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谁敢动

    贺永安那句话落下,院子里的人都看向门口。

    小东哥带来的人堵住了院门。

    龙哥那边的人守在外头巷口。

    光头的人被夹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刚才他们还像一群要吃人的狼。

    现在一个个开始看别人脸色。

    这事很现实。

    你人少的时候,道理没人听。

    你人多的时候,连放屁都有人琢磨味道对不对。

    光头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东哥。

    他没马上开口。

    那个给周建华传话的人也没动。

    他站在黑色轿车旁边,脸藏在车灯背后,只露出半边下巴。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他眼里没有慌。

    有的人怕拳头。

    有的人不怕。

    因为他清楚,拳头打不到真正坐在桌后面的人。

    车里忽然传出一道声音。

    “人多就有用了?”

    声音不大。

    院子里一下静了。

    众人都看向那辆黑色轿车。

    车窗半降着,里面坐着一个男人。

    看不清脸。

    只看见一只手搭在窗沿上。

    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

    张明生往后退了一步。

    他撞到地窖口旁边的木桩,整个人差点摔下去。

    贺永安伸手扶住他。

    张明生嘴唇抖着。

    “表……”

    我胸口发紧。

    张明生这个反应,比那块表本身还吓人。

    二十年前的旧事,终于伸到了我们面前。

    小东哥往前迈了一步。

    “车里那个,下来讲话。”

    车里的人没下。

    他只是笑了一声。

    “你是谁?”

    小东哥说:“亲戚。”

    “亲戚?”

    “对。”

    “带这么多人找亲戚?”

    小东哥点头。

    “我家亲戚胆小,怕你们吓着他。”

    我听得想笑。

    可这时候笑不出来。

    那人没有接小东哥的话。

    他看向周建华那个狗腿子。

    “办事。”

    狗腿子脸色一变。

    他走到院中间,声音压了下来。

    “周处说了,如果拿不到的东西,连人一起毁了。”

    这句话一出。

    院子里没人说话了。

    风吹过院墙上的碎瓦,瓦片轻轻响了一下。

    我妈在屋里拍门。

    “昭阳!”

    我回头看了一眼。

    “妈,别出来。”

    她没有再喊。

    但门缝里有光。

    她就站在后面。

    刘所往前走了两步。

    他盯着狗腿子。

    “你再说一次。”

    狗腿子看向他。

    “什么?”

    刘所一字一句的问:“刚才那句话,是周建华说的吗?”

    狗腿子冷笑。

    他当然不敢重复。

    他又不傻。

    这话要是坐实,周建华身上就不是压案那么简单了。

    是灭证。

    是杀人灭口。

    二十年前的旧案,又要添新的血。

    狗腿子看了车里一眼。

    车里那只戴金表的手动了一下。

    他不说话了。

    刘所也不催。

    他把账本交给身边一个民警。

    “拿好。”

    那个民警脸上还有土,双手接过去,抱得很紧。

    刘所转头看向狗腿子。

    “你不说,我就当你没说过。”

    狗腿子眯起眼。

    刘所又看向光头那群人。

    “今天晚上的事情,我当没发生。”

    光头一愣。

    刘所抬手指向院门。

    “你们该回哪里回哪里。”

    没人动。

    刘所继续说:“天亮之前,我不想再看见你们。要是天亮了你们还在,我直接请特警出动。”

    他顿了顿。

    “到时候,一个都别想走。”

    这话说得平。

    没有吼。

    可院里好些人开始低头。

    他们是出来办脏活的。

    不是出来送命的。

    特警两个字,还是压得住人的。

    光头却笑了。

    他先是低笑。

    然后仰头大笑。

    “哈哈哈!”

    笑声在院子里晃。

    他一边笑,一边往前走。

    “没想到啊。”

    他指着刘所。

    “一个小小乡镇上的派出所所长,能这么威风。”

    刘所看着他。

    光头收起笑。

    “你当我们是没见过世面,是吧?”

    他扭了扭脖子。

    身后那些人又有了胆。

    狗腿子也往旁边让了一步。

    他让得很自然。

    像是给光头腾地方。

    我看明白了。

    他们要让光头试刘所。

    刘所如果不敢开枪,今晚账本没了。

    刘所如果开枪,他们就能把事情闹大。

    这局不干净。

    但很毒。

    光头朝刘所走过去。

    “东西给我。”

    他伸出手。

    “我马上走。”

    刘所没动。

    光头又走近两步。

    “别装了。”

    他声音低了些。

    “你开不了枪。”

    刘所说:“站住。”

    光头像没听见。

    他继续往前。

    院子里的民警都紧张起来。

    一个民警想拦。

    光头抬手就推。

    “滚开。”

    那民警被推得后退半步。

    小东哥的人也动了。

    我抬手拦了一下。

    小东哥皱眉看我。

    我低声说:“别抢刘所的场。”

    这句话说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以前我只觉得刘所是个办事的人。

    今晚不一样。

    他要是退了,账本就算保住,也保不住这口气。

    他站住了,后面的路才有得走。

    光头已经走到离刘所不到三步。

    他咧嘴笑。

    “刘所长。”

    “你这一枪打下来,你也别想干了。”

    刘所问:“你在威胁警察?”

    光头把脸凑过去。

    “我在提醒你。”

    刘所手垂在腰边。

    枪套就在那。

    光头看了一眼,笑得更明显。

    “来。”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朝这打。”

    “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

    院子里的人全看着刘所。

    狗腿子看着。

    车里戴金表的人看着。

    我也看着。

    这王八蛋是真会挑地方。

    大腿打不死人。

    可枪声一响,事情就变味了。

    刘所忽然侧头看我。

    “昭阳。”

    我说:“在。”

    “你爸当年留下的账本,我今晚带走。”

    我点头。

    “好。”

    “如果我出事,你去找一个人。”

    “谁?”

    刘所没马上说。

    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折过的纸,塞进我手里。

    “别现在看。”

    我握住那张纸。

    狗腿子脸色变了。

    车里那只戴金表的手也停了一下。

    这张纸有东西。

    光头不耐烦了。

    “演完没有?”

    他突然伸手,抓向民警怀里的账本。

    动作很快。

    他早就等着这个机会。

    那个抱账本的民警往后退。

    光头另一只手从腰后摸出一把短刀。

    刀光晃了一下。

    院子里有人喊了一声。

    “有刀!”

    刘所动了。

    他没有后退。

    也没有喊第二遍。

    他右手拔枪。

    动作很干净。

    枪口向下。

    “砰!”

    枪声响起。

    光头整个人一歪,摔在地上。

    他抱住大腿,惨叫声冲出院墙。

    血从他裤腿里冒出来。

    院里所有人都停住了。

    有个拿铁棍的男人刚抬起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狗腿子的脸白了。

    车里的窗户又降下一点。

    那只金表手收了回去。

    刘所枪口没抬。

    他看着地上的光头。

    “我说过,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