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想抢
光头看向我。
“昭阳,识相点。你爸的事已经过去二十年了。翻出来,对你没好处。”
我问他:“对谁有好处?”
光头不答。
我又问:“戴金表那个人,给了你多少钱?”
这句话落地。
张明生猛地抬头。
光头的脸也僵了一下。
就一下。
但够了。
刘所看见了。
贺永安也看见了。
我心里有数了。
光头不是主谋。
他是狗。
但狗见过主人。
我往前走。
刘所低喝:“昭阳,别动。”
我停在他旁边。
“刘所,账本不能交。”
刘所没看我。
“我知道。”
“他们敢抢,说明账本里有他们怕的东西。”
“废话。”
刘所骂得很轻。
我反而放心了。
一个还会骂人的警察,说明脑子没乱。
光头不耐烦了。
他一挥手。
两个男人从侧面绕过来。
民警立刻挡住。
铁棍和警棍撞在一起。
声音很脆。
我妈喊了一声:“昭阳!”
我回头看她。
“妈,进屋。”
她没动。
我又说:“听我的。”
她咬着牙,退进门里,却没关门。
光头趁乱往前冲。
他的目标不是刘所。
是刘所怀里的账本。
这人很滑。
他知道警察不敢随便开枪。
只要贴上去,把场面搅乱,账本就可能到手。
刘所往后退,枪口抬起。
“站住!”
光头像没听见。
他两只手伸过来。
我从侧面跨出,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光头扑通一下跪地。
院子里的人全愣了。
我没给他起来的机会。
抬手抓住他的后领,把他往地上一按。
“你刚才不是挺会算吗?枪能打六个,你算没算我能踹几个?”
光头挣扎。
他身后的人要冲。
刘所一声吼。
“谁动我开枪!”
这一声,比枪还管用。
几个人停住了。
但只停了一秒。
后面一个瘦高个喊:“他不敢开!抢!”
人群又压上来。
局面瞬间乱了。
一个民警被推到墙边。
另一个民警用警棍挡住两个人。
刘所护着账本,不能放手,动作被限制。
我按着光头,余光看见有人从后面绕向我妈那边。
心里火一下上来。
这些人不只是抢账本。
他们要拿人质。
我松开光头,转身冲过去。
那人刚摸到门框,我一拳砸在他耳后。
他歪倒在地。
我把我妈往屋里推。
“关门!”
我妈抓住我的手。
“你小心。”
我点头。
门关上的一刻,院外传来车声。
不是一辆。
是好几辆。
光头也听见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嘴角破了,眼神却亮了。
“来了。”
我心里一沉。
难道是周建华的人?
院门外,大灯照进来。
刺得人睁不开眼。
几辆面包车停在门口。
车门一开,下来一群人。
光头腰杆瞬间直了。
“刘所,现在你还觉得自己人多吗?”
他刚说完,就愣住了。
下车的人没有朝他走。
他们站在院门两边,沉着脸,把出口堵住。
最前面的人我认识。
小东哥。
他穿着黑短袖,手里没拿家伙。
但他身后那帮人,一个比一个壮。
还有龙哥守在村口的人。
小东哥看见我,喊了一声。
“昭阳。”
我没想到他会来。
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光头脸上的笑一点点收回去。
“你们干什么?这事跟你们没关系。”
小东哥看都没看他。
他走到我旁边,扫了一眼院子。
“谁动你妈?”
我指了指地上那个还没爬起来的。
小东哥点点头。
“记住了。”
那人听见这话,爬都不敢爬了。
刘所皱眉。
“昭阳,这是办案现场。”
我说:“他们不是来打架的。”
小东哥接话。
“我们来找亲戚。”
刘所瞪了他一眼。
“找亲戚带这么多人?”
小东哥一本正经。
“广州路不好走,怕迷路。”
我差点没绷住。
这种时候还能胡扯,也就他了。
光头急了。
“刘所,你看见没有?他们聚众!”
刘所看着他。
“你先解释你带人抢证物。”
光头被堵住。
他咬牙看向院外,像是在等谁。
果然,不到半分钟,又一辆黑色轿车停下。
车门打开。
下来的是白天来传话的那个人。
他脸色很差。
“刘所,你还没完?”
刘所把账本抱紧。
“我正在执行公务。”
那人走进院子,目光落在账本上。
“周处长说了,地窖封存,任何东西不得私自动用。”
刘所说:“东西已经发现,就是证物。我会按程序移交。”
“移交给谁?”
那人冷笑。
“你一个派出所所长,懂不懂规矩?”
刘所没退。
“我懂。发现重大证据,先保护现场,再向上级报告。”
那人声音压低。
“你的上级现在让你交出来。”
院子里又静了。
刘所哈哈一笑道:“他是你的上级,可不是我的上级,管辖都不一样。”
这句话,比光头的铁棍狠。
光头有了底气。
“听见没有?交出来。”
我盯着那人。
“你姓什么?”
那人看我一眼。
“你没资格问。”
我说:“那我换个问法。戴金表的人,是不是也这么跟你说的?”
那人的脸沉了。
“你胡说什么?”
张明生突然从地窖口旁边站起来。
他指着那人,手开始抖。
“我见过你。”
所有人看向他。
那人皱眉。
“疯子的话也能信?”
张明生往后缩,却还在指。
“你当年在码头。你给金表开过车。”
那人脸色终于变了。
光头骂道:“老疯子,闭嘴!”
他冲过去想打张明生。
我刚要动。
贺永安先一步挡在张明生前面。
这个一直藏话的老人,终于站直了。
他看着光头,又看着那个传话的人。
“二十年前,你们抢一次。二十年后,还想再抢一次。”
那人冷声道:“贺永安,你别乱说。”
贺永安笑了一下。
那笑里没有半点暖意。
“我乱不乱说,账本会说。”
他说完,从怀里摸出半枚旧铜扣。
我的手也落进口袋,摸到另一半。
光头眼神一缩。
传话的人也往后退了半步。
贺永安看见了。
他声音拔高。
“你们怕的不是账本。”
“你们怕的是账本配上铜扣。”
我把另一半铜扣拿出来。
两枚残扣在灯光下合在一起。
鹰形完整。
院里没人说话。
风从门口吹进来,吹动油布边角。
刘所看着铜扣,又看着账本。
他终于明白这东西为什么能让人疯。
贺永安往前一步。
“光头,你以为我们一起才十来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