路往里走。
一走进园子,满眼都是青翠的松柏和盛开的月季。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织出一片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混着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几只猫懒洋洋地趴在路边的石凳上,看到人来也不躲,只是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又继续眯着眼睛打盹。
江呦呦的目光被一只橘色的大胖猫吸引了,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但很快又收了回来。今天不是来玩的,是来找李奶奶帮忙的,不能贪玩。
李燕的办公室在三楼,门半敞着。
岑瓒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里面立刻传来李燕的声音:“进来吧,门没关。”
推门进去,李燕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老花镜架在鼻梁上。看到岑瓒牵着江呦呦进来,她立刻摘下眼镜,脸上绽开一个慈祥的笑容。
“哎哟,小不点也来啦!”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过来,弯腰捏了捏呦呦的脸蛋,“几天没见,想奶奶没有?”
“想了!”江呦呦脆生生地回答,小脸上扬起一个甜甜的笑。
“这小嘴,真是甜死个人。”李燕笑着直起身,看向岑瓒,目光里多了一层温和的了然,“小岑,坐吧。有什么事,坐下说。”
岑瓒点了点头,牵着呦呦在沙发上坐下。
李燕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水,然后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落座,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岑瓒,等他开口。
岑瓒没有急着说话。他先低头看了看身边的江呦呦,小家伙正仰着小脸看他,眼睛里满是信任和依赖。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上李燕的目光。
“李主任,我今天来,确实是有事想请您帮忙。”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这件事说起来有些离奇,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李燕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岑瓒便从那天在村落里救下那个小女孩开始说起,一五一十,没有隐瞒,也没有添油加醋。他说了那个女孩身上的伤痕,说了律师高策的介入,说了那个看似“家暴恶人”的父亲林舟,以及那个被藏在暗处的、真正施暴的母亲。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沉,继续往下说。
“后来,呦呦因为这件事,发了一场高烧。”
李燕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目光落在江呦呦脸上,小家伙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乖巧得让人心疼。
“高烧?”李燕的声音沉了几分,“怎么回事?”
岑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方式:“李主任,您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一些我们看不见、摸不着,但确确实实存在的东西吗?”
李燕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小岑,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通透,“有些事,信则有,不信则无。但你要说什么,尽管说,我听着。”
岑瓒点了点头,便把那所谓的“世界主线”“天命女主”“系统惩罚”这些听上去荒诞不经的事情,一件一件说了出来。
他没有刻意美化,也没有刻意渲染,只是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将那个残酷的、既定的命运娓娓道来。
一个七岁的小女孩,长期被亲生母亲虐待,浑身是伤,瘦弱不堪。而世人所有的目光,都会被刻意引导,错怪那个温柔隐忍的父亲。按照既定的轨迹,母亲最终会在一次家庭冲突中,被父亲失手打死。而那个小女孩,会在一个暴雨倾盆的深夜,被逼得走投无路,狼狈地倒在冰冷的街头。
然后,被秦家的老太太捡回去。
“按照那个‘系统’的说法,”岑瓒声音平稳,“秦老太太常年被顽固性偏头痛纠缠,车子路过倒地的小女孩时,随口让司机停车过问了一句。就在那一瞬间,纠缠她数年的偏头痛骤然痊愈。老太太觉得这孩子与自己有缘,便将她带回了秦家。”
李燕听得很认真,没有打断,只是眉头微微皱着。
“后来呢?”她问。
“后来,那个小女孩在秦家长大,靠着自己的善良和锦鲤体质,成了全家团宠。”岑瓒说,“这是原本的‘正轨’。”
“而现在,”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江呦呦,“呦呦的干预,打乱了这条轨迹。那个小女孩被提前救了出来,没有经历雨夜倒地的节点,秦老太太的偏头痛也就没有在那个时刻被治愈。”
他顿了一下,语气沉了下去。
“系统说,这是‘主线偏差’。如果不及时修复,呦呦会面临更严重的反噬惩罚。”
办公室里安静了。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