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回老屋
韩组长坐在另一辆车。
前面的警灯没开。
只有车灯照路。
快到镇上的时候,韩组长的车突然停了一下。
刘所下车,跑到路边接电话。
我们这辆也停了。
我降下车窗。
夜风灌进来,带着泥味。
刘所讲电话的声音断断续续。
“什么?”
“没拦到?”
“货车呢?”
“蓝色没有,白色也查了?”
他挂了电话,脸色更差。
韩组长也下了车。
刘所走到前面,说东面路口检查了二十多辆车,没有发现铁箱。南面一个村口的村民说,半小时前看见一辆农用三轮拉着稻草过去。”
韩组长问:“查了吗?”
“追过去了。车找到了,稻草也翻了,没有。”
“司机呢?”
“本地人,喝了酒,话都说不利索。”
韩组长看了他几秒。
“抽血。车扣下。稻草下面再查一遍。”
刘所马上说:“我让他们办。”
我开口:“可能不是三轮。”
韩组长看向我。
我说:“他们要我们查所有的可以藏箱子的车。但是箱子已经拆开了呢?”
小东哥愣住。
“铁箱还能拆?”
五哥皱眉。
“箱子拆不开,里面的东西能拆。”
我点头。
他们真正想要的不是箱子,而是箱子里的东西。铜扣铁箱只是一个壳。”
韩组长沉默两秒。
“所以封铁箱不够。”
还要查账本、纸包、金属盒、胶卷,或者老照片。”
韩组长眼神一变。
“你怎么知道有胶卷?”
我一怔。
我不知道。
我只是随口说的。
可是话出口之后,我自己也愣了。
父亲这一代的东西,留证据只能用纸,照片和胶卷。
韩组长盯着我。
小东哥马上接茬说:“他瞎猜的。”这个孩子脑子乱来,什么都猜。”
韩组长没有追问。
他拿起手机,又拨出去。
补一条,查铁箱内物。旧账本、胶卷、照片、金属盒都被列为重点。对,任何老旧资料都不予扣分。”
挂了电话,他看向我。
“你父亲以前有没有玩过相机?”
我摇头。
“家里穷,没那东西。”
“你见过他保存什么旧物吗?”
我想了想。
“没有。”
说完,我又补了一句。
“至少我知道的没有。”
韩组长点头。
“回去看地窖。”
车队继续走。
镇上的街已经空了。
几盏路灯亮着,灯下有飞虫乱撞。
路边小卖部关了门。
卷闸门上贴着褪色的啤酒广告。
我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街面,突然有点恍惚。
我小时候在这边跑过。
那时候我爸还在。
我总觉得他只是个脾气不好的普通男人。
现在一只铁箱,把所有旧事都翻了出来。
我才发现,自己从来没看清过他。
回老屋还有一段土路。
警车开不进去,只能停在巷口。
刘所先下车。
他手里拿着电筒,喊了一声。
“老李!”
没人应。
他又喊:“小赵!”
还是没人应。
巷子里黑着。
我心里立刻一沉。
韩组长下车,右手按在腰间。
刘所脸色一变。
“留守的两个民警在里面。”
小东哥一把拦住我。
“你别冲。”
我说:“我没冲。”
他看着我。
“不信。”
我真服了。
韩组长低语道:“散开”两人一组贴墙走。别开大灯。”
民警迅速分开。
手电光压得很低,只照脚下。
巷子里有水坑。
有人踩上去,发出轻响。
老屋的门虚掩着。
门缝里没有灯。
刘所脸上的肉动了一下。
他抬手,示意停。
一个民警上前,用棍子轻轻推门。
门开了。
吱呀一声。
院子里空的。
那口破水缸还在墙角。
地上有脚印。
很多。
有民警的,也有新的。
韩组长蹲下看了一眼。
“新泥。”
刘所骂了一句,带人冲进堂屋。
我被小东哥按在门口。
五哥站在我旁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砖。
我看着他。
他低声说:“出门在外,砖是兄弟。”
我没笑。
堂屋里传来刘所的声音。
“人找到了!”
我心口一紧。
小东哥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从他胳膊下面钻了进去。
“昭阳!”
他骂着追上来。
堂屋里,一股土腥味混着血味。
两个人躺在地上。
正是刘所留在这里看守的民警。
一个趴在桌边。
一个倒在地窖口旁边。
他们的枪还在。
手被反绑。
嘴里塞着布。
刘所蹲下探鼻息,马上说:“还有气!”
众人松了一口气。
韩组长没有松。
他看向地窖口。
盖板被掀开了。
原本封好的警戒线断了。
地窖里面黑得很。
像有人把手伸进去,搅了一遍又缩了回去。
刘所脸都青了。
“他们回来了。”
韩组长冷声道:“不是回来,是一直盯着。”
我走到地窖口前。
小东哥抓住我后领。
“你再往前一步,我真揍你。”
我没动。
因为我看见地上有东西。
一小块红色塑料片。
像从打火机上摔下来的。
旁边还有一点灰。
五哥弯腰看了一眼,声音低了。
“又是外烟。”
韩组长立刻蹲下。
地窖口边缘,有半截烟灰。
很细。
还没被风吹散。
这说明人刚走没多久。
也可能刚才我们进巷子的时候,他还在屋里。
我后背起了一层凉意。
韩组长抬头,看向地窖深处。
就在这时,地窖里传来“滴”的一声。
很轻。
但堂屋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小东哥脸色一变。
“什么声音?”
韩组长猛地抬手。
“所有人退出去!”
话音刚落,地窖下面又响了一声。
滴。
滴。
这一次,我听清楚了。
那不是水声。
是计时声。
难道是定时炸弹?
这个时期确实存在这样的装置,一些人能够组装出这种装置并不奇怪。
韩组长为首慢慢走进去的时候,就在这时,又传来了一个声音。
是刘所的声音。
“赶紧撤,是炸弹,还有一分钟就炸了。”
我听到之后,第一时间往后退了几步,赶紧撤出。
一行人也是慌乱的走出了。
刚走出不久,轰隆一声响,声音不大,但威力不小。
整个地窖直接是塌了,老屋的偏房直接是被夷为平地。
我们的脚底都震动了,像是地震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