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还有别人在?

    刘所把声音放低。

    “他说,昭家地窖不能开。开了,龙岩村会出第二个黄埔。”

    我妈的手扶住门框。

    我看到了。

    我走过去,低声说:“妈,你进屋。”

    她摇头。

    “我就在这。”

    这句话不重。

    可我不敢再劝。

    她等这个答案,可能比我等得更久。

    光头在车边点了一根烟。

    火光照了一下他的疤。

    “老刘,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不让我们走?”

    刘所说:“你可以走。刀具留下。今晚不准再进村。”

    光头笑道:“我要是不答应呢?”

    刘所拔枪。

    这次枪口没朝天。

    光头脸上的笑停住。

    刘所说:“那你试试。”

    场面一下压死。

    灰夹克想骂,被光头抬手挡住。

    光头把烟丢在地上,踩灭。

    “行。给你面子。”

    他看向我。

    “昭阳,今晚算你命大。不过你记住,地窖开了,最先死的不会是你。”

    我走到院门口。

    五哥伸手想拉我,我摆摆手。

    我看着光头。

    “你回去告诉你上面的人。广州那边要是少一根头发,我就把地窖里的东西复印一百份,寄到能收到的人手里。”

    光头眼神沉了一下。

    “你以为你拿得到?”

    我说:“那你们怕什么?”

    他没答。

    这一下,我心里有数了。

    他们怕地窖,也怕地窖里的东西被我拿到。

    光头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前,他又看向贺永安。

    “老贺,当年你跑得快。这次别再跑慢了。”

    贺永安没有动。

    三辆面包车掉头离开。

    车灯扫过村口,慢慢消失。

    但没人松气。

    因为真正的问题还在院子里。

    刘所让人守住路口,又让两个制服去偏房门口。

    我脸色一变。

    “刘所,你什么意思?”

    他说:“地窖口先封住。”

    我问:“凭什么?”

    “凭里面可能涉及旧案证物。”

    我说:“这是我家。”

    刘所看着我。

    “你爸的事,不只是你家的事。”

    这话把我堵住了。

    林耀东那边的黑衣人突然笑了。

    “刘所,既然是证物,那是不是要带回去?”

    刘所转头看他。

    “你再多说一句,我先带你回去。”

    黑衣人马上闭嘴。

    果然。

    讲道理讲不过制服的时候,最好别嘴硬。

    贺永安走到我身边,低声道:“昭阳,今晚别下去。你信我一次。”

    我看着他。

    “我凭什么信你?”

    他从口袋里摸出半张照片。

    照片发黄。

    上面有三个人。

    我爸年轻一些,站在左边。

    中间是贺永安。

    右边还有一个男人,被撕掉了一半,只剩一只手。

    那只手上,戴着一枚铜扣。

    我的呼吸顿了一下。

    “这个人是谁?”

    贺永安说:“你爸救过的人。”

    “名字。”

    他看向刘所。

    刘所也看着他。

    两人像是在确认什么。

    最后贺永安说:“不能在这里说。”

    我笑了。

    “你们一个个都喜欢留半句,是不是当年报名参加过谜语人培训班?”

    小东哥在旁边点头。

    “这班不便宜,教得挺统一。”

    没人笑。

    我把照片拿在手里。

    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

    三月十三,黄埔旧仓。

    字迹是我爸的。

    我认得。

    我妈也认得。

    她忽然开口:“那天之后,明远回来过一次。”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也愣住。

    “妈,你说什么?”

    我妈扶着门框,慢慢走下台阶。

    “他回来过。半夜回来的,身上有伤,衣服全是泥。他没进屋,只在窗外叫我。”

    我的心一下提起来。

    “他跟你说了什么?”

    我妈看着偏房。

    “他说,如果有一天你长大了,有人让你开仓,就先问那个人一句话。”

    我问:“什么话?”

    我妈说:“问他,黄埔那晚,谁少了一根手指。”

    院子里刹那安静。

    我低头看照片。

    照片右边那只手,正好缺了一截小指。

    不是撕坏。

    是真少。

    我猛地抬头看贺永安。

    贺永安的脸已经白了。

    刘所也沉默下来。

    林耀东的黑衣人想靠近,被制服拦住。

    我把照片举起来。

    “所以这个人,就是关键?”

    贺永安喉结动了一下。

    “是。”

    “他在哪?”

    “死了。”

    “怎么死的?”

    贺永安没有马上说。

    刘所接过话。

    “档案里写的是坠江。”

    我看着他。

    “档案里写?”

    刘所点头。

    “因为尸体没有找到。”

    我笑了。

    又是这种话。

    没尸体。

    没结果。

    没真相。

    所有东西都像泥鳅,抓住一点,又滑走。

    偏房那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所有人同时回头。

    守在门口的制服喊道:“刘所,下面有声音!”

    我头皮一麻。

    地窖里有人?

    不可能。

    入口刚刚才打开。

    石板压了这么多年。

    除非下面还有别的路。

    刘所脸色一变,快步往偏房走。

    我也冲过去。

    五哥和小东哥跟上。

    贺永安想拦我,没拦住。

    偏房里土腥味更重。

    地窖口黑得像一口井。

    刘所拿过手电,往下照。

    光柱落下去,只看见石阶和潮湿的墙。

    又是一声。

    咚。

    很轻。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像有人在下面敲墙。

    我拿过手电,照向更深的地方。

    光扫到一块木板。

    木板上有字。

    不是旧字。

    很新。

    红色的。

    像刚写上去没多久。

    我看清那行字后,后背直接凉了。

    上面写着:

    昭阳,别信周建华。

    我僵在原地。

    刘所站在我旁边,脸色也变了。

    片刻后,他收起枪,转头看向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昭阳,你真的想知道下面装着什么东西吗?”

    就在这时候,我们所有人都朝着一个方向看去,我也看到好像又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我们很多人朝着那个方向过去了,刘所跑到最前面。

    不远处确实有个人在跑着,我们分开跑过去追那个人。

    很快,刘所的人包抄了那个人影。

    一个民警直接是扑到了那个人。

    刘所上去将人给拧了起来。

    手电筒的光线照到那个人的脸上。

    此时我妈也是跟着过来了。

    我才看到那个人留着长发,胡子也很长,浑身很脏,像是一个乞丐。

    我妈嘴里呢喃一句:“这不是村里最近来的那个乞丐吗?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家老宅?”